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第409章 耄耋之姿(3k)
威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克鲁姆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大概……是因为他摊上了一个“好”老师吧。
由于伏地魔下手,卡卡洛夫几乎所有的行为都是身不由己的——伏地魔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他,而这个男人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尝试着寻找转圜的余地,而——克鲁姆,显然是卡卡洛夫在寻找余地时的一个牺牲品。
克鲁姆的疯颠,正是伏地魔要对威廉发难的借口,他在尝试着剥夺威廉手中的“权力”。
于是,威廉就顺从着伏地魔的步骤,在关键的时刻推了一把,将寄生着伏地魔的卡卡洛夫推进了阿兹卡班——
这一刻,威廉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但那并不是同情。
几秒钟后,他缓缓转回头,脸上露出一抹纳威无法解读的微笑,那不是否定,也不是肯定。
“怎么变成这样的?”
威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纳威,但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运气不好吧?但,其实没什么大碍。”
接着,威廉便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走吧,时间不早了。”接着,他迈开脚步,示意纳威跟上。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纳威心里沉甸甸的,他最后看了一眼克鲁姆孤独的身影,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威廉。
两人沿着楼梯下行,没再停顿,直到走进了圣芒戈伤病院那熙熙攘攘、塞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病患的大厅,准备通过飞路粉网络返回霍格莫德村。
但,就在这时,一只羽毛凌乱、显得风尘仆仆的白色雪鸮如同一颗微型炮弹般从大门外射了进来,目标直冲威廉——它完全无视了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一个急刹,翅膀扇出的气流卷起了几张放在问询台上的宣传单,精准地停在了威廉恰好抬起的小臂上。
“咕咕!”
海德薇扇了扇翅膀,在威廉的手臂上站稳,发出欢快的叫声,在亲昵地蹭了蹭威廉的脸颊后,它便抬起一只绑着信的爪子,冲着威廉轻轻地抖动。
纳威好奇地看着那只本该属于哈利的猫头鹰。
威廉的神色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海德薇而产生任何变化,仿佛他早有预料一般。
喂海德薇一点饼干之后,威廉解下信筒,取出一卷羊皮纸——纸张展开,威廉的目光扫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随后却变成了一种了然,他点点头,将信纸重新卷好。
“纳威。”
威廉的声音依旧平静,“我需要去处理点事情,你一个人回霍格沃茨没问题吧?顺便带上海德薇?”
纳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撇了眼被威廉收进口袋的信纸,又回忆了一下威廉刚刚罕见地流露出的那一丝锐利,男孩忙不迭地用力点头,“放心吧!完全没问题,学长——我保证给它送到哈利手里,您放心去吧。”
“……”
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威廉也没再纠结,而是直接将胳膊上的猫头鹰放到了男孩的手中,海德薇虽然有些不满,但依旧只是抖了抖翅膀,冲着威廉点了点头。
威廉也点点头,没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在走出房门的瞬间,他的影子便像是水银一般融化进了空气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盯着他的纳威。
看着威廉消失的地方发了会呆,纳威晃了晃脑袋,将不知为何升起的一丝不安甩在脑后,他抬手握住海德薇正在啄他手指的喙,将雪白色的猫头鹰抱在怀里,纳威走向了通往壁炉间的走廊。
该回去了。
绿色的飞路粉火焰升腾,纳威从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馆的壁炉中走了出来,走进逐渐陷入宁静的村落,海德薇便直接扇动着翅膀挣脱了纳威的怀抱,化作一片飞扬的“头皮屑”般消失在了暗灰色的天空中——
纳威也没再理会,而是沿着熟悉的小路返回了霍格沃茨城堡,此刻的天空已彻底被靛蓝色的夜幕笼罩,繁星点点与城堡的高塔透出的灯光似乎都在缓缓的律动着——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给纳威开门的费尔奇此刻正抱着猫站在门口,男人用怀疑的视线扫视着纳威的脸,似乎一旦后者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要上十八般“刑具”了。
“我和威廉学长一起出……”纳威如实说道。
“哈,又是威廉!”
