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588章

作者:凡鱼忘机

  其实,李胜从在天下推行新政的第一天起,就为今日的动乱埋下了伏笔。

  李胜提倡兼爱,倡导平等,甚至在逐步取销秦国原有的奴隶制。

  这一点,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秦国本身是有奴隶制的,或者说与军功爵制配套的便是合法的奴隶制度。

  那些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军功贵族,家里哪个没有几百上千的奴隶?

  那些六国的旧贵族,虽然国灭了,但人还在,地还在,家里的奴仆佃农也还在。

  对他们来说,奴隶不是人,是财产。

  就像牛马一样,是能干活、能买卖、能打骂的财产。

  现在李胜说要取消奴隶制,说要让那些奴隶变成平民,要让他们分地、入社、有自己的日子。

  这在那些贵族看来,就是明抢。

  抢他们的财产,抢他们的根基。

  后来李胜推出了工坊,推出了出海,用这些来拉拢贵族以便于吸收他们手中积累了多年的财富。

  他把工坊的股份分给他们,把海贸的利润分给他们,让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不少人被拉拢过来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接受了新政。

  但贪得无厌这四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不会因为有了新的财路,就放弃旧的。

  他们要的是更多,是全部,是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这个时代是讲究尊卑的。

  君是君,臣是臣;贵是贵,贱是贱,天经地义。

  李胜宣扬的墨家兼爱思想,实在是太超前了。

  超前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不认同。

  平民们当然喜欢,因为对他们有好处。

  贵族们则是打心眼里厌恶。

  让那些泥腿子跟老子平起平坐?他们也配?

  所以,尽管李胜活着的时候,天下太平,没人敢闹事。

  但那太平,是压出来的。

  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水面上,下面暗流汹涌,只是石头太重,掀不起浪。

  现在,石头不在了。

  两年多,李胜没有露面。

  墨家的发展战略,也从扩张转向了保守。

  那些嗅觉灵敏的贵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最先出问题的,是基层。

  官社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底层百姓联合起来,自己种地,自己分粮,自己管自己。

  这在李胜的设计里,是好事。

  但在地方豪强眼里,这就是在挖他们的根。

  其一,官社断了他们的土地兼并。

  以前遇到灾年,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卖地卖身,给豪强当佃农。现在有了官社,大家互相帮衬,熬过灾年也不难,谁还卖地?

  其二,官社解除了雇农的人身依附。

  以前那些雇农,吃豪强的饭,住豪强的屋,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豪强。现在有了官社,人家自己就能活,谁还给你当牛做马?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官社抢了地方话语权。

  以前在乡里,豪强说了算。

  收税、派役、断案、调解,都是豪强的事。现在有了官社,百姓有事先找社长,社长再找官府,豪强被晾在一边。

  这让那些豪强怎么忍?

  之前李胜活着,他们不敢动。

  现在李胜消失两年多,墨家又收缩了脚步,他们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但他们也不敢明火执仗地动手。

  李胜虽然消失了,但墨家的火器还在,那些新军还在。

  硬碰硬,他们碰不过。

  所以,他们换了方式。

  联合起来,用软的,用阴的,用舆论,把墨家斗倒。

  这次流传天下的谣言,就是六国残余的贵族和秦国内部的老牌贵族联手推动的。

  六国旧贵族的想法很简单,挑动秦国内乱,趁乱复国,再不济贵族的地位要保住。

  他们本来已经绝望了。

  始皇帝统一六国,把他们从王座上拉下来,他们社稷沦丧,苟延残喘。

  后来李胜掌权,推行新政,天下越来越安定,他们的复国梦越来越渺茫。

  但现在,李胜消失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秦国内乱起来,他们就有机会。

  秦国内部的老牌贵族,则是另一种心思。

  他们跟着始皇帝打天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们有军功,有田产,有奴隶,有权势。

  可现在,墨家主导的朝堂,竟然要削弱他们的权柄,提升那些黔首的地位。

  那他们几代人不是白拼杀了吗?

  他们也恨,也怨,也想把墨家扳倒。

  于是,两股势力,一个明一个暗,联手了。

  他们放出谣言,煽动舆论,四处点火。

  而墨家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动乱就先来了。

  东郡。

  一个村子里的官社,被一群自耕农围住了。

  那些人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情绪激动,把官社的大门砸得砰砰响。

  “出来!给老子出来!”

  “你们这些官社的人,占我们的水源,还有没有天理了!现在上天都已经发怒了!”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烧了这破社!”

  官社里面,十几个社员紧紧顶着门,脸色发白。

  社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没有什么姓氏,种了半辈子地,三年前才加入官社。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手都在抖,但他是社长,他不能慌。

  他隔着门喊话。

  “各位乡亲,有话好好说!什么占水源,我们官社什么时候占过水源?”

  外面的人喊回来。

  “还狡辩!去年大旱,你们官社把上游的水截了,我们下游的地都裂了缝!这事你们不认?”

  社长愣住了。

  去年大旱,确实缺水。

  但官社从来没有截过水。

  上游的水是大家一起用的,官社只是按规矩分了分,保证每家每户都能浇上地。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截水?

  他正要解释,外面又有人喊。

  “别跟他废话!他们官社只照顾自己人,咱们这些没入社的,早就被他们当外人看了!”

  “对!打进去!让他们把水还回来!”

  人群激动起来,又开始砸门。

  社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社员们。

  那些人的脸上,有害怕,有愤怒,也有不解。

  他们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好事,怎么就成了这样?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县尉带着十几个差役,骑着马跑过来,好不容易才把人群驱散。

  然后,那些自耕农当场告状。

  他们跪在县尉面前,痛哭流涕,说官社如何如何欺负他们,如何如何抢占水源,如何如何害得他们减产。

  “大人明鉴!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可自从有了这官社,我们的日子就没好过过!他们人多势众,欺负我们人少,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县尉看看他们,又看看官社那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判。

  只好说先回去,等调查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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