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老人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哪怕牙齿还在漏风,但他的气势却让邓布利多忍不住愣神,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次的冲动。
甚至有了立刻转头离开的想法。
格林德沃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老人本以为接近五十年的牢狱之灾会大大地挫败对方的心气与精神,但他终究还是小看了格林德沃的意志力……不,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在一直欺骗自己而已。
他当然十分清楚格林德沃的意志,他们的血液曾经交融在一起,他们曾经密不可分,他……他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找个蹩脚的理由、给自己一个放过对方的借口,为此老人不惜“欺骗”自己。
他告诉自己,四十余年的牢狱生涯肯定改变了对方,曾经不可一世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已经死了……
但,这终究只是老人用来“麻痹”自己的幻想罢了。
只是在对视的一瞬间,邓布利多就已经彻底明悟,这位坐在石床上的男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哪怕他浑身魔法尽废、疲惫不堪、虚弱无比,在魔法界只能算是个废人,但他依旧是曾经那个将阴影笼罩在整片欧洲大陆的男人——
这个人危险的从来不是他的魔法,而是他的精神。
“……咳咳,说话算话吗?”
笑着笑着,格林德沃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捶了捶干瘪的胸膛,那空洞的声响听的邓布利多忍不住皱起眉头。
“但你一点没变。”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了回去。
“后悔了?”
格林德沃笑了笑,他并不意外,而是老神在在地靠坐在床边,瘦的像是骷髅般的腿悬在半空。
“是的,我今天不该来找你。”
邓布利多很坦然地点点头,摘下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么,你现在的打算呢?”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而是继续问道。
“……我可以带你离开,但这是有条件的。”
重新将眼镜架在鼻梁上,邓布利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格林德沃有些不解地注视下,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被白布包裹的物件,随着布匹散开,锋锐的刀光刺痛着两人的眼睛。
“条件?”
看着那柄尖刀,格林德沃显得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应该知道,那根破链子对我们没什么用处,我们曾经碎过一根,自然也会有第二根……当然,如果这能给你带来一些安慰……”
“不,那只是因为并没有规范使用……”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符。
“?”
在注视下,格林德沃有些好奇地接过了那张羊皮纸,“1.不许使用魔法,2.不许暴露自己的身份,3.不许……27.不许向学生宣传自己的思想,28.不许开办自己的俱乐部……阿不思,我上厕所需要和你打报告吗?”
“‘不许对抗’,对于限制我们彼此来说,这条件有些过于宽泛了。”
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他从威廉对于魔文的研究方向上得到的启发,现代的魔文研究往往偏向于古代文化,用于剖析文字背后蕴藏的意义,和威廉专门用于辅助战斗和生活的方向完全相反——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而这其中真正带给邓布利多灵感的,还是威廉对不同魔文的方式,“只要这块材料还能承受住足够的魔力,那它上面刻的魔文自然是越多越好了……把中间衔接的魔文做的细致一点,回路是会自己打通的,魔法岂是那种不便之物。”
细致一点。
是的,把血盟的守则细致到十三个大点、并且分为二百五十六个小点、每个小点再细分……只要条条框框够多,就能够做到真正的“面面俱到”。
“同意的话,可以在右下角签字。”
看着格林德沃的表情,邓布利多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将手中的钢笔递了过去。
“我……突然不太想出去了。”
格林德沃一副吃到粑粑的模样,他有点想问对方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可满口的槽点却不知从何开始吐。
“拒绝的话……”
“我同意。”
格林德沃打断了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钢笔——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本就可以随意越狱,这里以前是他的地盘,那种限制犯人魔法的力量对他来说或许有效,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复曾经的力量。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这当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根本找不到出去的理由。
但现在——
“……生活魔法也不能用吗?”
“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麻瓜。”
“……好吧。”
老人点点头,他看着邓布利多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接过刀。很快,俩人手掌相抵,深红色的光芒在血液的交融处绽放开来,银白色的细链缠绕着两人的手腕——
“……”
半晌,看着挂在那根细链中间的“灯笼”,格林德沃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才终于可以确认,这就是他们这次所做出的血盟。
“看来那些‘限制’的数量,会影响到它的大小?”
