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他看了一会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黑羽盗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工藤优作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冷风灌进衣领,他感觉不到。
“盗一。”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严肃的紧绷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黑羽盗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了什么天真的话。
“哦?”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工藤优作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没有。”黑羽盗一的声音依旧很淡,“我只是在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天真了。”
工藤优作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看着深沉的夜色,声音如夜色一般沉。
“盗一,我不想用两败俱伤的方法。”
黑羽盗一又笑了。这一次,那笑声里多了点什么。
“两败俱伤?”他重复了一遍,“说说看。”
“公开你和Aptx4869。”工藤优作的声音异常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黑羽盗一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前倾,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异样:“公开?你确定?”
“所以我说,这是两败俱伤的方法。”工藤优作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这是最后的方法。
一旦公开,新一就会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再无重见光明之日。
但同样的,黑羽盗一,黑羽快斗、黑羽千影...所有跟黑羽盗一有关的人都将遭到全球的瞩目和追捕。
即便他会易容,也藏不了多久。
黑羽盗一的手指收紧,但语气不变,甚至带上了笑意:“呵呵……你可以选择公开,我同样也可以选择公开。以Aptx的诱惑力,有无数人会想来分一杯羹。”
“你公开了,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成果。”工藤优作的声音沉下去,“你只会成为实验体。”
黑羽盗一扫了一眼旁边昏睡的雪莉,眸色深深。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却笑了起来,那笑意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他顿了顿,“那么,你儿子的小伙伴们这个点了还没有回家这件事,你知道吗?”
工藤优作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抓了他们?!”
“我只是邀请他们来做客。”黑羽盗一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如果某些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客人还能不能好好的,就不一定了。”
工藤优作的眼中浮起深深的悲伤。
“盗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黑羽盗一靠回椅背,看向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暗,是一轮弯月,朦朦胧胧的,一点都不清晰。
“可能......是死过一回之后吧。”
副驾驶上,菲亚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双拳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工藤优作挂断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还握着,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通话已经结束。
冷风从医院的方向灌过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呛得人喉咙发紧。
“爸!”柯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焦躁。
他听到了,他听到步美光彦元太他们被抓了!
他快速拿起自己的侦探徽章,试图用它联系他们,然而无论怎么呼叫,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眼镜的定位同样如此。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步美他们的父母,听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一颗心完全沉入谷底。
冬日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灌进领口,灌进袖口,灌进每一个缝隙。
他站在风里,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去。
实验室他们晚了一步,灰原被带走了......步美、元太、光彦,他没多叮嘱,也被抓了......
他好像一直赶不上,一直在让身边的人受伤害......
一股沉沉的无力感笼罩而来,蔓延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工藤优作没有看柯南。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牙弯弯的,朦朦胧胧,像是蒙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他试图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威胁盗一。可盗一只是轻轻一句“那三个孩子在我手里”,就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压了回去。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更狠心,谁更舍得,谁更能把命摆在台面上当筹码。
盗一啊盗一,你可真狠心……
第615章 怎么就覆灭了?
青泽轻敲着方向盘,视线投向浅田医院的方向。
距离一号基地爆炸已经过去有一阵了。这么久了,医院那边毫无动静。
他上回在棒棒糖里给了灰原哀一种高浓度的催化剂,只要跟实验室里某些特殊的化学试剂反应,就能引发爆炸。按照计划,一号基地爆炸的同时,医院也会炸。
拿到地址的FBI会冲进去,在一片混乱里救出灰原哀。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打开手机定位软件,一个信号点正在匀速朝海岸线移动。
“啧。”
果然。黑羽盗一没那么好对付。他猜到他要搞事,提前带走了雪莉。
医院根本没乱起来,他那些布置,全白费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不过,我可不只有一个planA啊。”
他的目光落回那个移动的信号点上。
十一点从医院离开,十二点左右在一个偏僻的位置停了十五分钟,然后继续往海岸线走。十五分钟。那个位置有什么?他在那停十五分钟做什么?
他发动车子,朝那个位置驶去。
车子停在一片漆黑的树林边,
树林里面,有一栋没亮灯的别墅。别墅外表很寻常。
青泽翻过围墙,落地无声。推开没锁的侧门,走进去。
里面很空。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倒像是个疗养院。
走廊里有医疗器械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的气味,厚重得像是凝固了几十年。
他顺着走廊往下走。楼梯通向地下室,灯光昏黄,越来越暗。
地下室最深处,是一间特殊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皮包骨,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像一具被抽干水分的标本。氧气管被人从面罩上扯下来,耷拉在床边,还在发出细微的气流声。
他已经死了。
旁边,一个老人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手边落着一把太刀,刃上还沾着血。
青泽站在病床边,看着那张干枯的脸。
乌丸莲耶。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那个把无数人当耗材、把整个组织当续命工具的人——死了。
他嘴角慢慢扬起,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有些诡异。
“这算什么?被孙子拔掉了氧气管?”
“你们这一家人,长辈拿晚辈当实验耗材,晚辈也没拿长辈当人看,真是孝死了。”
他讥讽几句,从兜里掏出一个炸弹,扔在旁边。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油箱走到别墅门口,拧开盖子,把汽油泼在门廊上、窗户上、墙根下。
汽油在夜色里流淌,泛着幽暗的光,顺着台阶往下淌,渗进草丛里。
油箱空了。他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掏出一个汽油打火机,点亮扔了出去。
火苗落在那滩汽油上的瞬间,整栋别墅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火焰从门廊窜起来,沿着墙根往上爬,从窗户里钻进去,从屋顶上冒出来。
浓烟裹着火舌往上冲,伴随着爆炸声,把半边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青泽靠在车边,叼着棒棒糖,看着那片火光。
烧吧。把那个老家伙烧成灰,烧得什么都不剩。
他站了很久,久到棒棒糖吃完,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糖杆。
然后,他用力一扔,把糖杆扔进火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定位信号已经到了海岸边。
他看了一眼,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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