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从墨家崛起的数值怪 第98章

作者:凡鱼忘机

  他出手如电,指掌间劲风凌厉,招式古朴大气,深得墨家武学“守正出奇”之精髓,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攻向李胜气机流转的细微节点。

  然而,面对这精妙老辣的攻势,李胜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没有动用刚刚领悟的控剑之术,仅凭一双肉掌,施展的也是最基础的墨家拳脚功夫。

  但他的动作快、准、稳到了极致!

  力量凝而不散,速度疾如闪电,反应更是敏锐得超乎常理。

  六指黑侠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在他预料之中,总能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格挡、闪避,或是后发先至,逼得六指黑侠不得不变招。

  他的根基太扎实了!

  《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神力的蜕变,更是对肉身、气血、内息全方位的极致锤炼。

  此刻的他,单论身体的基本素质——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以及内息的精纯与浑厚,已然稳稳站在了当世顶尖高手的行列。

  数十招过后,六指黑侠飘然后退,主动停下了手。

  他望着气息匀称、面色如常的李胜,眼中没有丝毫落寞,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赏。

  “好!好!好!”

  六指黑侠连道三声好,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精气神浑然一体,根基之扎实,功力之深厚,已远超老夫当年全盛之时!李胜,你终于……真正站到了这天下顶尖的位置了。”

  他感慨万千。

  自己选定的继承者,不仅在理念、手段上超越了前人,如今在个人武力上也达到了足以傲视群雄的境界。

  他原以为还要等待几年的时间,现在看来,他的成长速度远远的超乎了他的预料。

  墨家有此巨子,何愁不兴?

  李胜收势,恭敬行礼。

  “全赖墨老悉心指点。”

  他知道,若无六指黑侠教导,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般成就。

  就在李胜于彭城稳固境界、执掌墨家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齐楚边境,沂水之畔,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艰难前行。

第113章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端木蓉容颜憔悴,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警惕。

  她紧紧牵着玲珑小巧的高月,小女孩的发髻有些散乱,小脸上沾着尘土,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异常懂事,紧紧跟着端木蓉的步伐,不哭不闹。

  她们前后护持着两位忠心耿耿的墨家精锐弟子,这一路千里奔亡,若非他们拼死护持,仅凭端木蓉一介弱质女流,纵有些医家内功傍身,也绝难带着高月从那片沦陷的故土逃出生天。

  自从燕都蓟城陷落,太子丹“罹难”的消息传来,燕国陷入一片混乱。

  她受太子妃绯烟所托,带着年幼的高月逃离那是非之地,一路隐姓埋名,躲避秦军的追击与乱兵的骚扰,终于远离了秦国的兵锋,辗转来到了齐楚交界,相对平静的沂水之畔。

  这一日,她们在一处路边的茶棚稍作歇息。

  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男子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新鲜事,其中一人手中挥舞着一张微黄的物事。

  “……要说这‘墨纸’,真是神了!轻飘飘一张,能写这么多字,价钱也不贵!以后走商记账可方便多了!”

  “记账?我看你是糊涂了,虽然齐国大城有墨家据点在贩卖墨纸,但是那些小城可没有,咱们购得墨纸,再高价转卖出去,获利何止百倍!”

  “兄长说的在理,这行商之道兄长还是远胜于我等啊。”

  众人钦佩的眼神看着中间最为年长的男子,而他很是受用这种崇拜的目光。

  “不过墨家那位叫李胜的新巨子可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墨纸这样好的东西,他竟然定价如此‘廉价’!”

  要是按照他们商家物以稀为贵的准则,一份墨纸得卖出天价才算不亏。

  “是啊,真不知道是何等人物,而且不是听说他们前任巨子六指黑侠刚死没多久吗?这么快就……”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位李胜巨子听说年轻得很,还是上任名满天下的黑侠传人,本事大着呢!不仅弄出了这墨纸,还在墨家搞了什么新政,现在墨家弟子都不怎么打打杀杀了,忙着帮人种地、盖房子、看病呢!”

  端木蓉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一颤,握着粗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明上次在镜湖医庄与李胜分别,感觉还不到一年多的光景,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逃亡路上的颠沛流离,早已磨钝了时间的感知,每一天都漫长如年。

  那个被师傅念端赞誉为当世天资最高、为月儿梳理经脉的墨家年轻统领,那个惊才绝艳的弟子……

  如今,竟已成了执掌墨家的巨子?还弄出了这般足以震动天下的“墨纸”?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被行商们啧啧称奇的“墨纸”上,眼神复杂难言。

  墨家……那是师父念端曾与之渊源颇深的地方,也是太子丹殿下生前倾注了无数心血、甚至最终为之付出生命的地方。

  如今,太子丹殿下尸骨未寒,墨家却已改天换日,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她,却带着太子丹殿下唯一的骨血,狼狈地逃亡至此。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高月,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听到了“李胜”那个名字,也听到了人们对他的称呼——“新巨子”。

