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所有人不许动!蹲下!双手抱头!”
半个小时后,整栋楼安静下来。
山田雄一靠在墙角,捂着受伤的左臂直抽抽。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
“没事吧?”队长走过来,蹲下查看他的伤。
“运气好,子弹擦了一下。”山田雄一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
“队长,情况怎样?”
队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十个自裁了,六个击毙。只剩下三个活口。大部分资料数据都被摧毁了。”
队长继续说,“电脑全砸了,文件全烧了。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在冒烟。不知道能抢救多少......”
击毙?自裁?
山田雄一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左臂,忽然觉得那点疼不算什么。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降谷零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烟的建筑。
那是一号基地,组织在东京的核心据点之一——曾经是。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跳进来:
“黑猫酒馆已控制。抓获十一人,我方无伤亡。”
“千代会所抵抗激烈,已击毙七人,抓获五人。我方三人轻伤。”
“港区据点清理完毕。”
“新宿据点清理完毕。”
“涩谷据点发现文件一批,正在整理。”
“夜樱会所……”
他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潜伏了数年,又准备了几个月,就为了今天。
为了今天的围剿。
围剿成功了,代号成员基本上没了,剩下的普通成员要么死,要么落网。
但他心中却没有什么快乐的情绪,反而有一种怅然。
他终于对组织进行了收网,但他的好友,跟他一起潜伏的好友,早已经不在了……
消息还在继续涌进来。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那座建筑。
消防员正在救火。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流划出弧线,打在仍在燃烧的窗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滚滚上升,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爆炸已经平息了。
火势也快灭了。
降谷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风灌进衣领,他感觉不到。
没多久,火彻底熄灭。
他带着几个人踏进那片废墟。
门已经没了。窗已经没了。走廊两侧的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焦黑的砖石。脚下是厚厚一层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分不清是烧焦的木头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燃烧后的焦臭,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品味。
数具尸体分散在各处,有些已经看不出人形,有些还保持着逃亡的姿态。
他避开这些,看向会议室。
按照科尼亚克的说法,今晚所有的代号成员在这里开会,一个不漏。
会议室的门歪倒在一边。他跨过去,站在门口。
里面已经面目全非了。
十几只黑色沙发的残骸散落在墙边,真皮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
墙上挂着的东西全没了。那些文件、那些地图、那些曾经被这群人奉为圭臬的东西,都变成了灰烬,厚厚地铺了一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低头。
是一只手。
烧焦的,蜷缩着,从一堆残骸里伸出来。
降谷零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
他看见了格拉巴。那个北美分部的负责人,曾经在情报里出现无数次的男人。此刻他倒在门口,一只手伸向前方,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脸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身烧焦的西装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然后是波特、三得利,还有更多他无法辨认的人。
那一个个代号,全部躺在这里了。
变成一堆焦黑的、认不出谁是谁的尸体。
他在基地里走了一圈,确定里面早已没有一个活口。
那些原本该存放着资料、电脑的地方,更是被重点照顾,什么也没留下。
降谷零走出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有焦臭味,但比里面好多了。
下属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开口问道:“毛利侦探事务所那边什么情况?”
下属顿了一下。
“我们按您的指示前去了。”
“然后?”
“里面没人。毛利小五郎、妃英理、毛利兰,都不在。”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科尼亚克早有准备,根本不会给他用毛利兰钳制他的机会。
他拧开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得有些刺牙。
但这份冰凉,却让神志越发清醒。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科尼亚克,琴酒,贝尔摩德,BOSS……还有A药……
第614章 你可真狠心
黑色汽车在寂静的道路上行驶着。
黑羽盗一坐在后座,闭眼假寐。
前方是漆黑的海岸线,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城市灯火。
他睁开眼,往后看了一眼。
火焰仍在喧嚣,照亮了极远处的半边天。这么大的动静,想必一直盯着组织的警方和FBI已经行动起来。
组织大势已去,这艘大船,彻底宣告沉没。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昏睡的灰原哀,眸中闪过一丝惋惜。
组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从来不是一个爱权力的人。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永葆青春。
只要雪莉还在,只要A药还在,研究就可以继续。终有一天,他会拿到那个成果。
但离开组织,研究进度必然会被拖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组织的权力架构太过混乱。朗姆一死,几乎停摆。他花了几天功夫梳理,试图理清脉络,让这艘大船重新动起来。然而,漏水的船,除非整个大修,否则沉没已是注定。他没有那个时间。
太多人盯上了组织。组织里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
尤其是科尼亚克。
作为驯者,他一直知道——科尼亚克从来没有被驯服。
他只是伪装。伪装成听话的样子,伪装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他的恨意从未消失,他的憎恶从未断绝。
在这场驯与被驯的拉锯战中,他赢了。
他们拿他没办法,所以他有了那休息的三年。
结果也如他所料。组织这艘大船,在科尼亚克手中倾覆。
琴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同时也非常敏锐。他必然不会跟着这艘大船一起沉没。
贝尔摩德知晓的最多,也最为清楚风会往哪里吹。她会袖手旁观。
与其继续留在这艘将倾的船里,不如离船而去,隐于黑暗中。
这是最安全,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正想着,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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