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维克托不得不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魔杖划出短促弧线，半透明的球型屏障瞬间包裹全身，将缴械咒挡在了外围，而他对脚下的震荡波竟不闪不避，任由其击中——没有效果，显然，他并不是依靠魔咒悬浮的。
威廉身影一晃，幻影显形发动，出现在维克托侧后方，魔杖直刺后心，“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索命咒的惨绿电光精准命中。
维克托的身体微震，黑袍破碎，后背明显空了一块，但他却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那道索命咒似乎贯穿了他，因为他胸口的衣物也被灼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惨绿色的光正从他胸口处缓缓飘起，黑雾弥漫。
“你没法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维克托平静地开口，手指轻轻拂过胸前，那道被魔咒击中后伤痕迅速愈合、消失。
威廉眯起眼睛，眸中闪过感兴趣的光。
“有点意思。”
他转动魔杖，轻轻一挑，如同在虚空中拨动看不见的弦，“那就……剁碎了试试？”
下一刻，以维克托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空气骤然扭曲，数百道无形的锋利波动同时爆发——是神锋无影，但数量与密度远超常人认知，它们从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每一个角度斩向位于中央的目标，避无可避。
后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第574章 你也是来找死的？
于是，维克托的身躯在瞬间被切割成数百块——
头颅、四肢、肺叶、心中、手指……全部被精细地分割开来，如同被最顶级的厨师支解的黄牛，却没有鲜血喷溅，每一块切面都光滑如镜，露出内部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身体组织。
同时，这些被切开的碎块并未随着重力坠落。
它们悬浮在半空，被一缕缕从断口处弥散出的黑色烟雾连接着，烟雾蠕动、互相纠缠，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丝线，将那些碎块重新拉拢、拼接，头颅回到脖颈，手臂接回肩膀，躯干重组，手指归位……
整个过程安静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数秒后，维克托·卢克伍德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威廉面前，连衣袍上的破洞都恢复了原状，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重新拼接的手指，弯曲，伸展，“没用的。”
他说，目光再次投向威廉，“这具身体，早已不是血肉之躯，它只是个执念的容器，是被时间凝固的‘可能性’，任何物理的破坏，魔法的摧毁，对它而言……只是暂时的‘状态改变’而已。”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看一眼就会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在你死之前，我们也是不死的——”
威廉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盯着维克托，确切地说，是盯着那些仍在对方体表隐约流动的黑色烟雾。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缓缓开口问道，忽略了对方口中那莫名其妙的说法，手中魔杖微微放低了些许，“不是幽灵，不是阴尸，也不是诅咒造物……这种存在形式，我好像见过……是摄魂怪？”
“不……”
“试试不就知道了——”
威廉没有等维克托的回答，而是直接挥动魔杖，“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下一刻，洁白的大运从虚空之中冲出，狠狠地撞在了维克托身上，但后者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卡车消失后默默地看着威廉，仿佛再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但威廉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男人肩头那仿佛被风吹动的一缕黑烟，脸上露出笑容。
“哎呀，差点以为真的杀不死了——”
“你说什……”
“嘀嘀——”
尖锐、连绵成片的鸣笛声打断了男人口中问句，无数卡车头自虚空中的四面八方浮现，响着尖锐的鸣笛声朝着男人碾来——起初，后者还没什么反应，但随着一辆一辆大运的撞击，他身上逸散的黑烟却越来越多，男人的瞳孔也随之开始瞪大。
等等，他们研究自己好几年都没什么头绪，为什么面前之人只花了半分钟就找到了克制自己的方法？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够……”
“嘀嘀！”
“我说，够了！”
卢克伍德喊道，声音里居然出现了压抑不住的的怒火，那些守护神咒显然不仅如同阳光消融冰雪般，持续削弱他由黑雾身体地根基，更在在同时冲刷着他那本应凝滞的精神，一种久违的、尖锐的情绪波动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带来剧烈的“疼痛”与失控感——
于是，男人脸上那僵硬如面具的表情彻底破碎，扭曲成混合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狰狞，显然，这种被“净化”的感觉绝不好受。
“……什么？”
尖锐连绵的卡车鸣笛声应声而停，仿佛被无形的指挥棒骤然截断，虚空中那些蓄势待发的车头也开始淡去，威廉手中挥舞的魔杖停了下来，他拍打着明黄色的翅膀，好整以暇地看向维克托，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以为你是谁？！”
维克托的怒吼冲破喉咙，声音因黑雾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扭曲失真，再不复之前的干涩，“一个窃取力量的后来者、一个扰乱时间的僭越之人，离开了那些外物，你什么也不是！明明是我先……”
威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果然又是这种陈词滥调”的无聊表情，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欠奉，他手腕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抖——
“嘀嘀嘀嘀——！！！”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尖锐刺耳的卡车鸣笛声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你竟敢——”
维克托破碎的嘶吼彻底被淹没在大运的轰鸣中，他周身黑雾疯狂翻涌，试图凝聚成盾，但却始终无法做到，只能看到他那刚刚恢复了些许的身形在银光的冲刷中开始剧烈动荡、明灭不定。
