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而且,血魔咒不可逆转么?”
威廉的视线锁定在笼中的巨蛇身上,或许是因为威廉的眼神太过热切,纳吉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不信。”说着,威廉便搓了搓手,“首先,我得确定你究竟是不是人——”他抓起魔杖。
“Reparo!(修复如初)”
按照常理来说,修复咒的效果是无法作用到生命体的,但现在,施放魔咒的是威廉——
“嘶——”
纳吉尼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痛苦与惊骇的嘶鸣,庞大的蛇躯开始剧烈地扭动了起来,它的形态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变化,威廉的魔咒似乎除了让她感受痛苦之外并没有什么用处……吗?
“看来没跑了。”
见此情形,威廉精神一振,停止了使用古代魔法加持的修复咒,身体已经坐到了一旁的坩埚台之前,手中魔杖挥动,许多魔药材料从架子上飞了下来,朝着坩埚中落去——
时间飞速过去,终于,两天后,在威廉小心翼翼地试验中,一瓶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魔药出现在了桌子上。
“……用魔药做引子,再辅以梦境魔法。”
熬了两天大夜,威廉不免的有些恍惚,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将瓶子扔进了符文石构建的立场中,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纳吉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如同利箭一般直接钻进了后者的嘴里,然后,金色的魔药在进入它的腹腔后,直接轰然“炸”开——
“嘶——!!”
这次,纳吉尼的嘶喊声更加痛苦了,庞大的身躯猛地开始抽动起来,翠绿色的鳞片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其上的颜色仿佛在缓缓变淡,同时,一股泛着淡淡恶意的红色出现在蛇鳞的上方,红芒之间相互连接,最后组成了一个同样恶意满满的锁链图样。
血魔咒。
在威廉鼓捣出的“神奇药水”的作用下,这原本隐藏在血脉中的玩意居然现出了形状。
第488章 血咒兽人
“我是天才!!”
威廉完全没有谦虚地自夸道,同时,他也没忘了挥动魔咒,蕴含着古代魔法的能量输出,周围,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的符文矩阵光芒大盛,开始强行渗透、解析、并且压制那血红色的诅咒。
这个过程显然是无比痛苦的,从纳吉尼那越来越弱的挣扎就能看出,蛇瞳中从未掩饰的凶光被一种深深的迷茫和难以言喻的痛苦所取代,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充满人性化的惊恐?
“坚持住,小姐、或者阿姨。”
威廉低喝了一声,“想想你曾经的模样,然后对着那个模样做出努力。”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强化的意志力和古代魔法的引导显然起了作用,符文石构成的结界中能量激荡,光芒闪烁不定,多比躲得远远的,紧张地抓着耳朵,望着面前的一切。
终于,不知过去了多久,笼中巨蛇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彻底瘫软成了一片。
接着,它的形态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庞大的蛇躯在光芒中急速缩小、扭曲……墨绿色的鳞片逐渐褪去,露出藏在其下的白皙皮肤,模样狰狞的蛇头此刻已经重塑出了柔和美丽的五官,长长的蛇尾也分化成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于是,符文力场囚笼内,一个赤裸的、苍白瘦弱的女人蜷缩着身体,漆黑的长发“恰好”遮住了不能过审的内容,她的面容憔悴却依稀可见昔日的美丽轮廓,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正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她的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均匀——显然,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是天才!!!”
威廉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晃晃地坐在了椅子上,将杯子里用以提神的浓茶一饮而尽——在他的示意下,多比已经取来了一件长袍,将其轻轻覆盖在了女人的身上,接着它走进立场之中,将一瓶翠绿色的缓和剂倒进了女人口中。
于是,女人的睫毛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迷茫、痛苦、恐惧……以及一丝久违的清彻光芒的眼睛,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只陌生的小精灵,一时间没想好该做出什么表情。
“理查先生,她醒了——”
多比将手里的玻璃瓶放下,转身看向威廉,而纳吉尼也顺着多比的视线看了过去。
“……”
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唔……这里……是?我……”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显然是许久未曾开口了,她用胳膊撑着自己,从笼子中坐起了身子。
“别怕,这里很安全,知道霍格沃茨吗?”
威廉打了个哈欠,脸上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你还记得什么嘛?比如自己叫什么名字?以前的事情?自己这辈子吃了多少……好吧,别哭行吗,我就是开个玩笑——”
显然,威廉的劝解没有任何用处,女人的眼中早已充满了泪水,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又一次蜷缩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拒收那些痛苦的回忆,自己就还是一条毫无人性的小蛇……蛇妖?
半晌,大概是终于适应了这久违的一切,女人终于恢复了一些镇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诅咒……解除了?”
“是的,药到病除,现在你该思考如何付诊金了,我收费可不便宜。”
威廉面无表情地接过多比递来的蜂蜜水,含着热气喝了一大口。
“诅咒……解……除了?”
女人难以置信地重复着,眼泪无声滑落,滴落在长袍上,“我变成怪物……好久,好久……”她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开始互相碰撞、闪回,恐惧再次涌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水杯——多比当然没有忘记给她也带了一杯水。
“是的,解除了,你回来了。”
威廉耐心地点点头,也没有催促她回忆什么,“很明显,你现在是人类了,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还记得伏地魔吗?那个前段时间大概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没鼻怪?”
