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虽然，洛哈特听到自己隔壁牢房那个家伙念叨过好几次他在这个“家庭”里少了俩熟人，但却也没人在意，毕竟摄魂怪们虽然遵循着与魔法部的协议，并不会故意侵害这些囚徒们的性命，但，总会有些身体不好的倒霉蛋——
所以，他们的新老板——虽然这个老板要求他们叫主人，似乎有点SM方面的小癖好——人还不错，最起码没有像以前传闻中的黑魔王那样对他们这些手下喊打喊杀，也没有每天随机抓一个人折磨立威，但洛哈特还是很害怕——
虽然他坚称自己的父母都是巫师，自己是普威特家族旁系的巫师，往上数八代，绝对是个英格兰巫师界正统老白旗，说不定祖上还当过宫廷大魔法师，但起初，洛哈特依旧很害怕，怕自己被人揭穿——
所幸，伏地魔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手下是不是纯血的样子，他看起来大概是很缺人手，现在扩充起食死徒军队的时候，完全是“宁滥勿缺”的那种。
如果、如果说，洛哈特的脑子没有被摄魂怪折磨这整整两年，以他的智商完全能反应过来——
伏地魔缺人手→他召集了一大堆新鲜血液食死徒→伏地魔是想搞事→……这群人，在抓“填线宝宝”？
但很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411章 “演讲”
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洛哈特依旧对那天的经历记忆尤新——
那天之前，摄魂怪“消失”了，而代替它们巡逻的，是那群原本被关在无期徒刑区域的食死徒，那些家伙开始披上了黑袍，从阿兹卡班的囚徒华丽丽地转生成了狱卒，代替了那些摄魂怪，开始和众人——也就是其余囚徒们，说明现在的情况。
那天，那个名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男人推开了他所在的牢房大门，告诉洛哈特，现在有两个选择——
臣服，或者被杀死，那时，男人的魔杖尖端已经亮起了一丝绿光，而洛哈特自然也非常识时务。
在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食死徒之后，吉德罗·洛哈特的阿兹卡班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到他甚至有心情再去写一本《洛哈特与食死徒在阿兹卡班同行》，可惜，没什么时间，因为他要帮忙进行传教……啊，不是，是说服其他囚犯入伙。
这很费时间，因为阿兹卡班作为一栋魔法建筑，这里的大小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的多。而同时，总会有一些很轴的人，虽然他们最后都屈伏了，但显然，洛哈特能看出，他们并没有完全服气。
就和他一样。
但幸好，那些食死徒并不在乎这些，他们并没有遭受什么皮肉之苦，甚至还获得了比那些潮湿、肮脏、恶臭的草席要好得多的床铺，比岩石巢穴好得多的住所，除了吃食没有什么变化之外，他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非常严谨，因为根据甘普变形法则——巫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
但，“传教”工作依旧进展缓慢，因为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大概每周两次的节奏，就会有魔法部的傲罗前来检查，而那时，他们都必须整天待在囚室，躺在草席上，摄魂怪们又会出现在走廊上，一切的“工作”都会停摆。
直到半个月前，他们终于结束了传教的活动，从那之后，所有人都会在每天早上聚集在一处广场——别问为什么阿兹卡班里会有一个广场，这是一栋中世纪的魔法建筑，它只要没有电灯就是合理的——接着，他们的老板会出现。
那个名为伏地魔的……“怪物”。
是的，当洛哈特第一次看见那个从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长出的肉瘤时，差点被吓得尿湿了内裤。
幸好，他根本没穿内裤，所以只需要把外裤变干就好了。
那家伙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哪怕洛哈特把自己平生听到最为恶心、最为肮脏扭曲的词语都摞在他头上，都感觉差强人意，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双面怪物，洛哈特简直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心的存在——
当然，那是因为他没赶上“好时候”，没见过造物大师，鲁伯·海格的“大作”。
然后，伏地魔会进行大约二十分钟的演讲，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会传遍整个广场上空，中心主旨大约就是——那些家伙把我们关进了阿兹卡班、让我们与那些摄魂怪相处、他们在折磨我们、我们要杀回去反抗、一个面包居然要五十万……咳咳，之类的。