费尔奇不耐烦地打断,“哼,口说无凭……靠过来点,小捣蛋鬼!”说着,费尔奇便将怀里的洛丽丝夫人往纳威身上凑了凑,皮毛油光水滑的灰色大猫仔细地在纳威身上嗅了嗅,接着,温和地叫了一声。
“……好吧,算你过关!快回休息室——”费尔奇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他也没继续刁难纳威,而是推搡着男孩向楼梯走去,“别让我在宵禁后,看到你在外面夜游!格兰芬多的小鬼……”费尔奇嘟囔着离开了门厅。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壁炉里,火焰正欢快地跳跃着,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旧家具、热巧克力与某种蛋糕烤制的混合气息,胖妇人的肖像不在相框里,代替她值班的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狮子,在纳威说出口令后便懒洋洋地为男孩让开了入口。
爬过低矮的通道,休息室里无比热闹,看起来像一幅暖色调的浮世绘。
罗恩·韦斯莱正弓着背趴在一个铺着棋盘的低矮小木桌前,满脑袋的红头发几乎要竖起来——正在和他对弈的,是许久未见的珀西·韦斯莱,这家伙最近一直神出鬼没,此刻珀西正穿着一件一丝不苟的家居服,眼镜片在炉火的映照下反射着精明的光芒。
“你又要输了,罗恩。”
珀西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推了一下眼镜,棋盘上,黑色的战车狠狠的碾过了罗恩的骑士,“这是……第七局,需要我帮你复盘吗?进攻的思路太莽撞,王翼防守过于薄弱,被双车底线抽杀是必然结果——”
“啊!”
罗恩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把头发揉得更乱了,“珀西!回你自己宿舍去!你都毕业了!而且谁说我输了,我这是战略性撤退,你这混蛋……可恶,再让我悔两步!”罗恩抓狂般地说道,周围几个观战的低年级学生发出了忍俊不禁的嗤笑声。
于是,他们被恼火的罗恩挥舞着胳膊赶到了一边。
壁炉边,一张铺满工具和小物件的桌子旁,赫敏戴上了眼镜,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地低着脑袋。
有些蓬松的棕色卷发顺着重力垂落下来,遮住了女孩的部分侧脸,她的手里捏着一柄短短的刻刀,正在一块椭圆形的银灰色金属上缓慢而坚定的划动着——蓝色的纹路伴随着她的雕刻,缓慢爬满整块金属。
“这是?”
纳威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并没有认出金属的材质,而赫敏似乎被男孩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幸好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腕,否则那块纹路精细的金属大概会被一刀划成两半。
“……我错了。”
见赫敏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纳威连忙求饶。
“哼……学长呢?”
赫敏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她没有回答纳威问题的意思,而是开口反问道——女孩知道纳威今天去干了什么,在听完纳威的解释之后,她紧接着就问道,“所以,情况怎么样?看起来你心情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
纳威点了点头,“爸爸妈妈都醒了过来,伤口上的黑魔法已经被彻底拔除了,学长说想要彻底痊愈,就是时间问题了。”
“恭喜!”赫敏高兴地点头说道。
“谢谢你,赫敏,所以——”
纳威点点头,视线扫过赫敏面前的桌子,女孩的手边,一条银色的细链正被放在一个精致的、垫着绒布的小盒子里,那里面还有一个孤零零的怀表——没有表盖的那种,而在一旁厚重的参考书下,还有一张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草图的稿纸。
纳威眨了眨眼,“好吧,让我猜猜,学长的生日快到了?”
“是的,我是不会同意你在我的蛋糕上刻上自己名字的——”
赫敏有些“护食”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护进了怀里,警惕地盯着纳威,就差龇牙哈气了。
“哈——”
克鲁克山跳到了桌子上,帮赫敏补上了缺失的哈气。
“太缺德了吧!谁会这么干啊?!”
纳威和克鲁克山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才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呢?”
