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威廉甩了甩魔杖，简单的评价了一句，便没再理会面面相觑的查理和纽特，走到了“祭坛”前，眯眼打量起这个红色的装置。
查理小心地用魔杖将周围的尸体都戳了一遍，确定了没有漏网之鱼后，他也站到了威廉身后，和纽特一起看向了前者正在捣鼓的那一处机关——此刻，威廉正蹲着身子，手掌抚过祭坛表面那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刻痕。
“怎么样？”
半晌的沉默之后，纽特下意识地催问道。
“差不多找到了。”
威廉将魔杖捏在手心，杖尖流转着细密的蓝色魔文，他小心翼翼地将魔杖点在一块凹陷处。
下一刻，祭坛上黯淡的纹路上便流淌起了如同岩浆般的光芒，接着，光芒越来越盛，那些符文开始在光芒中跳动、扭曲，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它……启动了？”
查理有些紧张地握紧了魔杖。
“似乎是……门钥匙，咳咳，我是暴力撬锁的，你们抓住自己的胳膊和腿，别被分体了——”
威廉话音落下的瞬间，还没等其余两人反应，红光暴涨，眨眼便淹没了整个洞穴，剧烈的空间拉扯感随之袭来，查理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一个高速旋转的麻瓜洗衣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一片刺目的红芒。
终于，或许只过了几秒，又或者他们整整转了一天，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消失，脚下踩住了实物。
红光褪去，刺耳的喧嚣如同潮水般瞬间拍打在三人的耳膜上。
他们依旧站在一个巨大、深埋地底的岩洞中。
但不管怎么样，这里绝对不是刚刚那个洞……
第454章 只要目击者都死了，那就是完美潜入.jpg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浓烈的气味。
汗臭、劣质烟草、腐烂食物、血腥味、还有许许多多生物的体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查理扶着有些绞痛的腹部，喘息了片刻后，他抬头看去，巨大的岩洞穹顶高耸，半空中悬浮着数以千计的，散发或幽绿、或血红、惨白光芒的魔法蜡烛，这里的光线明暗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像是通往地狱道路上的集市。
“我们这是在……”
查理刚想开口，就被纽特一把捂住了嘴巴，经验丰富（指因为“不详”天天偷偷钻进别人地盘）的老头拉着两人迅速离开了脚下同样闪烁着红光的祭坛，走到了一旁并不显眼的位置——
同时，对于“潜入”同样非常有心得的威廉已经掏出了魔杖，绿色的电光蓄势待发。
只要目击者都死了，那就是完美潜入.jpg
“……”
但在思索了片刻后，威廉先将这个会让他很开心的计划放到了一边，毕竟这才刚刚开新地图，就这么直接开杀的话确实感觉有点不当人子——
于是，他挥动魔杖，三人身上的衣物便从巫师袍、运动皮装和睡衣变成了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罩住了三人的脑袋，现在，他们便差不多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不再像之前那般格格不入了。
在他们脚下的，是一座巨大的阶梯式平台广场，从他们刚刚站立的祭台高处一路向下延伸。
而视线所及之处，同样的祭坛和高点大概有五六个，红光不断闪烁，时不时就会有几个人从祭台中走出，如同汇入大海的水滴一般走进平台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人群中。
平台上搭建着各式各样简陋或坚固的摊位，售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在他们左侧，无数的铁笼层层叠叠，里面关押着各种神情委靡或焦躁不安的神奇动物。
比如十几个蜷缩成球，倒挂在铁笼上的蜷翼魔幼崽、被特质铁笼困住的毒角兽和独角兽、更远处，还有被厚实铁链锁住的客迈拉兽，正趴在笼中，鼻孔里喷出令人不安的白气。
而在那些摊位上，堆满了各式各样、各种生物的残肢：血淋淋的独角、兽皮或者鳞片。
还有一些被装在特殊容器里的血液、毒液和器官。
一条几乎完整的瑞典短鼻龙的蓝色龙皮被高高悬挂展示，龙心则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中，旁边散落着独角兽的断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他们……梅林的胡子——”
查理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愤怒地低吼，“这简直……简直是地狱！他们怎么敢这么做的？这些都是禁止贸易的东西——加起来够他们在阿兹卡班蹲到屁股被摄魂怪吸烂！”
“对啊，他们怎么敢的？”
威廉没有去看那些火龙，而是眯起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处铁笼——这里面装的就不是神奇动物了，而是……人。
绿光再次开始跳动，只是随着威廉眼底被一层蓝光覆盖，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才缓缓消失。
“他们，一直都在做这种事情——我尝试着追查，但毫无用处，他们有着一套完善的体系，我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
纽特的心情也不算好，他的视线从一个浑身脏兮兮、藏在笼子深处的小孩身上移开，“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抬头看向威廉，就像查理那样，显然威廉已经成为了三人的主导者。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比如，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这种聚集地。”
威廉迅速施展了几个精妙的伪装魔咒，同时将对巫师也有效果的驱逐咒覆盖在三人身上，让他们更加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人群，就像是三个普普通通的客人，穿行在人群中。
很快，他们就从一处祭台走到了不远的另一处，这里同样热闹，也有同样的笼子和摊位。终于，他们在一个摆放着各种器官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查理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一颗同样巨大的心脏正在其中缓缓跳动——
毅然决然离开家庭，前往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查理显然对这些火龙是喜爱的，此刻他自然会对这种残忍的场景感到无法忍受。
“冷静，韦斯莱先生。”
纽特的声音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三人能听见，他伸出手，微不可察地按了按查理的胳膊，不过表面上看似是在挑选旁边摊位上一种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粘稠魔药原料，“现在，愤怒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我们更需要的是消息……”
“消息来了。”
威廉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不远处的高耸祭台上，熟悉的红光再次爆发，只是这次显然没有威廉“撬锁”时那么夸张，但在威廉的感知下，那处空间却显得更加扭曲——
