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系统
她越发沉默,静静站立,直至十王司之人如华奕说的那般到来。
一艘星槎停泊在宅院外。
“奉神策府呼召,我等将护送星穹列车的贵客前往幽囚狱,之后会由判官大人负责接待各位。”
十王司统管长生种生死、罪咎、魔阴身等诸般事宜,不受六御节制,麾下有区别于云骑军的武装力量,主要由冥差组成。
乘坐星槎而来,全副武装的两人属于幽府武弁,冥差中的武卫,面戴象征冥世来使的黑白绘面,手持铡刀。
比起云骑军的煌煌军威,十王司武弁要神秘一些。
不过,即便遮住了容貌,也能从声音和身材判断这这两位是女性。
“请登上星槎。”
没有半点多余的对话,她们只负责护送以华奕为首的无名客前往幽囚狱入口,进了那处洞天后,一应事宜全由判官大人定夺。
华奕知道十王司讲究生死有序,在其中任职的人员会尽量减少与外界联系,相当于隔着阴阳两界,也没过多和幽府武弁交流,示意星、镜流她们一起坐上星槎。
穿行航道,经过洞天关卡,再进入如漩涡般涌动,泛起重重涟漪的空间隧道,总算是抵达幽囚狱地界。
它同时处于多个洞天之中,互相交叠,华奕走的是比较正式的通道。
仿佛被遗忘的禁忌之地,空气阴冷潮湿,黯淡光线下,比罗浮繁华地带的高楼还要宏伟,铸有凶煞巨面的幽狱大门缓缓开启,众多幽府武弁分立两侧,守卫森严。
不似人间的洞天内,往上看不到天空,仅有神秘沉重的八卦法阵倒悬,重重锁链在空中交织,不知是在支撑着建筑结构,避免泰山压顶覆灭一切,还是延伸向洞天深处,捆缚更加危险之物。
脚下的石板地面明明有着不下于罗浮任何景致的精美,在洞天之中的悬崖峭壁建起,将人力难以抵达的两地勾连在一起,理应是让人惊叹的壮丽奇观。
结果在幽蓝色灯火照耀下,诡异感完全压过了其他。
前方站着一位少女,黑发红瞳,并没有武弁一样的绘面遮住样貌,于是那张即便面无表情也显得可爱的娇俏娃娃脸,成功让绷紧了心弦的三月七、星放松下来。
还好,判官是美少女,不是青面獠牙的鬼怪。
这幽囚狱也太吓人了,阴森可怖,根本不像活人该待的地方。
“吾名唤雪衣,十王司判官之一,奉通令在此候命。”
雪衣盯着华奕,哪怕对方的模样符合通令所示,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请出示神策府信物。”
“在这里。”
从口袋里拿出景元送的令牌,递给少女判官,华奕并没有一个个介绍姬子、三月七她们,也就避免涉及镜流。
但雪衣显然不会简单的无视多出来的那个人。
此次星穹列车来的客人有几名,十王司数据库记得清清763楚楚。
“这位戴着兜帽披风的是?”
“[请],别在意她的身份。”
“……星穹列车接下来的幽囚狱之行,将由我全程负责,诸位可随我来。”
诶,真的就不在意了?
星眨巴两下大眼睛,合理怀疑雪衣判官故作成熟,实则年纪轻轻,定力不太行,见到华奕一笑就晕头转向了。
哪像我,我可是能反过来壁咚他的强者,心志坚定!
雪衣可不知道银河球棒侠的内心戏,她表情平静如初,走在前头,既是担当向导,也是防备万一的战斗人员。
神策府突然安排无名客前来参观,十王司按照将军意见配合的同时,不会疏忽懈怠。
“方才你们经过的是镇恶门,那巨面是古国神话中的威灵,以其善吞邪祟,常被绘于十王司相关之物上。我们的正前方是勘录舍,管理调控着整座幽囚狱,诸位可要去那里参观?”
华奕感受了一会儿[丰饶]韵律。
“那里的各位主簿应该忙着办公,我们就不打扰了——好像有许多狐人往一个方向走,幽囚狱下面似乎正进行着大工程啊。”。
第337章 幽囚狱之乱
幽囚狱内山重水复,层层相叠,还请过持明族的龙脉巧匠,用尽了洞天之术的奇巧,华奕一行人所看到的,只是监狱的一小部分。
这里地势险怪,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不见底的区域,万一沦落到阴寒狱、焦热狱,哪怕没有摔死,也会被冻入幽邃坚冰里,又或是被焦炎烧成灰烬。
越往下便越危险,关押的犯人也越是罪孽深重。
按照雪衣的想法,星穹列车来此参观,主要便在浅层区,至多到中层就止步了。
幽狱之底不是能随便过去的地方,路上的玄妙机关是一重重天堑,绝不会轻易开启,即使是谙熟路径的十王司判官,想要通过也得花费好一段时间,
所以,“许多狐人往底层聚集”,绝不是正常情况。
“站住!”
雪衣暗暗握住腰间铁索与破魔锥,挡在几名鬼鬼祟祟的狐人前方。
“你们是什么人?”
