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血龙族开始不当人 第473章

作者:秋见桃

  至于天生真人,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注定是一品指玄境,而且远远强于寻常同辈,甚至能和人猫韩貂寺媲美。

  人猫韩貂寺和人屠北凉王的恶名并驾齐驱,前者之指玄境,在一品四境当中格外不讲道理,最擅长以秘术红丝切断天人感应,以指玄逆伐天象,在一张尚未出炉的武评榜单当中位列天下第十,随侍皇帝身边。

  上一代江湖,位于巅峰的四大宗师之一符将红甲便是被人猫韩貂寺抽茧剥丝,折磨至死。

  “从军练武么。”

  元本溪罕见地有些迟疑,不去修道也行,毕竟他是帝师,首先要为离阳考虑,至于从军一事,良才美玉需要精雕细琢,力度大了裂痕丛生,小了又美玉蒙尘,其中分寸异常重要。

  奏报末尾的评价同样言简意赅,并且这份评价是来自北地昔日最善望气的练气士——裴麓,或者说赵勾乌鹿。

  目光如炬,贵不可言。

  “入奋武军,任伍长,一应攫升走春秋离阳军功制度,战时便宜行事,兵额不限,但粮草军械按编制供应,赵勾头目乌鹿看管监护。”

  元本溪盖上自己的私印,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既然不愿意入山修道,那就“自求多福”,再者蓟州牧杨慎杏年迈,确实需要一个新的扛鼎之人充当北凉与两辽的缓冲。

  这件事需要和兵部通气,不过兵部向来是顾剑棠一系的自留地,他刚送过去一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弟子,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两个时辰后事务处理完毕,元本溪又拿起江湖记录权当“消遣”。

  近日,一袭白衣腰配双刀的狐脸高手走进江湖,雌雄莫辨。

  东海武帝城,自称天下第二,实则无人能挡的王仙芝,其首徒年不过三十,已踏入一品金刚境。

  吴家剑冢,一位头戴古怪面具的旁支女子击败原本的剑冠候补,褫夺名号,正式成为了吴家上下的宝贝,剑侍翠花随行,两人入剑冢之巅修行,听说其人饲养着一头天下奇蟒。

  南边邓太阿出海归来,已入天象境,登武帝城挑战王仙芝,虽败犹荣,江湖人以桃花剑神相称。

第843章 卫敬塘

  横水城。

  江源领着宁家三口返回了裴氏大院。

  在北凉那边武风浓重的陵州,一个内外兼修的四品巅峰武夫已经可以威震群雄,州内一流门派的顶梁柱不过是二品小宗师,这种人物只要不故意作死,不说横行霸道,随处行走还是没问题的,一品四境终究只是极少数存在。

  裴氏武馆本质上是赵勾的一处筛选场所,有天赋的学徒入门拜裴老头为半个师傅,然后拿着推荐信去往四方,逐渐渗入蓟州军政江湖的方方面面。

  入门的前提是晋升八品,并非所有人都能找到气感完成得气过程,没有资质的就只能练习外家功夫,折损寿命并且功效远远不如“登堂入室”之人,因为没有气机温养和强化体魄。

  “你把我这儿当善堂啊。”

  裴老头瞧着小姑娘脸上的异常,这种蛇缠命他听过也见过,太医院估计都没办法,江小子要是指望裴氏药房顶用,那可是异想天开了。

  中年妇人神色黯然,宁石坚愁容满面。

  “师公,给口饭吃嘛。”

  小姑娘宁红袖屁颠屁颠跑过去给老人装模作样的捶腿,她的名字不俗不雅,之前的主家小姐常穿大缎红袖,便赏了个毫无寓意的名字,至于小姐一家的现况,自然是秋后问斩了,工部监正的油水可想而知。

  裴老头表情诧异地看向某人。

  “你还能有收弟子的想法?”

  “胡诌。”

  江源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小姑娘的说辞,然后将手里的延年石斛酒和冰糖葫芦扔过去。

  “我不怎么吃甜点,买多了她吃剩下的,说要留着贿赂你。”

  裴老头用舌头抵了抵牙,打消了尝尝的想法,人无非喜甜喜咸,二选一取争取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善意,胜算不小,至于冰糖葫芦应该是江小子买的,看小姑娘忍不忍得住多吃一串的诱惑,以及有没有一点算不上正道的悟性。

  “现在三枚也敢往外卖了?”

