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朗姆的死影响的是情报和人事,香槟的死影响的是——钱。
组织的流动资金,一直是香槟在管。
那些复杂的账目,那些隐形的资金渠道,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进出明细。现在她死了,那些数字也跟着死了。
账面上还有钱。
短期看不出异常。
但研究所那边是吞金兽,每天烧掉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现有的储备撑不了多久。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琴酒。”
“在。”
“清理的事先放一放。让下面的人查一下香槟生前最后经手的几笔资金流向。找到了直接报给我。”
琴酒沉默了一秒。
“明白。”
挂断电话,他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贝尔摩德。”
“先生?”那边传来慵懒的声音。
“尽快查清香槟的死因。”他顿了顿,“拿回她的手机、电脑。抓住浅香——让琴酒和科尼亚克配合你。我需要知道香槟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以及她背后还有谁。”
“知道了。”
黑羽盗一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
他盯着那几点光,脑子里飞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香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记在脑子里。她一定留下了什么。纸质的账本,加密的文件,或者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安全屋。
必须在资金链彻底断裂之前找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的预算报告。
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二十天。
二十天。
如果找不到香槟留下的东西,二十天后,这座看似庞大的组织机器,就会因为缺油而开始卡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跟工藤优作极度相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那天在巷口看到的儿子,想起他独自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背影那么单薄,那么迷茫。
他恐怕猜到了些什么,但现在顾不上他。
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浏览那些没完没了的报告。
窗外,夜色依旧沉沉。
没有人知道,这艘看起来还在平稳航行的大船,船舱底部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
海水正在渗进来。
......
贝尔摩德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中静默的建筑。
警视厅大楼大部分窗户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个楼层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很快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她摸了摸脸上的易容,确认无误后,抬脚走向侧门。
法医科的走廊空无一人。
感应灯依次亮起,惨白的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在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办公桌很乱,各种文件散乱着,她快速翻动,很快找到了属于香槟的那份尸检报告。
香槟死亡已经是近六天前的事情了,尸体被发现已经凉透了。
她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各项数据,死亡时间,发现地点,初步判断……
她一行行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
毒理检测那一栏,赫然写着:未检出常见毒物。
未检出。
贝尔摩德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未检出”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可就太多了。
她正好知道有一款毒药,被服用后无法被检测出来。
她拿起手机,将报告拍了一份,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雪花纷纷扬扬,僻静的巷道中停着一辆普通的车。
贝尔摩德卸掉脸上的易容,露出那张美丽的脸。
她摇下一点车窗,点燃一根香烟。
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吹散缭绕的烟雾。
她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雪幕,神情幽幽。
朗姆死了。
明面上是浅香杀的,但这种结论她可不信。
某个人盯了朗姆那么久,早就想杀了,一直没动手。
现在朗姆死了,更大的可能是他借刀杀人,故意引诱,好把自己摘干净。
还有香槟。
恐怕是也是某人杀的,喂了一颗APTX4869。
烟灰在指尖明明灭灭,烟雾从唇边溢出,又被风吹散。
波本叛逃,舍弃掉了安室透的身份。
雪莉已经回到了研究所,还是以小孩子的形象。
APTX4869能让人变小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那个cool guy的身份恐怕也已经暴露了。
那个人会对cool guy动手吗?
有希子会怎么做?
日本警方……FBI……CIA……还有最重要的科尼亚克……
这艘大船不知不觉,已经在沉没的边缘。
烟灰在指尖积了长长一段,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坠落。
雪还在下,铺天盖地,将一切肮脏的、干净的、活着的、死去的,统统掩埋。
视野里只剩一片越来越浓的白,模糊了街道,模糊了建筑,模糊了远与近的界限。
贝尔摩德凝望着这场大雪,久久不言。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烟,看着它被风雪吞没。
第597章 大哥去哪我去哪
接到贝尔摩德的电话,琴酒眯起了眼睛。
他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他按下了接听键。
“琴酒。”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点魅惑的尾调,像某种缠绕在夜色里的香气。
“什么事?”琴酒的语气冷淡得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带着点促狭的意味,“要不要喝一杯?”
琴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很闲?”
“忙着呢。”贝尔摩德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让人听不出真假,“刚从警视厅出来。”
琴酒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
警视厅?
她去查尸检报告了?
先生的命令?
窗外的夜色很沉,路灯昏黄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去哪喝?”
“老地方。”
电话挂断。
琴酒点了根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缓慢氤氲,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大哥?”伏特加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自家大哥报地址。他疑惑地偏过头,“要去吗?”
琴酒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车窗外。
雪花还在飘落,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地贴在玻璃上,很快融成水痕。
不知道为什么,伏特加莫名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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