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好,请盗跖统领指教!”
两人来到总部外一片开阔地。
盗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顿时化作一道金色电光,疾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以往,显然在燕国也有所精进!
然而,李胜却不慌不忙。
他并未立刻发力,待盗跖冲出十余丈后,才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逍遥游》心法运转,身体仿佛失去重量般飘然而起,并非贴地疾驰,而是离地数尺,宛如御风而行!
速度起初看似不快,却瞬间拉近了与盗跖的距离。
紧接着,他巧妙地将《凤翔七闪》的瞬间爆发融入其中,身形在空中几个优雅而迅疾的闪烁折转,竟然后发先至,轻松地超过了盗跖,稳稳地落在了更前方的位置!
盗跖猛地刹住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飘然落地的李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指着李胜,结结巴巴地叫道。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飞?!这……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李胜转身,微微一笑,将如何从道家典籍中领悟,创出《逍遥游》身法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盗跖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绕着李胜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狠狠一拍大腿,惊叹道。
“我的老天爷!看道家高手论道记录就能自己悟出飞天的法门?李胜,你小子真是个妖孽!巨子把功力传给你,真是……真是传对人了!”
他心中的那点因为比试失利而产生的芥蒂,瞬间被这匪夷所思的奇迹所冲散,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惊叹。
就在墨家总部因为众人回归而略显热闹,李胜也沉浸在修炼与友谊中时,一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从西方传来,瞬间震动了整个彭城,乃至天下。
燕国使者荆轲,于咸阳宫献图时图穷匕见,行刺秦王嬴政!
然刺杀未遂,荆轲被秦王首席剑术教师盖聂当场斩杀!
秦王嬴政暴怒,下令大将王翦、辛胜挥师伐燕,秦军已渡过易水,燕国危在旦夕!
消息传来,墨家总部一片哗然。
荆轲的死讯令人悲痛,而由此引发的秦国雷霆之怒,更让所有墨家弟子感受到未来即将发生的战火以及战火下被摧毁的千家万户。
乱世的烽火,因这惊世的一刺,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李胜站在院中,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握紧了手中的承影剑柄,心中波澜起伏。
他知道,平静的修炼日子,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时间拨回十日前,秦国腹地,咸阳城。
肃杀之气弥漫在宏伟的殿堂之中。
嬴政高踞王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容冷峻如铁,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前方战报之上。
此时已经是燕国使者荆轲刺杀秦王嬴政的第二日,朝堂之上,主战之声已成滔天巨浪。
“大王!”
一员武将率先踏出,声如洪钟,打破死寂。
“燕丹包藏祸心,竟敢遣刺客行此大逆!此仇不共戴天!臣恳请王上下令,发锐士,破蓟城,擒杀元凶,夷灭燕室宗庙,以彰我大秦之威!”
“臣附议!必须使天下知,犯秦者,虽远必诛!”
“伐燕!灭燕!”
群情激愤,战意汹汹,仿佛燕国的覆灭已在旦夕之间。
当初听到燕国太子派遣使者求和之时他们还感到遗憾,毕竟只要战端开启他们又能获得无数的军功。
现在燕丹竟敢行刺大王,正给了他们向燕国动兵的理由。
嬴政指尖轻叩王座扶手,面容隐于旒珠之后,看不出喜怒,唯有无形的威压弥漫殿宇,令人生畏。
悄然间,中车府令赵高趋步上前,尖细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启禀大王,关于逆贼荆轲及其党羽,臣已遵旨详查。现已查明,荆轲确系墨家统领,乃燕太子丹门下死士,此番刺秦,实受燕丹主使!”
他话音微顿,继续道。
“此外,前日大王命臣查证之‘李胜’,亦有结果。此李胜祖上乃是楚人,与逆贼荆轲同出墨家,曾在我大秦与楚国交界的边境迁陵县袭杀我大秦官吏,公然对抗王化。此二人皆乃目无王法、心怀叵测之徒,臣以为,当与荆轲同罪,严惩不贷,以正国法!”
百官之首,昌平君熊启闻此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赵高此举,意欲何为?
罗网究竟探知了多少?荆轲刺秦乃青龙计划关键一环,而李胜,正是他日前向王上表功之人。
赵高借机构陷,莫非是想剪除异己?
心思电转间,昌平君已然出列,沉稳开口,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大王,中车府令此言,未免失之偏颇。墨家弟子良莠不齐,岂可一概而论?譬如农稼,同出沃土,亦有嘉禾与稗草之分。”
嬴政目光转向昌平君,似被此言触动,缓声道。
“李胜?寡人记得,昌平君此前呈报颍川平乱之功,曾言此子率墨家弟子助官府安民、抵御旧韩叛逆,于秦有功。如何到了你这里,便成了十恶不赦之逆贼?”