邓布利多的眼皮同样跳了跳,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个“灯笼”塞进了口袋——施展了无痕延展咒的口袋。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接过邓布利多递来的白鲜洒在伤口上,看着开始快速愈合的伤口,格林德沃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
“那么,在很久很久以前……”
“阿不思,我现在不想听睡前故事。”
“闭嘴,听着。”
“……哦。”
第137章 它……它能帮你写作业(3k)
“……近前看其详上写著,秦香莲三十二岁,那状告当朝……”
正提溜着一罐邓布利多留下的零食,逗弄着福克斯与皮卡丘的威廉忍不住摇头晃脑地轻哼起来,但这悦(跑)耳(调)的“阴乐”并没有唱完,他便似有所感地停下哼唱,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房门。
“嘭嘭嘭——”
下一刻,急促的敲击声响起,铁质的舱门被人拍打地当当作响。
威廉皱起眉,开始思索这时候能是谁来找自己……他明明和蒙顿格斯说了,将那只狼人安顿好后就自己去休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别来打扰他——更何况,蒙顿格斯可不敢这么捶他的门。
“……进。”
经历了长达两秒半的毫无头绪的思索,威廉还是出声将门口的人放了进来。
于是,舱门被人推开,一个气势汹汹的矮子……哦,好吧,是个小女孩,拎着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就冲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卢平和蒙顿格斯,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女孩。
女孩苍白的脸上透着一抹不健康的红晕,她快步冲到威廉面前,将手中的东西一把……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女孩终究还是放缓了动作,但平平无奇的胸口却在剧烈起伏着。
“……”
威廉的视线并没有在那很刑的位置上停留,因为此刻……看着某只正扶着桌子晕头转向地想要站起身子的嗅嗅,威廉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好好好,看来这小混蛋又惹事了……
用眼神向卡布达宣告了它的“死期”将至,威廉终于抬头看向了这次的受害者——嗯,有点眼熟,但……
“嘎——”
“?”
……哪来的鸭子?
刚想开口的威廉忍不住抬起头,而同样的,正盯着威廉准备兴师问罪的阿斯托利亚也同样黑着脸回过头,看向正一脸震惊地指着这边语无伦次的姐姐,“……你怎么了?”
“他、他、他……”
达芙妮有些语无伦次,她尝试着开口,但到了嘴边的那句话却始终卡在喉咙里。
“抱歉,先生,我也不想打扰您,但……我们实在是听不懂它的意思。”
率先开口地反而是蒙顿格斯,他快步走上前——就在刚刚,他和卢平刚刚离开那个关着火龙的笼子没多远,就在第二个拐角迎面撞上了正拎着嗅嗅闷头乱转的女孩,而出乎预料的,女孩似乎和卢平算是相熟——
在蒙顿格斯简短地低声叙述后,威廉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他重新将视线移向了某个正撅着屁股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嗅嗅。
听见交谈声消失,片刻后,卡布达忍不住扭头向后看了看,接着便和威廉对上了视线。
“嘤~”
片刻后,嗅嗅抱着脑袋将自己团成了一团。
“装什么,东西呢?”
威廉毫不留情地扯着卡布达的后腿将它拎了起来,没好气地来回晃了晃。
“吱……”
“什么叫你也不记得,刚偷的东西你就……”
威廉一阵气结,他只要一段时间给这嗅嗅放松一点,它就开始登鼻子上脸、无法无天,之前甚至还带着两个一年级的小女巫去和斯莱特林的蛇怪“浇个朋友”……
啧,“快点,把东西交出来,然后给人家道歉——”
威廉没好气地摇晃着卡布达的双腿,但这次却没有晃出任何东西。
“……它偷的东西都在这儿。”
此时的阿斯托利亚也没心情去管自己那个一进门仿佛就痴呆了一样,只会重复一个词的姐姐,而是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两把、三把,各种亮闪闪的珠宝、镜片、石头,这些一眼就能看出都是卡布达收集的破烂。
“那你的东西——”
威廉挥了挥魔杖,一个消失咒+反向召唤咒+踪迹咒的“简单”组合,这些东西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回到了它们主人的手中,这是威廉为了给卡布达擦屁股而专门研究出的魔法组合,但同时,他也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身上并没有出现变化——
那么可能就只剩下两个,第一,卡布达是被别人嗅赃并获地抓了回来,现在这个女孩就是来兴师问罪的。第二……
“东西不是今天偷的,而是在去年的圣诞节。”
阿斯托利亚故意板着脸,她伸手从挎包里掏出那面小镜子,将其中光秃秃的那面翻向了威廉。
“……”
很好,事情大条了。
威廉每次都会将卡布达偷来的“战利品”(除了斯内普身上的)物归原主,那么如果这个女孩的东西没有回到自己手中,那就只能代表一件事——“好啊,你背着我藏小金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