赫敏没好气地说道,视线转向一边,纳威顺着看去,才发现哈利正和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塞德里克正窝在两张舒适的扶手椅里,两人看起来都愁眉苦脸的,他们手里握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树篱迷宫的地图——
“这俩家伙已经研究了一个下午了——”
赫敏摇摇头,重新低下脑袋,开始拿起砂纸打磨起怀表和表链的小连接件。
假条
卡文了,or2
第410章 相侵相碍一家人
住在监狱里的日子总是无趣的、甚至痛苦的。
每日辛苦的重复劳作、喜好殴打囚犯的狱警、甚至连哪怕和狱友们随口聊些什么,都有可能被监听——虽然,以上这些在阿兹卡班中通通不存在,住在里面的家伙不需要劳作,也没有狱警会突然冲进囚室对着你的肚子捶上一拳,你和狱友们更是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前提是你们还打得起一些精神。
众所周知,摄魂怪显然并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又或者它们理解,但是懒得去管。
所以,在阿兹卡班中,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并且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学习如何修理抽水马桶,亦或者发展邪教组织。
前者显然不会有巫师学习,但,吉德罗·洛哈特发现,从前段时间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进行着第二件事。
当时,在听到自己被判处三十年阿兹卡班监禁时,洛哈特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浅浅的庆幸,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摄魂怪的吻,或者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三十年,一个说长简直离谱,但是说短……好吧,其实并不短,但那并不是毫无希望。
入狱那年,他二十九岁,三十年过后,年近六十,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这个年龄其实算不上特别大。
难道没听说吗?一个一百一十多岁的老头,都还能被称作世界上最强的白巫师,甚至当年主持他终极巫师考试的某位考官都依然在职工作,只能说魔法界似乎没有到年龄必须退休这一说,只要你觉得自己还干不死,就可以往死接着里干——
三十年后出狱,到时候大概没人会记得自己,虽然没法依旧继续用洛哈特这个名字写书,但拿回自己古灵阁隐藏小金库里的钱、再写点骗钱小故事、重新发展洗发水公司……
早在入狱之前,洛哈特就未雨绸缪的将自己出狱后该干的事情计划了一遍——
他本以为这三十年会很难熬,但……完全没想到,会他吗这么难熬!
在摄魂怪的影响下,洛哈特这两年的心路历程就是从——想死→尝试紫砂→发现根本提不起劲→后悔→崩溃→想要嚎啕大哭→连哭都提不起劲→继续想死……之间来回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如果,这三十年都要这么过来,那么洛哈特觉得,在未来的一万多天中中,自己或许有一天会莫名提起劲,然后果断紫砂——因为他又不像隔壁走廊上住的那个疯女人一样,每天早上都会嚎一遍食死徒行动纲领来为自己打气……
鬼哭狼嗥的,准时的像是个闹铃……虽然洛哈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阿兹卡班待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太阳,但他就是这么觉得——但洛哈特却突然发现,从三个月前某一天开始,他突然就听不见那个女人的鬼哭狼嚎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聋了,而是,那群家伙每天早上开始一块嚎了——
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甚至让洛哈特感觉自己并不是被关在阿兹卡班中,而是被抓起来,扔进了一个麻瓜诈骗团伙的基地里,虽然这名巫师并不知道麻瓜诈骗基地是什么样的,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然后,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摄魂怪,消失了。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完全很少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以前基本每天都会在走廊经过的摄魂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洗脑的邪教份子,或者说——食死徒。
是的,现在的洛哈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老板是谁,伏地魔,一个准备东山再起的种族主义者。
对此,洛哈特起初非常惶恐,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纯血巫师,他的母亲是巫师,但是父亲却是一个麻瓜,虽然他在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就已经与那个麻瓜电工断绝了关系,但作为一个经历过第一次巫师战争的巫师,洛哈特知道食死徒的手段有多残忍——
虽然是从预言家日报上得知的,但,那已经是正常巫师能接触的最可靠的信息来源了。
不然呢?他们该相信什么?《唱唱反调》吗?
但是,就像上上上个段落说的那样——是的,现在,洛哈特也成为了一名食死徒——虽然他没什么组织认同感,而且花了接近俩月也没有背下食死徒行动纲领的全文,但洛哈特依旧是一名食死徒,或者说,整个阿兹卡班的所有人都成了食死徒。
能蹲进这里的人,就没几个好人,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果断拥抱了食死徒的大家庭,成为了“相侵相碍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