  “我给爹娘吃了两个。”宁红袖嘿嘿一笑,万一不留他们,咋也不能让爹娘眼巴巴看着。

  “所以你自己吃了一整串对吧。”

  裴老头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气色好一点,师公才能看出我的绝世资质啊。”宁红袖笑容不再,认真地回答。

  “那就是三次努力了,但要让我代弟子收徒,可还不够,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光嘴馋了。”裴老头说,师傅三分,父母两分,自己和全家生机五分,这就是对方的答案,不过前两者有待商榷,后者难分仔细,终究还是某人不肯劳心劳力,想着随手糊弄就行。

  江源多看了一眼这个顺杆爬的老头子。

  宁石坚跪地不起,妇人有些心疼,但还是没说什么。

  “宁某愿意为公子挡刀,生死自负。”

  裴老头颔首,六品武夫在普通门派能捞半个外门执事,打架指望不上,办事绰绰有余。

  他给了这一家最想要的答案。

  “蛇缠命,这种病不常见,京城那边出现过几次有关的大乱子都不了了之,名为病,其实是命,大多发生在灾祸转移衍生出的替死鬼身上,她现在还没死,说明正主未能逃过一劫,她的名字怎么来的我不知道,现在也不重要,京城那边脏手段茫茫多,类似的东西医师治不了。”

  宁石坚呆若木鸡,他一介武夫,委实没想到天下还有这种事。

  “蛇缠命,要么斩蛇,要么壮命,斩蛇需要黄紫贵人出手,折损自己气数,你女儿同样得被迫斩赤龙,生育就不要想了,此外就是壮命,命数强盛,自然勒不死人,这点人定胜天,要靠与她关系最亲近的父母,她要是郡望出身,想染上蛇缠命也难。”

  宁石坚闻言羞愧难安。

  裴老头双手拢袖,这世间有命数和气运的说法,朝廷重臣就算手无缚鸡之力,这些邪门歪道也难侵分毫,若非如此,咒杀之术早就成为了人人向往的大道。

  小姑娘见状心疼坏了,赶忙跑回去把自己老爹扶起来。

  “怪不怪爹。”

  “为什么要怪爹,爹觉得出身不好就是自己的错,可没这样的道理,你不没饿着我嘛,咱们走了好远路,爹猛猛的。”

  宁红袖竖起大拇指,她不觉得对方此刻跪下就是如何没面子了,要不是为了妻女,六品武夫过得富贵很难,萧洒点总不成问题。

  裴老头打开酒盖喝了一口,还有一种阴损方法他没说,就是让小姑娘去拜个人傻位尊的干爹,市井里也常常有这样的事情,原本运道不济的自此福运延绵,当了干爹的却屡遭不幸,甚至家道中落。

  “我准备从军,你本来就得跟着。”

  江源面色如常。

  一听见要上战场,中年妇人就像是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在边境,从军就是与北莽作战,朝不保夕,普通人多半都不会觉得这是福气。

  “你应该知道自己没得选。”

  宁石坚抱拳俯身,一揖到底,然后手足无措地安慰起跟着自己一味吃苦的妻子。

  “先在大院住下,老头子我缺个端茶倒水的伙计,至于你,膀大腰圆的汉子去沙场,跟牢江小子,只要听话敢豁命,不至于寸功不立,倒是小家伙,吃白食就吃白食,但平时别一点活儿不干,算账学着点。”

  裴老头嫌妇人太吵,转身回了屋子,他一个赵勾大头目,要什么美色没有,让一个寻常妇人当婢女,此前是想都没想过的事,喝某人一坛酒,揽上的糟心事太多。

  江源无视了耳边的哭声,开始继续练拳,这门合意拳不算高明,但合意的立意很大,再练两三天,他就有把握凭借这具羸弱躯体,练出一道大日和明月拳意,日月在肩,等到未来炼化真实的日月,神通之力不小,并且无损纯粹。

  ……

  三天后夜晚。

  一架马车在裴氏大院前停留。

  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下车,身后跟着两个全甲武将,都有高深武艺在身。

  兵部侍郎亲笔手书,随飞鹰抵达边境,那位顾剑棠的传声筒下达了一道堪称怪异的军令,江氏子入伍即是伍长,更重要的是兵部为他单独重启了春秋战时的军功制度。

  能点这个头的,全天下不超过二十人。

  军令其实无外乎就一句话,让他靠本事吃饭。

第844章 日月拳意

  凉秋深夜。

  院落之中,竹柏映影在地面轻轻摇晃,静心怡人,只有角落堆积如山的糙米袋子格外杀风景。

  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在门口站定,打消了原本要见一见赵勾大头目的心思,安静地看着院中少年七步走桩。

