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系统
“我好像听错了,你是说多少年?”飞霄竖起的狐狸耳朵动了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华奕摩挲着下巴,看着还挺认真,“其实我是神医,丹枢也好,白露也罢,她们不能治的病,我能治。”
“哈哈哈,没看出来呀。”
27狐狸精捧腹,笑的英姿飒爽,权当对方讲了个足够幽默的玩笑,结果旁边的镜流沉默片刻,开口打断了飞霄。
“华奕或许真的有办法救你,小狐狸。”
七百年前活跃的云上五骁,当然有资格把寿限三四百年的狐人当成小家伙。
她可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性格。
逐渐收敛表情,飞霄仍有些迟疑的样子,华奕也不急着证明,通过命途波动,察觉到打过交道的某位判官在靠近,心知丹枢已经做出了选择。
“天击将军可以邀请白露来丹鼎司,正好给她出来透气的借口,现在持明族内部应该挺压抑的。”
“这有点让我插手罗浮内部事务的嫌疑哦?”
“持明族确实有龙师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但这件事和白露无关,我为她担保。”
飞霄挑眉:“你们认识?”
“简单的一面之缘,她当时离家出走,小短腿迈的虎虎生风。”
华奕有资格为人作保。
只要他开口,飞霄、景元和怀炎三位将军也会有倾向,帝弓七天将接近半数达成一致,已经能代表联盟做出重大决定了。
“行,我请白露过来。”
任由飞霄拿出玉兆编辑信息,华奕朝镜流开口:“摘下眼罩试试。”
“……若魔阴身发作,你制住我。”
没有更多的确认、犹豫,按照华奕所说,镜流摘下了眼罩。
堕入魔阴身时,这双眼睛该是血红色,充斥阴霾与疯狂,甚至会流下血泪,被更为深邃的暗吞没。
但此时此刻,它如宝石般剔透,不含杂质。
画龙点睛,本就如月中仙子的少女,终于展露那双见证无数风景后,沉淀出的美眸。
于是,成就了风华绝代。
第一时间,镜流并未急着环顾四周,分辨罗浮现在的风景与记忆里的模糊轮廓变了多少。
她望向华奕。
“原来你长这样。”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三头六臂,也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瞧瞧罗浮吧,你七百年没回家,现在好好看看。”
“……”
这里正好是地势高点,居高临下,能望见许多。
古色古香的建筑,聚集医士,攻研医术的岐黄署,建木根系旁支长成的中庭之树,收藏卷宗医典的楼阁,还有更远处的波月古海。
镜流将一处处记忆中的风景收入眼底,被仇恨盈满的精神不自觉放松了几分,而后心脏便下意识紧绷。
魔阴身该发作的。
重游故地,眼前种种唤醒脑海回忆,心神还疏忽了一瞬,魔阴身理应趁虚而入,夺去理智。
但它没有,仿佛消失了,或者被牢牢关起来了。
于是,镜流得到喘息之机。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默默体会这份久违的,在朦胧记忆中也无法找到,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轻松感,镜流不再去看罗浮风景,紧盯着华奕。
“留下来。”
“嗯?”
“不要再搭乘星穹列车了,留在罗浮,留在仙舟联盟。”
华奕欣赏着镜流的眼睛,气定神闲:“何必呢,我已经陈述过想法。”
“天上的众神将决出胜者、败者,庇护星穹列车的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你囿于列车,便是主动弃权,不妨站在胜者一边。”
“未来的事谁说的清楚,来到罗浮以前,你想过再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吗?”
“……我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再无法看到幼时故乡的草木。”
以镜流的心智,怎么可能被华奕一句话动摇。
“我出生于仙舟[苍城],它早已被活化星宿噬界罗睺吞噬,仙舟巨舰尚且如此,游云天君的虹车不是没坏过,你应当考虑未来。”
“本人考虑的非常多——来一杯仙人快乐茶还是星芋啵啵?”
若非镜流历经悠久岁月,这时候都要被633华奕气笑了。
比起巡猎、开拓、存护或智识,他现在这种言行,更像是行走在欢愉命途。
见到剑士小姐还想说些什么,华奕帮她做出决定,往仙人快乐茶里插好吸管,拿着杯子把吸管抬进镜流嘴里,堵住接下来的话。
“飞霄将军喝点什么?”