“有大家伙要来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祭台上的空气爆发出令人不安的低沉轰鸣，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是用手去遮挡刺目的光芒，他们齐刷刷的看向那处红光的来源——
终于，等到刺眼的红色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其中扭曲的光影便稳定了下来，祭坛上清晰地显现出数十道身影。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相同款式，明显要比周围其他人更为精良的暗棕色皮甲、神情冷厉的男人，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带着毫不遮掩的傲慢——
只是，更引人瞩目的，还是他们身边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浑身上下被深灰鳞片覆盖的乌克兰铁肚皮。
此时，这只火龙就像是之前的那只罗马尼亚长角龙一般，被数根粗暴的拉扯着，它粗壮的脖颈上紧箍着一个闪烁着红棕色光芒的厚重项圈，同样与那只长角龙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这家伙显然吃了不少苦头，身上有多处明显的伤痕，鳞片碎裂，渗出暗紫色的血迹，一条后腿似乎已经脱臼，翅膀上的皮膜也有着撕裂的痕迹，看起来萎靡不振，但饶是如此，火龙散发出的威势依旧让台下的嘈杂声浪瞬间降低了许多。
第455章 雅各布
“……雅各布？”
“怎么？你看到熟人了？”
听到纽特的低声念道，威廉下意识地将目光从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的身上挪开，看向周围，寻找着没有带面具，或者身形体征明显到可以认出身份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脸都被斗篷或是面具遮盖着，只能感受到潜藏在那些黑暗背后的视线。
“不……”
纽特摇了摇头，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有多谜语人，叹了口气，补充道，“是熟龙。”
“……”
查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他反应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纽特话语中的意思，“所以，你认识那条大块头……也对，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斯卡曼德……”男人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讽刺，全是对谣言的信服。
“……”
纽特没言语，记忆如汹涌的潮水冲破脑海中的堤坝——
那是乌克兰喀尔巴阡山脉，临近多瑙河的一处隐秘的山谷，哪怕过去了十数年，他也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光景，阴沉的天空下着令人浑身发寒的冻雨，幼兽的咆哮声刺穿了整片峡谷的冷空气。
纽特和他的伙伴——当时老人的头发还未完全变白——两人在一处齐膝深的泥潭边缘，发现了一头奄奄一息、体型只比一条大型犬大不了多少的灰色幼龙，一处深可见骨的伤痕横跨小龙的胸腔，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母龙嘶吼时带来的骚动才刚刚平息——
“……我们显然没法和足以捕猎成年火龙的巫师们对敌，只能带着它先行离开。后来，我将它的伤口治好，并且用我那个朋友的名字为它取了姓名，毕竟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共同的探险，总得纪念一下。”
在纽特的讲述中，威廉和查理也在那头乌克兰铁肚皮的胸腔位置发现了一处狰狞的旧伤——被遍体的新鲜伤痕掩盖，如果无人提示大概率注意不到其存在。
“……关于你的朋友，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悲怆的味道，查理安慰式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但这劝慰的动作却只是得到了纽特有些茫然的回望。
“……”
“哦，你误会了，他没有死。”
纽特这才慢两拍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语中的歧义，他连忙手舞足蹈地解释，“我那样说是因为他是个麻瓜，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麻瓜们的年龄大了之后就没法再进行冒险了，所以那次才是我们最后一次冒险——哦，他叫雅各布·科瓦尔斯基，做面包的手艺很不错，在纽约开了一家最好的烘焙店，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尝尝……呃，咳咳。差不多就是这样……”
社恐的老雀斑解释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的决定自闭一会，来拒绝社交。
“……”
悲怆变为了尴尬。
查理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挠挠头，转头看向威廉，“咳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视线依旧停留在祭台上的人群和龙身上。
这时，那只名为雅各布的乌克兰铁肚皮已经被拽动着走下祭台了，它似乎还在挣扎，但力度却显得非常小，甚至周围的那些偷猎者们还能有说有笑地互相打趣，他们领着雅各布走向集市，人群自动为他们裂开了一条通路。
“吼……”
巨龙有些疲惫地垂下硕大的头颅，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听起来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空调外机。
肿胀的左后腿被它无力地拖在地上，左边那只翅膀的翼膜有明显的撕裂，边缘卷曲，渗出暗紫色的粘稠血液，深灰色的鳞片上遍布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好几处地方鳞片破碎掀开，露出底下更深色的皮肉。
显然，它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整张脸都被掩盖在兜帽下的威廉，深蓝色的瞳孔如同两片凝结的冰湖，平静得令人后怕。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身边同伴的情绪波动——纽特大脑处洋溢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老人的天灵盖，但他依旧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威廉的下一步行动。
“搞清楚这些家伙要干什么，然后……”
威廉看了看周围，语气平静，“救人、救龙、最后炸了鬼地方。”说完，他便收拢长袍，朝着火龙离开的方向走去，“现在先跟上，看看他们要去哪。”
三人跟了一路，穿过了一整个集市的摊位，才看见那些牵着火龙的盗猎者停在了一处营帐之前，他们低下头，列着队钻进了这大概率被施加了无痕延展咒的帐篷中，接着便再没了动静。
“跟上？”
纽特嘴里是询问，但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去了。
“等会，你难道是格兰芬多吗？”
威廉立刻伸手将老人拦了下来，同时，一旁的查理有些茫然的指了指自己——这只红头发的韦斯莱感觉自己被捎带着骂了一句。
“门后有防贼瀑布，这些盗猎者还从妖精那里学了一手——”
“但我们又没有喝复方汤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