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他佝偻着腰,脚步虚浮地被推到被告席上,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死老鼠。
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旁听席上的青泽。
那一瞬间,福田信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青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审判长开始宣读起诉书。
福田家的罪行被一项一项地公之于众:故意伤害、蓄意谋杀、商业欺诈、行贿受贿、妨碍司法公正……
每一桩罪名的背后,都有着铁证如山的证据。
网络虽然健忘,但民众是有记忆的。
福田家公审的新闻在网络上再次掀起巨浪,每一帧画面、每一句供词都被反复讨论、放大、审视。
舆论的压力排山倒海,没有任何人敢在这时候徇私枉法。
为了堵住民众的口,更为了彰显所谓的“正义”。
当审判长宣读到福田信的罪名时,旁听席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那些曾经与福田信合作过的人、那些与他有利益往来的人、那些生怕他的舌头在法庭上乱翻的人——他们都在暗中运作,都在推波助澜。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福田信死。死人不会说话,死人最安全。
更别提他还在那个该死的视频里辱骂过天皇,甚至美国总统。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被告福田信,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死刑。
在日本,这是极其罕见的刑罚,只有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才会判处死刑。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福田信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瘫软在被告席上,整个人往下滑,法警不得不架住他的胳膊才能让他保持站立。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人,如今像一条被踩烂的死狗,灰败、扭曲、丑陋、面如死灰。
青泽坐在旁听席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像一条瘫软在地的烂泥。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早已确定的故事的结局。
旁听席上的特殊区里,那个灰西装男人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人能听见:“他笑了吗?”
“没有。”议员回答。
“那就更可怕了。”灰西装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大喜不形于色,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城府,福田家怕是要再度崛起。”
他们再次沉默下来。
旁听席上响起零星的掌声,很快,掌声如雷。
青泽站起身离开。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将他修长的身影吞没。
……
青泽沿着半山腰往上走,来到父母的墓前。
墓碑面朝大海,碑前放着几束枯萎的花,不知道是谁来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把带来的花换上,又倒了半瓶清酒在碑前的石台上。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现在过得很好,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墓碑上母亲的名字。
“我以后会过的更好,你们可以放心了。”
“她在上课,下次我带她一起来。”
风忽然柔和下来,吹得碑前的雏菊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他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静静立在夕阳里,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颤。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山下走去。
【番外】 愿意跟我去领证吗?
十八岁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它预示着在法律意义上的成年,意味着从此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承担责任,也终于拥有了独立走向世界的权利与底气。
毛利兰的十八岁生日很热闹。
一大早,青泽就拎着蛋糕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开门,看见他手里的蛋糕盒,有些惊讶。
“你小子今天不忙了?”自从接手福田家,青泽可是忙得分身乏术。
“今天是特殊日子,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
“有心了。”毛利小五郎侧开门让他进屋。
青泽把蛋糕放进冰箱,在客厅坐下。没过多久,毛利兰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怎么来这么早?”
“早点来,能多看你一会儿。”青泽说得理所当然。
毛利兰脸微微一红,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午,朋友们陆陆续续到了。
铃木园子永远是嗓门最大的那个,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兰——!生日快乐!”
她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冲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京极真。
“园子,你这是……”毛利兰看着那个比她半个人还大的盒子,哭笑不得。
“礼物!拆开看看!”
毛利兰拆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超大的毛绒玩偶,粉色的兔子,抱起来比她上半身还长。
“我知道你喜欢可爱的东西!”园子叉着腰,一脸得意。
“谢谢你,园子。”毛利兰抱着兔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白玉也过来了,送了一本精装书。
门口又涌进来几个人——是空手道社的学弟学妹们,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叽叽喳喳地挤进来。有人送护具,有人送发带,有人送了一张全社签名的贺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祝福。
毛利兰被围在中间,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一一接过礼物,一一说谢谢。
手机响了几次,都是短信。
工藤新一的:“兰,生日快乐。十八岁,恭喜。”
毛利兰看了一眼,笑了笑,简简单单回了一句“谢谢”。
和叶也发来短信:“兰酱!生日快乐!十八岁了好快啊!下次见面我们一起出去玩!”
世良真纯同样没有忘记毛利兰的生日:“生日快乐!”
还有几条是班上同学的祝福,零零散散地填满了屏幕。
毛利兰一条一条看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傍晚的时候,朋友们陆续散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毛利兰、青泽,还有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
“十八岁了。”毛利小五郎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点点落寞,“长大了啊。”
“爸爸……”
妃英理摸了摸毛利兰的头,“长大了,是大孩子了……”
青泽将蛋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拆开盒子,点上蜡烛。十八根蜡烛在蛋糕上摇曳着温暖的火光。
“许愿吧。”
毛利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片刻后,她将蜡烛吹灭。
青泽温柔地看着她,将手里的蛋糕刀递了过去。
“切蛋糕。”
毛利兰接过蛋糕刀,一刀切下去,却碰到了什么硬物,切不下去。她疑惑地又切了两刀,看向青泽。
青泽笑看着她,等着她把蛋糕切开。
毛利兰花了点功夫把蛋糕分开,发现了一个盒子。
毛利夫妻俩的目光也全都被这个盒子吸引。
毛利小五郎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那是一枚漂亮的蓝钻,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泛着火彩。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 my兰”。
毛利兰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青泽。
毛利夫妻俩的两双目光也死死锁定了青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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