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吹牛逼呢？你见识过吗？你见识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禁林吗？
知道在当时广为流传的，在禁林中每走三步，必会遇到一具黑巫师或者偷猎者尸体的传说吗？
邓布利多有时会庆幸，幸好和自己记忆中听过的传说差不多，这位“黑巫师绞肉机”并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也没有连着那些想要攻击他的傲罗一起烧了……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位“老学长”。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打败威廉，就像打败伏地魔那样，先不提年龄增长所带来的劣势，哪怕在自己的全盛时期，能不能击败这位几乎单枪匹马就解决了妖精叛乱的“救世主”都不好说。
幸好，哪怕那次自己冒险揭露了对方马甲，威廉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悦，这让邓布利多松了口气。
最起码他可以确定，对方似乎并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故意来到了这一百年后，这和威廉在闲聊时提到的情况差不多，而和睦相处，尽量顺着对方的毛来，这是某位前辈教授给他的“方针”。
“为什么答应那混蛋的入职请求？……其实我当时只是害怕，怕他把我当黑巫师灭了。”
曾经，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布莱克先生如是说道。
但，威廉的出现也同样打断了邓布利多已经想好的那些布局，他并不了解这位百年前连面都没见过的老学长，伏地魔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他没法确认威廉的真实目的，他也没法……不，他根本赌不起。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他不能输。
所以……他需要一个助臂。
或许……不，这绝对是个糟透了的选择，但……
老人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身前不远处的漆黑古堡。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垂在古堡头顶，狰狞的闪电在此刻应景地划破天空，雨水砸在老人的身上，浸染着他的长袍，但老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泥泞的道路中央，望着古堡的浅蓝色的瞳孔目光闪烁。
良久，老人终于迈开脚步——
第135章 重逢
吱——
呀，嘭！
随着雨幕一起降落在人间的风一股脑地撞开了破烂的铁门，厚重的灰尘因为撞击扑朔着落在地上，被声音惊醒的虫豸慌乱地爬过碎裂的砖石，转瞬间又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笃——”
被磨平了尖端的錾子偏离了它预定的轨迹，在暗灰色的石块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
看着那离完成只剩一步之遥，却功亏一篑的石雕，老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气急败坏之类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残次品扔到了一边，探出身子，用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在墙角的石堆里翻找了片刻。
“咳咳……”
雨水穿过根本就没有镶嵌玻璃的窗框，敲击着老人身下那张床……如果那块石板被称为床的话。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不知何时，大开的房门处站着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老人知道自己刚刚并没有咳嗽。
“主、主人——”
在那道身影后，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家养小精灵探出了脑袋，它充满畏惧地望着靠坐在石床上的老人，视线时不时地撇向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欲言又止地样子看着令人十分难受。
老人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那只小精灵像是得到了宽恕般，满脸庆幸地快步跑开，然后，这片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笃、笃。”
这样宛如死寂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老人重新抓起了落在床边的石块，继续用那根錾子雕琢起来。
“咔哒。”
银色的“打火机”盖子弹开，下一刻，房间天花板上那看起来已经彻底损坏的电灯竟然奇迹般的亮了起来，甚至比它完好的时候还要亮眼，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射的一片光明。
“看起来还不错。”
在门口呆站了很久的邓布利多终于有了动作，他将手里的熄灯器收起，缓步走进了房间，环视了一圈后，他抓起了窗台边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粗糙石雕——他皱起眉，辨认了很久。
嗯，看不出来……似乎是一只蜷翼魔？
但听到这句话的老人只是勾了勾嘴角，他摇摇头，“所以，这就是你苦思冥想了三分钟的开场白？”
“你早知道我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慢——其实，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我也是。”
“我知道。”
老人轻描淡写地吹了口气，被錾子凿下的石粉被吹落到地上。
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尴尬与沉默，邓布利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站在房间中央，他预想过很多次两人之间的“重逢”，只是这原本只是一种幻想而已，但真到了这一刻，似乎一切的预想和准备都化作了乌有——
“盖勒特……”老人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于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抬起头，望向正欲言又止的邓布利多，他没有接话的打算，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深蓝色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浑浊，深陷的眼窝、骷髅般的身形、干枯的面容——这一切似乎都说明着，他的生活质量简直糟糕透顶。