“……十王司书吏,奉命查看重犯呼雷,还请判官大人莫要阻拦。”
罪囚呼雷,乃丰饶孽物中的步离人之战首、巢父,狐人之大敌,仅仅是仙舟联盟掌握的情报,他便发起了两千多场大型侵略战争,令无数星球恸哭。
自从前代剑首将呼雷击败,十王司以其凶残暴戾,所造杀孽不可胜纪,判入幽囚狱之底,受无间剑树之邢直至天地荒灭,永无宽赦。
他所干下的暴行能让小儿止啼,而雪衣身为十王司判官,更是清楚另一件骇人真相。
数百年过去,幽囚狱从未允许呼雷进食给养,可即便馁饿至今,他依旧活着。
丰饶孽物的生命力旺盛,这在仙舟联盟众所周知,但大部分步离人受无间剑树之邢都熬不过三日,呼雷被剑片穿刺,却能即刻复原,漫长岁月以来始终如此。
锵!
雪衣面无表情,手中铁索凌空朝着自称为书吏的几名狐人压去。
“判官大人,您为何无故攻击我等,伤害同僚,可是要置十王司律法于不顾?”
“似呼雷那等重犯,便是拿到谕令,也得由判官带领才能前往巡视,书吏绝无擅自查探的资格——还不束手就擒!”
“该死!!”
见瞒不住了,狐人们脸上的惶恐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和嗜血,魔药生成的虚饰表皮被从内部撕裂,显露兽首,悠长狼嚎回荡空间,给同族传讯。
“步离人?”
原本雪衣打算用铁索捆缚书吏,将这几名可疑的狐人尽数捉拿,但看见他们那极具辨识度的狰狞兽颅,听到狠厉嚎叫,顿时右手一探,已然抓住破魔锥。
从捉拿改为杀敌。
步离人挥舞利爪与獠牙,朝着雪衣猛扑而来,狼毒也开始散溢。
那是独属于步离人的信息素,他们狩猎万界的依仗之一,能让生灵产生直面天敌的恐惧,陷入极度虚弱,连武器都握不紧,沦为待宰羔羊。
这不是能轻松抵抗的。
即便雪衣已然行走在命途之上,又是判官,在血雾临身之时,也感到一阵乏力。
人偶之躯本不会有种种情绪,是机巧器官五藏神拖了后腿,在狼毒之下变得紊乱。
步离人潜入幽囚狱,还用未知方法假扮成狐人,并且对狱中机关有所了解,情况紧急,雪衣决定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
强提气力,破魔锥与铁索只攻不守,朝着步离人头颅劈去。
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她本就不是阳世之人,全靠偃偶之身驻留还阳,执行判官要务,现在即便在步离人围攻下断胳膊断腿,等到战斗结束后换一具躯体便好。
只要能尽快使用玉兆,将步离人入侵之事通传出去,都是值得的。
“[存护]在此。”
蓦的,琥珀色光芒大盛,以举起骑枪的华奕为中心荡开,蔓延到雪衣望不见的远方。
她能看到的是,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余辉。
长年专职于战斗缉捕锻炼出的素养,令少女没有丝毫停顿,破魔锥横扫,将扑来的步离人头颅齐齐斩下。
依旧是只攻不守。
同一时间,利爪也已临身,要把雪衣拦腰切断,可碰触到琥珀色光辉的一刻,却只是发出金石之声,没能伤及少女分毫。
成功杀敌,未曾伤及。
来不及向华奕道谢,她立刻取出玉兆。
“.步离人伪装成狐人,入侵幽囚狱,所有武弁保持戒备,遇到可疑人等尽数捉拿,暴力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
“判官大人,幽囚狱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我们遭遇了袭击,但突然有琥珀屏障护住我等,似乎是补天司命的力量。”
“我们这边也是,司命庇佑。”
“已将附近暴起的步离人击杀!勘录舍的各位主簿安全无虞。”
“早些时候运来幽囚狱的公司机甲,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尽数暴走,事态诡异,我已经将之镇压,请小心,姐姐。”
他加持了整座幽囚狱?!
这是何等手段……
雪衣语速急促,匆匆命令武弁与冥差出战,抵御步离人进攻,想办法与外界重新取得联系,而后向华奕开口。
“幽囚狱突现动乱,感谢您出手相助,但我乃偃偶之躯,本就不能算作活人,您无需护我,留存些力量突围。”
“该突围的是步离人,他们已入瓮中。”
手持大守护者骑枪,华奕完成了对阿丽萨兰德等多位大守护者的命途模拟,掀起存护波涛,护住幽囚狱众人的同时,续写贝洛伯格史诗,用现实的果,构造她们还活着的因。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步离人想要帮助他们的战首呼雷出逃,雪衣小姐可愿带我们前往幽囚狱之底?星穹列车愿意在这场乱局中站在罗浮一方朱。”
“既然您能使用[存护]的力量……此前是否确认过同伴身份?步离人能伪装成狐人,或许也能扮作无名客。”
“确认过,都是自己人。”
“——事急从权,请各位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