其实，洛哈特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鼓舞，但显然伏地魔的“工作”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从心里，在洛哈特和其他人感受不到的地方，他们都已经被种上了思想钢印——
看着面前广场中，一群面色狂热的“新鲜血液”们，伏地魔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如果，那两道长在肉瘤上的红色裂缝能被算作眼睛的情况下。
“……你在犹豫什么？”
年轻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伏地魔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石台，一个穿着礼服的年轻巫师正翘着腿坐在潮湿的石台边，见伏地魔回过头，小汤姆忍不住挤了挤眼睛，“这是我第多少次说了？你他吗现在长得真丑——丢脸。”
“他们……不堪大用。”
伏地魔直接无视了小汤姆后半句的讽刺话语，显然，那些话现在已经很难触及到他的内心，他也说不好是自己内心强大了，还是对小汤姆的讽刺话语防御力提高了。
“我们也没打算用他们当什么大用，汤姆。”
小汤姆摇了摇头，经过很久的纠结之后，他也没有想到该叫老汤姆什么好，所幸就直接叫汤姆好了，反正老汤姆一般都称呼他为小混蛋、小畜生之类的，也不至于弄混淆，“我们的计划需要很多人，很多的巫师——我们要让那两个人自顾不暇！”
“……不，只有那个人，邓布利多不足为惧。”
沉吟了片刻，伏地魔也摇了摇头，“那个人解决了我的……嗯，‘盟友’，海尔波那个尖嘴耗子已经又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货，他但凡和我提前知会一声……”
“那你们就会被一网打尽。”
小汤姆鼓起掌，似乎在称赞伏地魔的勇气，“明明补习了第二次妖精叛乱期间的历史，我以为你已经对威廉·理查这个人有一个合理的认知了，那他吗的就是一只怪物——”他耸着鼻子，“比你现在这个样子更怪物——”
“……”
“而且，‘邓布利多不足为惧’？那个老头哪里表现出不足为惧的样子了？”
“他已经老了，而我只需要……”
“一个黑魔法？一个诅咒？一个下贱的手段？”
小汤姆阴阳怪气地说道，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没法挑起伏地魔多少的情绪波动了，但依旧乐此不疲，“别搞笑了，汤姆，你根本就拿不准那老头的实力——我的计划才足够稳妥。”
“……你的计划，哈，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耗着？我们明明可以让那些摄魂怪去‘驱使’那群巫师，而不是在这里做……毫无用处的演讲。”伏地魔显得有些嗤之以鼻。
“因为我们没法完全掌控那些‘破布斗篷’，你的提议很容易出差错，汤姆，这已经是我第四十二次和你解释这件事了……哈哈，你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小汤姆调笑着说道，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而且，谁说演讲是没用的？在七十年前，一个德国人走进了一家酒馆……”
“……”
“……”
一片长久的、只属于他们两人……或者说，只属于伏地魔的静默之后，小汤姆突然笑了笑，他重复了一遍，“汤姆，你的记性真的是越来越差了……”年轻男巫的身影缓缓淡去，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千万别让我抓住机会，汤姆……”
“……”
第412章 《我与黑魔王的青葱岁月》
来自北海的、咸腥刺骨的寒风，一如既往地肆虐在阿兹卡班岛嶙峋的黑石上。
这座麻瓜不可视的岛屿上，漆黑的堡垒如同一座巨石般矗立在风暴中，在堡垒内部，一片被魔法扩充出来的广场上——
这里燃烧着一种令人感到疯狂的病态狂热。
吉德罗·洛哈特蜷着胳膊缩在人群外围，努力压下想要打哈欠的冲动。
男人以往都要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失去了光泽，干枯、发黄，蓬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身上那件不知被传了多少手的黑袍更是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嘶——”
洛哈特下意识地捂住绞痛的腹部，他的胃早就开始因为长期食用糟糕的食物而开始抗议了，而且最近，虽然摄魂怪们减少了对他们的接触，这种情况带来的短暂“清明”远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男人心底更多的是对现在这种狂热氛围的不适和深藏的恐惧。
“……他们剥夺了我们的自由！用冰冷的牢笼禁锢了我们自由的灵魂……”
伏地魔那沙哑、仿佛带着无数金属碎屑磨擦的声音从广场中央的高台传来，卡卡洛夫那副残破的躯壳依然半瘫在那里，像一个被丢弃的人偶，但卡卡洛夫的脖颈处，一颗巨大、布满虬结血管的肉瘤正剧烈搏动着，上面裂开的一对猩红竖瞳不断扫视着下方。
“他们，让这些怪物来折磨你们——
“但现在！它们已经加入了我们！它们曾经所带给你们的恐惧，将加倍奉还给我们未来的敌人！”