  父王……父王他,曾经也是墨家的巨子。

  那个总会温柔抱着她,却总是来去匆匆,身上带着淡淡墨香和一丝疲惫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了。

  母后……也不见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江湖上的传闻已经具象成了高月的梦魇

  那个血与火的夜晚,卫庄冰冷的身影,父王被剑击中的影子,母后最后的哭喊……

  破碎的画面如同噩梦般瞬间攫住了她幼小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瞬间涌上的水汽和深切的悲伤,小手在桌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父王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然而,下一刻,她感受到身旁端木蓉姐姐异常的沉默和那落在墨纸上复杂难言的目光。

  高月想起,在镜湖医庄那些短暂的日子里,蓉姐姐看向李胜哥哥时,眼神似乎总是有些不同,会不自觉地追随他的身影,偶尔交谈时,清冷的侧脸线条也会柔和许多……

  ‘蓉姐姐好像……有点喜欢那位李胜哥哥呢?’

  小小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混合着悲伤与懂事的情愫。

  她轻轻拉了拉端木蓉的衣袖,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带着稚气的笑容,声音软糯却异常清晰。

  “蓉姐姐,那张纸……就是李胜哥哥做出来的东西吗?他当上了巨子,真好。”

  她没有提父王,没有提燕国,仿佛那些锥心的痛楚从未存在。

  她只是用自己方式,试图安慰这个一路护着她、同样疲惫不堪的姐姐。

  国破家亡,亲人离散,早已让这颗稚嫩的心,过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将最深沉的悲伤默默藏起,甚至去抚慰他人。

  端木蓉被高月的声音唤回神,看着她那双努力掩饰悲伤、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清澈眼眸,心中顿时一酸,百感交集。

  她伸手,轻柔地替高月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低声道。

  “嗯,应该是的。”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端木蓉心中有了决断,便不再犹豫。

  她低声对身旁一位面容精干、一路沉默护卫的墨家弟子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领命,不动声色地走向那桌仍在热议墨纸的行商,借着打听行情的机会,旁敲侧击地询问起附近是否有墨家据点,言谈间透露出他们就是楚国的墨家弟子,需与同门取得联系的意向。

  行商们见多识广,又因墨纸对墨家颇有好感,倒也热心地指出了前往最近一处墨家据点的路径。

  得到确切消息后,端木蓉心下稍安。

  若能借助墨家据点的渠道,她们便能更快、更安全地抵达楚国的墨家总部——彭城。

  而回到了彭城,再借助墨家总部的力量前往镜湖医庄就一帆风顺了。

  与此同时,远在苦寒的辽东之地。

  一处偏僻的医馆内,药味弥漫。

  燕丹静静地站在窗边,此刻他隐于厚重的黑袍之下,面容被阴影彻底笼罩,气息内敛而晦涩,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人也认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与枯寂的枝桠,缓缓出神。

  当日蓟城之外,卫庄的横剑术确实霸道绝伦,他虽凭借深厚修为和巧妙算计,制造了坠崖假死的局面,但也确实身受重伤,否则是骗不过卫庄的。

  坠崖之后侥幸捡回一命,却也让他彻底明白,策划刺秦的他,已然不能再以燕国太子、甚至不能再以“燕丹”的身份活于阳光之下。

  否则,暴怒的嬴政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已然退守辽东、苟延残喘的燕国。

  假死脱身,是他当时权衡之下,金蝉脱壳,转入暗中的最佳选择。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着假死,彻底摆脱身份的桎梏。

  一方面在暗中积蓄力量,继续反秦大业;另一方面,也是想以墨家巨子的身份暗中掌控,真正地、完全地引导墨家这股力量,使其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复仇之剑。

  他怀中和腰间就藏着象征巨子权威的非攻与墨眉,这是在上任巨子六指黑侠“死于”卫庄和阴阳家联手暗杀之后,他在机关城禁地中找到的。

  当时他就凭借墨眉信物与非攻再加上六指黑侠亲传弟子的身份,被一众统领公推为新一任巨子。

  只要他带着墨眉与非攻回到机关城,班大师和徐夫子等一众统领一定会迎回他。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命运的轮回竟如此迅疾而讽刺!

  就在他于这辽东之地隐匿行藏,甚至机缘巧合救下了因杀死王叔雁春君而被燕兵追击包围,从而心生死志、跳崖殉情的高渐离与雪女时,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顺着各种隐秘的渠道,传入了他的耳中。

  墨家新任巨子——李胜!

  由诸位统领依“天志”表决共同推举!

  墨纸风行天下!

  墨家内部推行新政,转向民生!

  当这些词语,尤其是“天志推举”四个字,如同宿命的钟声般敲响在燕丹心头时,他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

  握着窗棂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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