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系统
第338章 步离战首,呼雷
青鸟开道,冥火照路。
幽囚狱之底,步离人早已先一步到达,单单是聚集在这里的猎群精英就密密麻麻,若算上中途被各种机关阻挠,以及伪装成狐人分散到各处,暴起攻击主簿冥差的那些,潜入监狱的步离人数量难以想象。
氤氲幽冥鬼火,关押着重犯呼雷的狱门前,步离人彻底显露狩猎之狼的凶狂姿态,再没有丝毫伪装。
其中的两名步离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交流,也没有半点犹豫,四肢着地,径直奔入狱门。
而后内里传出血肉破碎的异响,还有咀嚼声。
步离人将自己当成食粮,供给那受剑树之邢数百年的巢父。
宽阔粗壮的骨架,发达犬齿形成獠牙,锐利之爪不知撕碎多少生灵,当直立的巨狼从狱门中走出,步离人如同望见信仰,为之呼嚎,为之匍匐。
“久违了,战首。我们来迎您归巢!”
“距离上次狩猎,青丘究竟旋转了多少次?”
呼雷俯瞰群狼。
“都蓝的崽子!告诉我你的名字!”
“伟大的呼雷汗,狐人之敌,众生的猎者。我名末度,只是犀犬猎群中一个小小的策问官,也许曾是您血脉中产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子嗣之一。037距离您上次率领我族驰骋星海的猎场,已经过去至少七百年时间了。”
“七百年…看来你们有逃离的计划,那么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艘大到没边的天船?”
被战首,被巢父注视,步离人们激动到发抖,狼毒在狱底肆意蔓延,要将幽囚狱变作猎场。
“我和弟兄们会封死这座监狱的门关,把狱卒困死在里面,这样我们能暂时得到喘息的时间,再有伪装的弟兄们为您的逃离准备船只,按照计划,我们总共有两个时辰离开这儿。”
“有勇无谋的计划,蠢货!就算有船,我们能逃出去的机会也比狐人逃过我爪子的机会要少得多!”
“为了救回您,我们别无选择。曾有长生主的天使如此说过,只有您的回归才能结束步离人漫长的分裂。”
“长生主的天使?那不是都蓝血裔,对么?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究竟堕落成了何种模样——若是你们能决出新主,又何需将我迎回!”
“呼雷汗,我、我们……”
“够了。”
呼雷抬起头,看着狱底阶梯。
那里出现了幽府武弁,大量幽囚狱武卫簇拥着几人。
“软弱的野兽将希望寄托于强者庇护,强大的野兽则会自己挣杀出一条血路!以此为始,你们应当是露出獠牙的饿狼,行走在满是羔羊的牧群,去吧,我所行之处,皆为狼群。”
“巢父大人,赐予我等铜筋铁骨。”
“巢父大人,赐予我等通天神力!”
群狼呼嚎,裹挟着血雾,朝武弁扑杀而去。
纵然这里是罗浮仙舟,[巡猎]的大本营,战首在此,群狼便可狩猎!
狼毒如洪水般涌向幽府武弁,试图唤起军士深埋于心中的恐惧,化作种种可怖的幻象,使她们垂下武器,沦为待宰羔羊。
然而加持于一众武卫的琥珀神辉将狼毒隔绝,让她们免受其害。
见此,雪衣不禁再次向华奕送上感激的眼神,而后面色一肃,沉声开口。
“步离战首欲要出逃,武弁听令,格杀勿论!”
“杀!!”
幽府武弁与步离人拼杀在一起,战意与杀意充盈空间,这是死斗。
“我呢我呢?”
星举手发言,征求起华奕的同意。
“我能上吗?”
“现在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于是银河球棒侠拎着球棒,也冲了上去。(bici)
呼雷并未在意她,锐利狼瞳也没有为拿着冰弓倾泻箭矢的粉发少女驻留分毫,而是径直望向那手持琥珀骑枪的身影。
他在镇御战场。
罗浮工造司出品的刀枪剑戟洞穿兽躯,群狼的利爪与獠牙却没能突破琥珀屏障。
[存护]加持了幽囚狱的所有人,任凭都蓝血裔如何撕咬,都没能将之动摇,更遑论造成杀伤。
妖弓的大本营里出现了这种级别的存护行者?
可笑!
呼雷俯视全局,战士们因那无法破除的琥珀色躁动,不安。
“身为狼,我们是恐惧的制造者,而不是恐惧的奴隶。如果你们无法看见道路,我将成为高悬的赤月,为你们照亮道路的所在!”
