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这不是他的手,这是属于毛利兰的手。
他将水龙头拨向热水,将双手深深浸入温暖的水流中。
温热的触感包裹住冻僵的皮肤,一点一点唤醒麻木的知觉。
水顺着水壶浇入花盆中,他看着干燥的土壤逐渐浸湿,就像缺水之人大口吞咽着甘霖。
他终究是想活的。
否则不会现在还活着。
他渴望温暖,渴望光,如同植物渴望甘霖和太阳。
但当温暖到来时,他又觉得不配。
他矛盾,他拧巴。
他想要,他又不敢拥有。
在毛利兰想退却时,他抓住她的手,在毛利兰靠近过来时,他又拉开距离。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
他想,他果然是有病。
病得不轻。
兜里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来电人是妃英理。
“小兰,你在哪?怎么不在家?脚还没好呢,跑哪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透着些不安。
“我在买菜呢,怎么了吗?”
听到女儿的声音,那边的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妃英理抱怨道:
“还不是那些讨人厌的记者,围着你爸爸问个不停,影响到我工作了,只能先把手头工作放放,回来休息两天了……”
青泽露出苦恼的声音,“确实很烦人呢……”
妃英理语重心长,“小兰,最近别乱跑,我感觉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两天,工藤新一的话题突然甚嚣其上。
无数记者莫名其妙的开始挖掘这个失踪一年的“日本警察救世主”到底死没死。
甚至有人联想到了毛利小五郎身上。
理由听上去还非常合理。
什么工藤新一失踪后,沉默的小五郎开始声名鹊起,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什么“沉睡的小五郎”沉睡到底为何?
什么,“沉睡的小五郎”失去沉睡能力。
种种话题炒得热度高涨,一半记者涌向了工藤新一的朋友、邻居、同学、父母,另一半记者涌向了毛利小五郎。
作为毛利小五郎的妻子,妃英理也受到了影响。
记者将她的律师工作室围住,正常工作都无法进行,只能暂时先休假。
至于同时作为工藤新一青梅竹马,和毛利小五郎女儿的“毛利兰”,遇到的记者骚扰只会更多。
这也是这两天青泽情绪暴躁,请假不去上学没有引起夫妻俩怀疑的原因。
“我想,应该是报复吧。”少女叹气,声音带着些不安和忧愁。
“新一刚失踪的时候虽然也有记者发现了问题,但都只是一些猜测,是小范围报导,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像这样突然有无数记者为这个话题蜂拥而至,那肯定是有阴谋,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将新一找出来……”
青泽知道,这是来自宾加的报复。
网络,舆论。
擅长黑客的宾加同样擅长这些。
不过说是报复也不太准确,这只能说是前菜。
等宾加的伤养好,那才是真正的对工藤新一的报复。
而对此,朗姆是默许的。
这也是朗姆对他科尼亚克的小小报复。
让记者骚扰毛利一家,不涉及人身安全,却也让人烦不胜烦。
“小兰,你变聪明了啊……”电话里传来毛利小五郎的感叹。
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爸爸,难道在你眼里我很蠢吗?!这种事情,傻子都能想到吧!”
“哈哈,当然没有……”毛利小五郎尬笑一声。
“你爸爸是有些唏嘘,我们的小兰成长了好多,你本不应该经历这些事情的……”
妃英理心情复杂至极。
因为工藤新一,他们一家深深被牵入了其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面临危险。
他们自己倒没什么,但最怕的,是小兰出事。
青泽用着毛利兰的语调,理所当然的道:
“没有什么是不该经历的,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如果觉得住在事务所不安全,那就暂时搬离事务所吧。我们可以暂时去外面租房子住……”
“搬出去还不至于,你忘记你妈妈我是什么了吗?我是律师,如果那些记者在我们家中还要进行骚扰,影响我们生活,我会告他们!”
“嗯嗯,妈妈最厉害了!我还在买菜,买完菜就回来!”
“没事,我们只是问问你在哪,不用着急着回来。”
挂掉电话,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看向沙发对面的夫妻俩。
那是易容后的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
此时事务所门窗紧闭,窗帘也全都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毛利小五郎拿着自己女儿的那个信号屏蔽器打开,脸上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不爽。
“说吧,你们的来意。”
工藤优作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很抱歉我们给你们造成了困扰。这些事情全由新一而起,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行了,客套的废话就别多说了。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毛利小五郎不想听这些无意义的话,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道歉都于事无补。
“我们打算让新一出现……”
第309章 有空过来浇水
浴室里热气氤氲,沐浴着温热的水滴,毛利兰伸手抹掉镜子上的白雾。
镜子里的人浑身赤裸,两个眼睛夸张的肿起,因为肿的太厉害,以至于睁开的眼睛看上去像一条缝。
看着这张脸,毛利兰扯动了一下嘴角。
“这种狼狈的模样,要是被组织里的那些人看到,会笑死的吧。”
也不知道青泽看着她用他的身体哭是个什么心情。
肯定很别扭吧……
她哭得真是太难看了。
身上的疤痕淡了很多,一些浅的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她抚摸着胸膛上那些交错的伤口。
她其实问过青泽这种伤是怎么造成的,因为不太像是战斗中会受的伤。
青泽只是轻飘飘一句被打的,就将这件事情带了过去。
现在她才知道,那一句轻飘飘的“被打的”,到底蕴含了多少血泪。
这些都是他那一年被抓回训练场后被鞭打出来的伤痕。
那伤痕遍布全身,血肉淋漓,深可见骨,又在水牢被关了三天,在那种环境中,未得到处理的伤口溃烂流脓,浸泡在水里的整个下半身都溃烂了。
被放出来后,那些研究人员为他处理伤口,几乎剃干净了他下半身的皮肉,是字面意义上的换了半层皮。
而上半身这些没有溃烂的皮肉,则化作一道道疤痕深深刻印进了身体中。
在之前,青泽一直没有对这些疤痕进行处理。
他让它们留在身体上,刻印进灵魂中,记下这每一道血泪。
她抚摸着,又有些想落泪了。
她想,如果是她,在那个水牢中恐怕已经死掉了吧。
被无尽的绝望、痛苦、恐惧所吞没,根本不会从那个水牢中走出来,再度看到太阳。
那个曾经的少年被一点一点的剥掉皮肉,又逐渐的重新重构,变成了科尼亚克。
泪水在脸颊上滚落,与花洒的水迹混合在一起。
她以前很怕鬼,但现在觉得,鬼哪有人可怕呀。
他们将人逼成鬼。
将鬼塑造成恶魔。
她一寸一寸的抚摸着,想要将这些未完全淡去的伤口的模样全部记下。
她突然扯出一抹浅笑。
如今,青泽想要将这些疤痕去掉,是不是代表着,他终于决定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了呢?
她关掉花洒,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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