“伏地魔……”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开关,瞬间便触发了女人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和痛苦。
她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也变得惊恐。
所以说,和这种对某些事情有着ptsd的家伙交流就是要有耐心,而且非常耗费时间。
终于,又过去了半晌,女人再次恢复了一些,她喘着粗气,将杯子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接着,她昂起头,瞪着眼睛看向威廉,“你刚刚是不是说过,这里是霍格沃茨?”
“是的。”
“那,邓布利多教授还……呃,活着么?”
……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将具体的经过说了一遍,威廉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缩进了靠背椅里,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办公室里的其余两人。
而听完威廉的叙述,邓布利多也沉默了,他望向了一旁已经穿好了衣服,同样蜷缩在椅子里,眼神稍显空洞的女人,“纳吉尼……女士,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邓布利多,校长。”
纳吉尼回过神来,她望着邓布利多的眼神也有些复杂——毕竟,在上次见面时,对方还是只是一个不到半百的中年人,现在却已经须发尽白,老态尽显了。
“抱歉,我没有做到我所答应的事情——”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威廉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老邓头对面前这个血咒兽人显然是有所亏欠的——至于亏欠的是什么,那很好猜了,大概率和解除血魔咒之类的事情脱不开关联,而根据结局推导过程,老邓头明显是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
那么,关于纳吉尼是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被伏地魔遇到,并且做成了魂器——
这些就需要当事人的解答了。
第489章 要论专家也得是……
“……在克莱登斯(阿不福斯的儿子)死后,我就离开了霍格沃茨,那之后,我先回了趟家——或者说,那个原本大概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虽然我对那里的印象并不好,不过,斯坎德先生倒是对我回去这件事很开心——”
纳吉尼说着,嘴角也忍不住扯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弧度,“他大概认为,我还会为他的马戏团卖力表演?”
“所以,他死了?”
威廉敲了敲椅子扶手,用简短的问句直接冲散了不知为何变得愈发阴冷的氛围。
“……你怎么知道?”
纳吉尼愣了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因为这是剧情的正常发展,大概率还是你变成蛇之后,被兽性吞……我猜的不对?”
威廉也愣了愣,因为他注意到了纳吉尼那像是吞了只耗子的表情——不对,她这辈子吞的耗子估计不在少数。
“不是,我亲手杀了他——在我被兽性吞没之前。”
纳吉尼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原本她说故事的氛围还是挺好的,现在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事情的经过,女人也不免的有些颤抖,似乎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可是邓布利多,最伟大的白巫师、威森加摩首席大魔法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
但出乎预料,听到这句话的两人都没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威廉依旧神色平静,邓布利多的眼神里甚至似乎多了些心疼。
当然,他心疼的对象自然不是那位马戏团团长。
“……你不打算继续说了嘛?”
见女人似乎愣住了,威廉忍不住问道。
“你们……为什么?我可是杀人了!”
女人看起来比威廉更忍不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你觉得,在你被伏地魔收编之后,死在你嘴里的人还少吗?”
“但那之后我没有自己的意识,可是斯坎德是……”
“你很想拎包入住阿兹卡班么?虽然那里的牢房都是单人间,但住宿环境绝对算不上舒适——”
“不、不想。”
“那就闭嘴,继续往下说。”
威廉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毛病,这么喜欢往自己头上扣帽子,就算在‘杀人’这方面,要论专家也得是……等等,分院帽先生,我刚刚提起的帽子只是一个比喻,你可以继续睡觉了。”
说着,他朝着邓布利多身后那个总爱搭话的破旧尖顶帽方向挥了挥手,后者发出一声不满的、类似布料磨擦的“哼唧”声,帽檐下的褶皱微微扭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归于沉寂——大概是真的“睡”了,或者只是懒得跟威廉计较。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
壁炉中,火焰噼啪作响,照亮了纳吉尼苍白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恐惧、茫然、还有一丝的无措。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镜片温和地注视着她,那目光像是一层无形的手掌,安抚着女人濒临崩溃的心绪,也让纳吉尼剧烈起伏的胸口稍微平复了些许。
“好吧。”
纳吉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紧张平复下去后,她继续说,“在斯坎德先生死后……一切都变了——那大概就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意识迅速被血魔咒吞没,从那一刻起,我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无法再干预之后自己的任何行动——就像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麻木,“一只纯粹的野兽。”
“纳吉尼……”
邓布利多忍不住开口。
“请让我继续说下去。”
纳吉尼摇了摇头,大概是让邓布利多不要阻止她接下来的讲述——
“或者说,诅咒最终让我变得完整,不再有那些烦扰和悲伤。
“之后,我在一片林子里游荡了很久……也可能没那么久?毕竟,时间对一条蛇来说没有太大意义,吃老鼠,吃鸟,偶尔运气好能抓到兔子……本能地避开有强大陌生气味的地方……比如人类聚居地的边缘,或者某些强大魔法生物的领地。”
“然后……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