他感应月狂呼唤,任凭锋利刺骨撑破肌体,漆黑鲜血如雾般逸散,化作更为深沉的鸩毒。
他如同殉道者伸展双臂,步离狼毒——那致人恐惧的信息素随着血雾弥散开来,刺激着步离人战士感官,仿佛神鬼附身。
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
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激发体内深埋的本能,唤醒关于战场的回忆,呼雷脚下一踏,大地破碎,整个狱底都在震颤。
这无比恐怖的威势,对应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呼雷动了,便真如呼唤来了雷霆,巨力制造风暴,直接将周遭的幽府武弁卷飞出去,扫清沿途所有阻碍,径直向着华奕杀去。
兵对兵,王对王。
这场战争的胜利并不取决于武弁或狼群,而是我和他。
破阵斩将,把这手持琥珀长枪,加护妖弓信徒之人撕碎,此战便胜了。
华奕静静看着巨狼由远及近,掀起腥风,将自己的衣角吹得簌簌作响。
光芒流转的骑枪并未转向,枪尖依旧拄着地面。
那双嗜血狼瞳中是无穷凶狠,映照出曾经狩猎诸界的冰山一角,承受剑树之邢数百年也不曾磨灭半分。
呼雷挥泄巨力,这一击甚至能将幽囚狱之底轰碎,偏偏即将承受之人不闪不避,甚至不打算有所动作。
他确实不用闪避。
旁边,兜帽披风下的剑士一步迈出,立于华奕身前,剑光似月,覆向步离战首。。
第339章 猎物与猎人
这柄剑……
呼雷记得,纵然承受数百年剑树之邢,不食不饮之苦,也绝不会忘却当初那一战。
朦月幽光倾覆于自己引以为傲的躯体,使之伤痕累累,撕碎无数生灵的巨爪断裂,遗落一旁,纵然血脉奔涌,断肢重生,月狂催化下也只能勉强追上月光剑击。
难以摧毁的复苏之力,却无法撕开那一人铸就的阻碍,鲜血沃灌双爪,换来的是全军覆没,自己力竭倒下,就~此被关入幽囚狱。
“是你——镜流!!!”
当年击败自己之人近在眼前,如同梦魇的月华匹练再次显现,呼雷彻底疯狂,一声怒吼化作滚滚气狼,将周围的幽府武弁和步离人无差别轰飞出-去。
劲力之大,甚至隔空震裂了幽囚狱千锤百炼的铁壁坚墙,却只是暴风雨来临的预兆。
此前的战斗计划全部抛弃,杀意卷去了呼雷的一切理性,他现在仅剩下一个念头。
把这女人撕碎!
巨狼凌空而起,如泰山压顶,展现曾经狩猎诸界的恐怖身姿。
凡世生灵皆为羔羊,都该匍匐。
利爪与寒剑碰撞,每一击都爆发出几欲撕裂耳膜的巨响,扩散开来的冲击波蔓延向众多战士,险些把人镶进墙里。
武弁们有琥珀盾庇护,勉强能晃动脑袋,从天旋地转中回神。
步离人却在暴力洪流中身不由己,重重撞上监狱结构,差点被压扁,纵然是再生能力强悍的丰饶民,一时间也气血翻涌,整个狼躯都要碎裂开来,丧失战斗能力。
这根本不是下面的兵能参与的争斗,他们如此临近属于王的战场,而非退到千万里之外,这便是冒犯,是大不敬。
判官雪衣勉强能在四溢余波下立足,借助命途之力抵御洪流,避免被直接掀飞,但她已经切实意识到呼雷不是自己能应对的敌人。
冒然参与进攻,只是给那位剑士帮倒忙。
我要做的是……
来不及纠结镜流这个名字的意味,雪衣毅然护在华奕身前。
他在用存护之力庇护武弁,这才避免了己方出现折损。
步离战首逃出囚笼洞天,在幽囚狱内展开狩猎,武弁、冥差本该沦为牺牲品。
战争中的伤亡最后只会是一串让人麻木的数字,胜负才是最为关键之物。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仙舟联盟见惯了流血牺牲,对上呼雷这样的敌人,无论死伤多少武卫,只要能将他拿下,那便是一场大胜。
偏偏,有人愿意,人能保下她们。
雪衣握紧手中的破魔锥。
在这具偃偶之躯灰飞烟灭前,她不会让呼雷靠近华奕。
镜流也在默默调整战场。
兜帽披风早已被风暴卷走,露出内里身着劲装的月下仙子,执剑美人。
一截坚冰,幽幽含光,如握一线月光在手。
以月色为剑,飞光流泻,将呼雷极致疯狂的攻势尽数挡下,还能伤其皮肉,占据上风。
她面无表情,却还能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华奕安危。
哪怕仅仅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不在罗浮之上堕入魔阴,大开杀戒,镜流也要保证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