赵高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谦,躬身道。
“大王明察秋毫!臣或有不察,信息或有混淆。昌平君所言,自是权威。只是……此人身属墨家,又与荆轲同门,臣实是忧心其心难测,故不敢隐瞒,伏请大王圣裁。”
他见势头不对,立刻转换口风,姿态放得极低。
嬴政不再看他,目光掠过殿门,望向遥远的东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终结议论的威严。
“今日朝议,只论伐燕大计,余者勿复多言!逆贼荆轲虽出身墨家,然我大秦朝堂之上,亦有效力王事之墨者,岂可因一人而罪及全体?赏罚分明,方是秦法之要!”
“大王圣明!”
百官齐声山呼。
“既如此,”嬴政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决绝的杀伐之气,“传诏王翦:踏破燕蓟,取燕丹首级来见!”
“大王圣明——!”
山呼之声,震彻殿宇,也敲响了燕国命运的丧钟。
嬴政的目光继而落在一直静立在一旁、面色沉静的盖聂身上,语气稍缓。
“此次应对叛逆荆轲,多亏盖先生出手,方使寡人化险为夷。先生剑术通神,寡人感佩。”
盖聂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守护大王,乃盖聂职责所在。”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翻江倒海的痛苦。
荆轲,是他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昔日他们还一起讨论过剑道。
那日殿上,图穷匕见,荆轲决绝的眼神,以及最后时刻,两人剑锋交错刹那,荆轲以微弱气流传音入密的嘱托。
“盖兄,丽姬就……拜托了……”
荆轲临死前的话如同梦魇,日夜萦绕在他心头。
恐怕他这位好友还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为他诞下一子……
亲手斩杀好友的痛楚,为了心中认定的“天下”之路而不得不做出的抉择,几乎将盖聂的心撕裂。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只能将这份深沉的悲伤与承诺,死死压在心底。
公孙丽姬早些年就被秦王强掳入秦宫,充为后宫,但是丽姬在入宫不久之后就生下了荆轲的孩子,按照他们夫妻之间的约定,将其取名为天明。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竟然从未见过他的生父。
嬴政自然不知盖聂心中波澜,他沉吟片刻,道。
“先生之功,不可不赏,逆贼荆轲所用残虹之剑,虽为凶器,亦属神兵。寡人已命将作少府,汇集天下著名铸剑师,将此剑重铸,去其凶戾,增其锋锐,赐予先生,望先生持此剑,为秦斩除奸佞,护卫社稷。”
这便是后世名剑“渊虹”的由来。
盖聂再次躬身。
“谢大王厚赐。”
在荆轲刺秦失败的消息传到燕国后,蓟城东宫,已是一片愁云惨淡。
燕丹来回踱步,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与绝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精心策划的刺杀,有了荆轲统领的五步绝杀之术,竟会功败垂成!
在他们的设想中,荆轲以燕国督亢之图与樊於期的首级,再加上重金开道,昌平君亦会在暗中默默助力,只要能够成功见到嬴政,那么刺秦计划必然成功。
“怎么会失败……荆轲兄弟的绝技五步之内,百人不当!世间谁能抵挡?”
他喃喃自语,额角青筋跳动。
但当得知是盖聂出手拦截并击杀了荆轲时,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坐倒。
“盖聂……鬼谷纵剑……难怪,难怪……”
他苦涩地闭上眼,想起了自己的师尊六指黑侠,虽然其中有绯烟的暗手,但是亦是陨落于另一位鬼谷传人卫庄之手。
“鬼谷传人,果然是我墨家克星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秦军渡过易水的消息如同丧钟,敲响在耳边。
即便有部分忠于他的墨家弟子守护,面对秦国虎狼之师和名将王翦,燕国那点微薄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更雪上加霜的是,探子来报,秦人不仅大军压境,更已雇佣了流沙组织,目标直指他燕丹的人头!
卫庄的实力,他心知肚明。
蓟城已非久留之地。
“必须走!”
燕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连累绯烟和月儿。
夜色笼罩下,燕丹东宫一片忙乱与压抑。
出逃的计划已经不是秘密了,因为死亡的阴影,已伴随着秦军的战鼓和流沙的杀意,步步紧逼。
而且燕王喜早就率领着百官逃往更东方的辽东了,只留他一介太子在前线接敌。
曾经意气风发的继承了墨家巨子之位的燕国太子,如今只剩下仓皇与末路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