作者：凡鱼忘机
“儿臣……只是按照李丞相定下的规矩在做。”
嬴政点点头。
“能守规矩，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刚才，你的选择，太让寡人失望了。”
扶苏抬起头。
嬴政盯着他的眼睛。
“李胜消失，这么大的事，你知道了，不想着如何夺回权力，反而让章邯保密？”
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是要把嬴氏一族的江山，拱手让给墨家吗？”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反驳。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嬴政。
“李丞相带领的墨家，无意夺走儿臣的权力。当今天下安定，万民顺服，这样的秦国，不正是父皇您想要传之万世的吗？”
他顿了顿。
“如果还是严刑峻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天下又会动荡了吧？”
嬴政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复杂。
“扶苏，你长大了。”
他说。
“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有自己的主见了。”
扶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嬴政又道。
“但你刚才的话里，有一个漏洞。”
扶苏问。
“什么漏洞？”
嬴政道。
“你也说了，那是李胜带领的墨家。”
他看着扶苏。
“李胜兼爱天下，大公无私，是天下间最大的圣人。这一点，寡人承认。换了任何人处在李胜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
“但是，李胜之后呢？”
扶苏愣住了。
嬴政继续道。
“天下权柄，皆系于墨家巨子一人之手。李胜之后，继任的墨家巨子，能够做到李胜那样吗？”
他看着扶苏。
“如果继任的巨子有其他心思，你难道不知道田氏代齐的故事吗？”
扶苏哑口无言。
田氏代齐。
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齐国姜氏，传了十几代，最后被田氏取代。
田氏本来是齐国的臣子，几代人经营，慢慢掌握了权力，最后把姜氏赶下台，自己当了国君。
如果墨家日后也……
扶苏不敢想下去。
嬴政看着他，缓缓说道。
“寡人也愿意实行李丞相的善法。那些官社、官坊、火器、新政，都是好东西，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秦国更强盛。”
他的声音沉下来。
“但这些恩威，必须出自寡人，出自嬴氏一族。而不是出自墨家，出自那些臣子。”
扶苏愣在当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父皇的意思是……”
嬴政道。
“李胜消失了，这是天赐良机。墨家群龙无首，正是夺回权力的最好时机。”
他看向章邯。
“章邯将军，寡人记得，你手下的影密卫，还有不少可用之人？”
章邯沉默了一瞬，然后抱拳。
“是。”
嬴政又看向扶苏。
“扶苏，你以皇帝的身份，秘密联络秦国将门。王翦虽然老了，但他还有儿子王贲，还有孙子王离。蒙恬、李信那些人，也都是将门之后。”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拿到部分火器的掌握权。”
扶苏问。
“火器？墨家对火器管控极严，恐怕……”
嬴政摆摆手。
“寡人知道，所以只是部分，不需要太多，够用就行。”
他看着扶苏。
“有火器在手，有将门支持，有影密卫配合，再加上你皇帝的身份，就算墨家反应过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扶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父皇，真要如此吗？”
嬴政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逼迫。
扶苏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章邯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章邯抱拳。
“臣遵旨。”
就在嬴政试图借扶苏之手重新拿回权力的时候，天下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郡。
天降陨石。
那是一个傍晚。
天色将暗未暗，忽然天边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
然后，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东郡的一片荒野里。
“轰——！”
地动山摇。
附近的百姓吓得四处逃窜，以为是天降灾祸。
等天亮之后，有胆大的人去查看，发现荒野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是一块黑色的巨石。
那巨石足有房屋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还冒着热气。
更奇怪的是，巨石上刻着几个大字。
那字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天然形成的，笔画清晰，一看就能认出来。
那几个字是——
“墨家败尊卑，祸藏于未形，天下将大乱。”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先是附近的村子，然后是东郡城，然后是整个东郡，然后是周围的郡县。
没过多久，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天降陨石，石上刻字。
这是上天在警示啊。
于是，各种谣言开始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