  大概是练至深夜的缘故,汗水早已打湿粗布衣衫,天气渐凉,习武之人肉身阳盛,便有一阵阵白雾升腾。

  练拳少年始终眉目冷峻,左肩上缓缓亮起一团赤红色的火团,并不耀眼,却清晰地浮现出了太阳般的炙热,于是白雾更浓。

  不出片刻,又有一团清辉圆月升起,质地像是昔日春秋南唐,每隔十年才进贡给皇帝一方的南海月落玉,这种名贵到不讲道理的美玉,后来流入离阳朝堂,如今只有一人能让离阳皇帝割爱,那便是首辅张巨鹿。

  卫敬塘像是陷入回忆,想起了远在京都的恩师。

  两位全铠武将十分默契地屏息凝神,怪不得将军大晚上的还要跑出来,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天才的家伙。

  “开辟一条正经入六品,拓通一条奇经入五品,正奇相合完成循环入四品,凝聚拳意入三品,气意贯通周身,影响体魄,炼血如汞,粘稠似水银晋升二品小宗师。”

  两名武将当中,身材极其高大的那一位出身蓟州本地,此前威名赫赫,被一州江湖敬称为“草莽金刚”,年仅四十,已然是一尊金刚伪境,虽然无法窥探境界中的玄妙,但勇武不差分毫,若非卫将军挺身镇守故土边塞,加之又是首辅弟子,一位如此人物,难以甘愿成为杂号将军的亲兵首领,就算去北凉,他其实也能轻松捞个执掌三千轻骑的野战校尉。

  见少年已经凝炼出前无古人的日月拳意,张草莽这才恢复了正常声量。

  “将军,拳意在身,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从七品巅峰迈入三品,目前在等,估计是打算炼化……全身三百六十五座穴窍,我闻所未闻,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

  “正常是几何?”卫敬塘收回思绪问道。

  张草莽拱手,“属下仅有九座,天下任何人都不会在下三品如此逗留,倘若用力十分,收获甚至不足一分,但我敢断言,就算是王仙芝,在下三品的时候也不是他的对手,毕竟没谁会这么无聊,一座本命穴窍,正常来讲要花掉数月乃至半年功夫,远不如那些天纵之才去打磨金刚境,况且这东西并非越多越好,穴窍数量越多,气机流转越复杂错乱,就越容易……暴毙,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火药桶,只要掌控力跟不上,分分钟尸骨无存。”

  “不是已经完成一半了么。”卫敬塘说。

  张草莽无言以对。

  江源收拳于腹,体内篝火已经形成了十五座,这三天光是吃糙米就花掉了的三十两银子,气力强化显著。

  卫敬塘随手将包裹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按离阳旧时军功制度,斩精锐甲士一人可升伍长,率领五人,田一顷,宅一处,仆人一个,升不入流武吏·府左右执戟士,岁俸五十石,这些是田契、宅契、卖身契,粮食在马车旁边,但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颗甲士人头。”

  卫敬塘说完转身就走,张草莽随行护卫他的安全。

  原地只留下跟着一起过来的武将,瞧见两人走远,他摘掉面甲,露出了一张粗犷脸庞,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石桌旁边的石墩上,从腰间铁襟下摘掉一个兽皮酒囊猛灌几口。

  “可他娘的算是走了,江源是吧,你以后就暂时跟我混,反正你只要不死早晚是要高升的,咱俩也别相互嫌弃,老子其实最讨厌你这种细皮嫩肉,不过身为天才往战场上跑,倒是不孬,听说京城那边的贵人都知道你了,说实话,脑子有点轴吧,换我早他娘享富贵去了。”

  武将显然是正统的边塞糙汉,实力不济,中三品都没有,而且还是多年厮杀才磨出来的外家体魄,不过对于战场来说,修为不是绝对因素,北凉王麾下三十万铁骑,灭六国,马踏江湖,自身也不过是个二品小宗师,这一点有点门路的武官都知道,兵部毫不遮掩,因为有助于增强士气,倒是江湖上,经常说那徐骁一脚干翻过王仙芝,一拳打昏了老剑神,江湖无敌寂寞才上了战场,谁料想春秋几个皇帝都如此不济事。大多都说的有鼻子有眼。

  “会喝酒不,娘们不喝酒。”武将掏着裤裆说。

  “喝酒如漱口。”江源淡淡道。

  “真能吹,比划比划,酒钱我付。”武将起身招呼,横水城尽管地处边塞,却是毋庸置疑的重镇和郡城,上城区那边夜夜笙歌,另有一条茶马道沿着奔流江从城外穿过。

  ……

  清晨,大江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