“你这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内置着微型洞天不成?一杯星芋啵啵,这种奶茶在罗浮销量火爆,稀奇呀。”
外面来人了。
不是飞霄刚刚联系过的白露。
负责拘、锁、刑、问的四判官中的拘,雪衣带着一队幽府武弁快步走入丹鼎司地界,命司内医士、丹士回避,不得影响办案。
“十王司判官怎么来了?”天击将军感到意外。
“过来抓人的。”华奕自己也拿了一杯仙人快乐茶,任由甜腻的饮料流入咽喉,“丹枢是药王秘传魁首。”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耳熟就对了,就是刚刚给我们看病的那位。”
飞霄彻底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
“嗯,我劝她自首,看来丹枢听进去了。不错,今天又做了件好事,避免流血冲突,成就感满满。”。
第357章 悲欢
对于飞霄和镜流而言,药王秘传不是新名词。
华奕来到罗浮后,也详细看过相关记载。
数千年前,空劫之乱爆发,魔阴身彻底动摇了仙舟民心中残存的药师信仰。
无数人渴望寻求新的道路,一时间百花齐放。
星际和平公司影响下诞生的补天派,踏上智识命途的遍智派,怀着乡愁想要回家的归航派,信仰岁阳燧皇的燧皇派……
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逆潮流而动,坚持自己的信仰,坚信丰饶民的行为不符合丰饶星神药师的意志,而魔阴身的存在也只是因为药师的意志并未被正确贯彻。
这些人自称药王秘传。
以开放的姿态迎接质疑,广开医馆救助贫苦,对大部分早已抛弃药师信仰的仙舟人而言,这些药师遗老的行为既可怜又可笑,但并不怎么可憎。
联盟也以包容的态度对待药王秘传。
只是随着这个组织发展壮大,成员良莠不齐,终归开始逾越,有追随丰饶令使的,有被丰饶民策反的,还有疯狂求取长生的短生种。
在一切彻底失控前,联盟元帅下令禁绝药王秘传,惩治已经触犯底线的家伙,而那些怀着纯粹之心践行[丰饶]的成员,则演化成寒泉派。
这一流派改变了整个仙舟的医疗体系,功绩卓著。
“数千年前的旧药王秘传里,有不少悬壶济世的人,但最后还是觊觎长生,为此能践踏一切的家伙占据压倒性胜利。”
飞霄、镜流一左一右,站在华奕身旁,望着十王司判官雪衣将丹枢带出药堂,押赴幽囚狱。
“现在的药王秘传假托古名建立,暗中活动,将各种灾祸归咎于帝弓司命的无情,在宣扬寿瘟信仰的基础上,对帝弓表现出极大仇视,没想到魁首就藏在丹鼎司….…”
“你叫白露过来,也是想让衔药龙女坐镇丹鼎司,避免这里人心惶惶吧?”
“嗯。”
华奕点头承认。
“持明族的那些龙师,不该由白露参与审判,她一个小女孩,即便要在动乱中成长,从安抚丹鼎司人员开始显然更好。”
闻言,镜流扭头看了华奕一眼:“你知道白露多大吗?”
“好像是当年的饮月君指定白露为下一任龙尊,笼统算上作为持明卵的日子,白露约莫有七百岁了。”这个问题没难倒华奕。
“那你还叫别人小女孩,是在变相说明自己度过了七百年时间?”
“这倒没有,我比较习惯以貌取人,否则根本算不清辈分。镜流小姐,你也不想让我叫你老奶奶吧?”
镜流不说话了。
称呼问题无关紧要,是华奕的聊天方式太过轻松惬意。
本是在确定对方来历的询问,演变成闲谈,我在试探他,他却未曾试探我。
仿佛自己的种种身份都是过眼云烟,只是朋友间在谈天说地。
换成白珩还活着的时候,镜流是能与人说笑的。
但现在她的内心早已冰寒彻骨,若只是虚与委蛇,还能说上两句,可华奕有着让身边人感到温暖的善意,这反倒促使镜流用沉默应对,维持包裹自身的冰冷厚障壁。
至于白露降生的背后隐情,云上五骁不惜触犯禁忌,仍要尝试复活白珩的大罪,女剑士也不会细说。
倾诉心声啊……
心若坚冰,谈何倾诉?
飞霄瞧了瞧镜流,又看了看华奕,经过慎重思考,果断放弃参与对称呼的讨论。
狐人寿限三四百年,对比短生种是挺长的,但和仙舟人比起来,也就是个小妹妹。
任由气氛陷入无言,三人倚着栏杆,看雪衣带着丹枢离去,剩下的丹士、医士愁容满面,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整个丹鼎司沉浸在惶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