但，突然，就在威廉专注于让别人撞大运的同时，他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寂静”。
没有任何魔法的征兆，也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被扰乱。
但一个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威廉眨了眨眼睛。
在他身后不远处，大约十米开外的半空中，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脚踩虚空，如同斗宗强者。
她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允许看见。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看不出年代款式的棕色长袍，长发在身后编成一个麻花辫，她的面容在威廉看来有些面生，并非记忆中的任何敌对者，但那副面容的眉眼间却给威廉带来了一种熟悉感。
他认识这个人。
威廉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视线向下——
女人的胸前有一道狰狞、破碎的伤口，深绿色的雾气伴随着闪烁的电光萦绕在其上，将她惨白的脸庞映照的也有些发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威廉，深灰色的瞳孔眼神如同深潭，无悲无喜。
“你……”
“初次见面，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
“伊西多拉·莫佳娜？是这个名字。”
随着威廉肯定的话音落下，女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认得我。”
“珀西瓦尔教授的好学生，我的‘力量源泉’的源泉——当然，我当然认得你。”
威廉则是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也是来找死的？”说着，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不对，我也没杀过你啊，冤有头债有主的，你该去找……巴卡尔教授才对？”
森·巴卡尔，出身斯莱特林的教授，伊西多拉胸口那道伤口的“始作俑者”。
第575章 触发boss战
“巴卡尔教授？”
女人重复了一句，随后她却摇摇头，“不，我并不是为复仇而来。”
女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威廉，既无维克托那种压抑已久的怨恨，也无兰洛克那种无法掩藏的暴戾杀意。
“我与他们不同，理查。”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像不急不缓的流水，“正如你所说，给与我这道伤口的是巴卡尔教授，了结我前生漫长错误的人也是他，我的死亡、我生命的终结——与你并无直接因果。”她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为复仇而来。”
威廉背后的雷鸟羽翼微微扇动，他的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但你在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这就已经和复仇扯不开关系了，正常的死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地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人闲聊，莫佳娜女士。”
“确实不会。”
伊西多拉轻轻点头，麻花辫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现世，我本以为自己是幽灵，但在那里还有他们。”她转过视线，看向正在和萝卜颤抖的兰洛克、看向正在被车撞的维克托、还有身下那片战场上的妖精与巨怪——
“于是，很快我发现，我们于幽灵不同，更何况，身中索命咒的我根本连灵魂都不该留下，所以我产生了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存在？”
威廉接过话茬，红杉木的魔杖在手心打了个旋。
“是的。”
伊西拉多再次点头，声音中带着探究，“为什么本该彻底死亡的我们会以这种古怪的形态重现世间？是否有什么力量在维系这种违背世界法则的状态？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为什么是我们这些人？”
威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观察，收集碎片的信息。”
伊西多拉没有在意威廉的沉默，继续说，“我发现了一些规律，他们这些人，都亲自死在你的手里，并且是亲手——他们的灵魂中蕴含着对你的滔天恨意，但我却不同，我的终结与你无关——”
她向前飘近了一小段距离，但依旧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不是来与你为敌的，威廉·理查。”
伊西多拉的声音变得恳切，“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显然，你是这一切的中心，是‘因’，而我，或许是所有的样本中，唯一还保有足够理智和探究欲的‘果’，我想弄明白这背后的真相——”
她观察着威廉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或好奇。
“想想看。”
她开始放慢语速，似乎是在向一位潜在的合作者展示自己研究的蓝图，“你对古代魔法、对秘库、对情绪能量的研究已登峰造极，但时间呢？时间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最神秘的领域之一——
“但如今，一群由于时间异常而诞生的造物就在你面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可以一起找出答案，这不仅可能解决这些家伙的问题，甚至可能让你触及时间的奥秘，这难道不比你单纯地将我们这些家伙再次‘消灭’更有价值吗？
“更何况，”女人补充道，“我并不认为你能够消灭我们。”
伊西多拉的话，逻辑清晰，且极其诱人，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将威廉置于了探索者和潜在受益者的位置，灰色眼眸中的神情显得真诚、专注，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位被学术好奇心驱动的学者，偶然找到了唯一可能理解并帮助她的关键人物。
威廉看着伊西多拉，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冷淡，慢慢地变得若有所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他稍稍放松了握杖的手指，背后的雷鸟羽翼拍打的频率也缓和下来。
“合作？”
威廉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但至少似乎是没有了动手的意图。
看着对方的变化，伊西多拉的心中悄然一松，她知道自己抛出的饵足够有吸引力，尤其是对一个像威廉这样显然对魔法充满探索欲的巫师而言，她准备继续说下去，进一步描述可能的合作方式，放松警惕的工作……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