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598章

作者:凡鱼忘机

  这事得让少主知道。

  少主是封君家的独苗,年方二十,生得一副好皮囊,最爱的两件事,一是女人,二是看人打架。

  此刻他正歪在软塌上,捏着身边女人的下巴,听管事禀报完。

  “哦?”

  他挑了挑眉,笑了。

  “那个泥腿子,真有武学天赋?”

  管事弓着腰。

  “老奴也是拿不准,才来请少主示下。”

  少主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

  “小蝶,你听见没?那泥腿子要成高手了。你以前跟他是一个庄子的吧?啧啧,你可真是走了大运呢。”

  女人身子一僵,随即软软地靠进少主怀里,声音又娇又柔。

  “少主说笑了,我跟那泥腿子可没半点关系,我生是少主的人,死是少主的鬼。”

  少主盯着她的眼睛,她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又飞快地掩饰下去,只剩下满眼的媚意。

  少主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对管事道。

  “去,把那位未来的高手请来,本少爷要亲自会会他。”

  阿生被带到少主面前的时候,刚从田里出来,浑身是汗,手脚上还沾着泥。

  他站在厅堂里,脚下踩着光滑的青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少主坐在上首,身边倚着一个女人,生得白净妩媚,眉眼间带着几分他熟悉的影子。

  阿生愣住了。

  是小蝶。

  是隔壁庄子的那个小蝶。

  小时候他们一起在田埂上挖过野菜,她父亲也是佃户,她母亲死得早,她父亲前年也没了。

  后来再见时,她已经是少主的女人。

  小蝶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少主把这眼神收在眼底,笑了。

  “听说你在练那门《人人如龙》的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阿生低下头,只是说力气大了些。

  少主点点头,站起身来。

  “来,跟本公子过两招。”

  他练过拳脚,又吃得好,身板精壮,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招式。

  可几招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压不住这个泥腿子——那力气,跟头牛犊子似的!

  “停!”

  少主退后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哈哈大笑。

  “好!好!果然是天赋异禀!管家,带他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换身衣裳,本公子要重重赏他!”

  阿生愣住了,随即狂喜,跪下磕头。

  “谢少主!”

  他起身时,忍不住偷偷看了小蝶一眼。

  小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少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阿生跟着管事出去了。

  少主一把揽过小蝶,走进内室。

  阿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被带回少主屋外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站在院子里,血往脸上涌,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知过了多久,少主出来了,衣冠整齐,神清气爽。

  他拍了拍阿生的肩膀,笑得格外亲切。

  “阿生是吧?从今天起,你脱奴籍了,就留在本公子身边做护院,月钱翻倍,酒肉管够。”

  他往后一招手,小蝶低着头走出来。

  “这个,也赏你了。”

  他把小蝶往阿生怀里一推。

  阿生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接住那个女人。

  管事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少主!”

  阿生浑浑噩噩谢了恩,又浑浑噩噩领着小蝶回到那间破屋子里。

  门还是烂的,屋里还是稻草堆。

  他站着,她坐着,谁也没说话。

  很久,小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阿生,你别怪我,我一个女人家,拗不过家里,拗不过命。我不跟着他,我能去哪儿?我父亲死了,我没地方去,我只能……”

  阿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天黑下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阿生手足无措,指了指屋里。

  “你睡里面,我出去。”

  他走到院子里,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星星。

  一切都不对劲。

  他想过的日子,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练成了武功,就能打败管事,就能求主君脱他的奴籍,就能买回地,然后再娶一个,生几个娃,过安稳日子。

  可现在呢?

  他被脱了奴籍,他被赏了女人,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以为要拼命才能得到的一切。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想不通。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开始演练那门功法。

  一招一式,沉沉稳稳。

  忽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他看见了一片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散发着无尽的光芒,温暖得像太阳,像小时候父母的笑脸。

  阿生愣住了。

  那是神灵吗?

  好伟大,好神圣。

  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想问神灵,他该怎么办?

  那个人没有说话,但是却有一股力量传来,让他跪不下去。

  “神明不喜跪拜吗?”

  人影不答,但阿生的脑海里,却像流水一样,浮现出许多画面。

  父亲被抓走的那天,笑着摸他的头。

  “阿生,好好种地,等父亲回来。”

  母亲病在床上,咳得直不起腰,还硬撑着给他缝衣裳。

  “阿生,娘没事,娘过两天就好了。”

  父亲的死讯传来,说是战死了,和那些征召的农户一起,填了护城河。

  母亲死后,管事带人来收地:“欠租子不还,拿地抵债,这是规矩。从今天起,你们一家都是主家的奴隶。”

  他跪在父母的坟前,哭了很久很久。

  他在地里干活,累得直不起腰。

  他在风雪里站着,等主家赏一碗剩饭。

  他看见打仗的消息传来,死的都是农户,都是佃户,都是跟他父亲一样的人。

  他看见封君家挂起红灯笼,庆祝儿子立了功,那功劳是拿农户的命换的。

  阿生跪在光里,浑身颤抖。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光里的人影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是受尽压迫的苦难人啊。

  他收回目光。

  虚空之中,无数相似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泗水郡,会稽郡,九江郡,整个大秦天下,到处都有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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