伏地魔的这番话让挤在洛哈特前面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等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狼嚎般的附和。
其中贝拉更是夸张，她甚至已经喜极而泣，捂脸痛哭了起来……
吗的，一群疯子！
洛哈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推了回来。
小心地将整张脸藏在兜帽下，男人才终于敢偷偷抬眼望去，高台后方更深的阴影里，无数破败的黑色斗篷无声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颗颗融入了黑暗的尘埃，看起来不起眼，但却会让每一个强迫症被折磨到发狂——
曾经，这些家伙才是这座监狱真正的主宰，是代表着恐惧的化身，但现在，它们只是沉默，对“怪物”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而其中最吸引洛哈特视线的，自然是……站在伏地魔身后的那只摄魂怪。
那摄魂怪，和他之前在门缝中见到的摄魂怪似乎有些地方不同——
洛哈特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他就是感觉那摄魂怪有些熟悉……该死的？他为什么会对一只摄魂怪感到熟悉？
自己又没和这些家伙亲过嘴……
……
……吉德罗·洛哈特。
在仔细检索了十数秒的记忆后，威廉终于从“垃圾堆”里翻找出了人群中那个男人的名字。
绝对不是他的记忆也出了问题，那个家伙和在霍格沃茨里的模样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在学校里，洛哈特永远都穿着一声鲜艳、显眼的衣服，有着最高调的吸引他人目光的方式，而现在……
没人能够做到，在一瞬间就把那个气势颓唐的中年人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骗子联系到一起。
只是，现在，洛哈特似乎看出了什么？
披着一层属于摄魂怪的破布，威廉对视觉的感知都开始敏锐了起来，而在短暂的观察后，他很快就解读出了洛哈特面容上的情绪，他猜到洛哈特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毕竟为了效果，他用于隐藏身份的魔法只针对了伏地魔一人。
毕竟除了这家伙以外，这整座阿兹卡班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他。
他从来没送人进阿兹卡班，比起这里他更喜欢把人送进地狱。
但同时，威廉也清楚，就算洛哈特真的看出了什么，他也不可能相信自己脑海中的猜测，所以，他转过了视线——
冰冷、不含情绪的感知网络覆盖着面前整个区域。
台下，每一个巫师的情绪波动都清晰可辨——
狂热、恐惧、麻木、贪婪……高台上那个寄生体的“愤怒”在他眼中如同扭曲的赤红色火焰。
而对身后那些“怪物”的指令也早已下达——沉默、等待，威廉已经融入进摄魂怪的意识网络，并且强势的抢走了GM的位置，他的思绪如同一张无形的线编织而成的网，操纵着那些躁动不安的怪物。
等待，然后你们终将大饱口福……
……
台下。
不知为何，发自心底的莫名恐惧让洛哈特不敢再看那些摄魂怪了，他强迫自己将目光定格在高台上那个蠕动可怖的肉瘤上。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直视那东西的时候依旧会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只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胃里也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吐出来的东西，让他不至于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盯着那个肉瘤，洛哈特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打算用这经历写书，书名该叫《我与黑魔王的阿兹卡班岁月》？还是《在摄魂怪阴影下：一个伪食死徒的忏悔录》？当然，第二个书名是要在食死徒战败的情况下用做忏悔的……
不过，他现在更应该担忧地是，自己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
是的，洛哈特已经预见了不远未来的战争。
事实上，他的“预言”也没有出错——
“……他们软弱！腐朽！只会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玩弄那些卑劣的把戏！将我最忠诚的仆人们投进这绝望之地！”
伏地魔的演说仍在继续，话语中充满了煽动性的憎恨，他的愤怒并非全是表演，每每想起威廉那些轻描淡写却让他陷入极端被动和最终不得不寄生此地的操作，来自灵魂被撕裂的后遗症带来的暴戾就难以遏制。
现在，他需要一场混乱，来转移那些蠢货的视线，等到他得到足以恢复力量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