“……抱歉，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的声音和眼神中都带上了一抹歉意，他的视线扫过了周围的环境，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不，你很清楚，纽蒙迦德被废弃的消息在五年前就应该已经呈在了你的办公桌上。”
格林德沃摇摇头，非常轻易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邓布利多的“谎言”，他重新低下了脑袋，继续雕琢着手中的石块，“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你很清楚的明白这个事实，阿不思。”
“……”
“而且这没什么，我是一名罪犯，这也应该是一名罪犯的待遇。”
注意到了邓布利多的沉默，格林德沃笑了笑，过于干瘪的苹果肌差点让他没法做出这个表情。
“……不，一般的监狱应该有狱卒。”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视线再次扫过周围，摇了摇头——就像格林德沃刚刚说的，纽蒙迦德在1987年就已经彻底废弃了，甚至废弃这里的会议主持就是邓布利多，虽然这里本就只关押着一个犯人，但这个犯人的身份……
各国魔法部曾聚在一起商议过，要不要将这位曾嫌弃整个世界魔法界轩然大波的魔王转走，但最后在邓布利多的坚持下，得到的结果只是撤离了附近的长期驻派巫师，并且将每年三次的古堡修缮变成了三年一次。
‘他不会离开的。’
而事实也就像邓布利多保证的那样，格林德沃并没有离开牢房的意思，哪怕它从未被上锁。
“魔法部部长和我提过几次，最近阿兹卡班的噬魂怪超生了……”邓布利多慢悠悠地说。
“？”
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罕见地有些抽搐，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老人有些迷茫的张了张嘴。
“……只是个玩笑。”
邓布利多下意识地搓了搓胡子，这段时间天天有个人在他面前贫嘴，搞得他的思维都被带偏了不少，很多时候和别人说着说着就容易偏离原本的话题……
“……说吧，阿不思，你想做什么？”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他皱着眉头，将手中的石块和錾子放到了一边。
“我需要一个预言——”
邓布利多也没再继续打谜语，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他知道格林德沃在预言上的天赋，虽然并不精通，但也比霍格沃茨里的那位半吊子要好上不少，最起码格林德沃能够控制自己的技能。
“……我以为你从来不会相信这些。”
格林德沃愣了愣，浑浊的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白光，他盯着邓布利多看了许久，忍不住皱起眉头。
“以前是不信的，但人都是会变的，就像你和我——”
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他走到窗台边，呼啸的狂风骤雨被隔绝在了外面，一张矮小的石凳出现在老人身下，他从虚空中端起一枚白色的茶杯，而另一只则出现在了格林德沃的手边。
“或许是这样。”
格林德沃耸耸肩，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暖的茶水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但，这和你想听到‘预言’可没什么关系——阿不思，你不是会相信这种鬼话的傻子，除非……你遇到了什么？”
“……另一道预言，和一个变数。”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说下去的意思。
“和十年前在大不列颠岛胡搞的那个疯子有关系？”
格林德沃皱着眉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身影，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他怎么可能没有接触外界的手段，就凭那个并没有受到什么人生自由限制的家养小精灵，就能在保证他正常衣食的情况下给他带来不少的新闻。
说实话，他并不太看得起这位被外界称为自己的同行的新一代黑魔王——一个掌握了力量的屠夫而已，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也没有任何克制，他从来都不认为那个自称为伏地魔的人能成什么气候，而事情的发展也就像他预料的那样——
伏地魔倒台的很快，甚至比他崛起的更快，战争就戛然而止。
甚至，当格林德沃听说结束这场战争，打败那个伏地魔的甚至还是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羞耻。
话说，他以前表现的真有这么差劲吗，能被那些记者和那个疯子放在一起比较？
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输在了全英国最强大的白巫师手上好吧？
“是的，你知道魂器，对吧。”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什么隐瞒的意思。
“原来如此。”
格林德沃的脸上漏出了一丝明悟的神色，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伏地魔嗜杀的原因——魂器，一种通过把自己完整灵魂撕裂来获得永生的方式，他当然听说过，但却从来没有打算在自己身上这么做过。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找那个人的魂器……不，你说的变数是什么意思？”
格林德沃先是了然地点点头，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忍不住皱起。
但这次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那里，望着床上干瘦的老人，终于是叹了口气，“其实，我打算放了你。”
“？”
震惊。
格林德沃眼神中只有震惊，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简直比刚刚邓布利多突然出现在房门口带给他的冲击力还要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邓布利多严肃地表情，他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
“你认真的？”
第136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
“……当然。”
邓布利多犹豫了片刻，但在格林德沃沉默的注视中，他还是点了点头。
“……呵，你果然变了。”
看着脸上毫不掩饰地挂满犹豫的老人，格林德沃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放肆，咧开的嘴巴里只有零星的几颗晃动的牙齿，仿佛刚刚还对邓布利多这个决定而感到震惊的人并不是他，“你在骗我，阿不思。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呵呵……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