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系统
“劳烦丹士长给他好好看病，这位是联盟贵客，不能有半点闪失，无论需要何种珍贵药材，尽可使用，不必担心巡镝花费，我给他报销。”
镜流也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势：“如果你治不好，直接说出来，我们另寻它法。”
随着两人走出药堂回避，建筑内只剩下华奕和丹枢。
目光在那双无神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华奕语气悠悠。
“借口拙劣了点，害的她们误会——说吧，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聊？”
“……是你吗？”
“没错，我就是先前帮助盲目小女孩的热心路人。”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短暂沉吟，将一条条线索串联到一起，丹枢越发笃定了某种猜测。
“罗浮大乱时，我忽然神游天地，拥有一种特别的视角，能将整个仙舟尽收眼底，但那并非目之所见。”
“是[意识]，而且你还不能动了，我特意压制的。”
“！”
华奕环顾药堂，种种药材收归整齐，盲人想要把长期工作的地方打理的这么干净，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
必须足够细致，耐心。
“我该把你当成丹士长，还是药王秘传魁首？”
“……暂时把我当成萍水相逢的朋友，然后听我讲一小段故事，可以吗？不会让外面那两位等太久的。”
“可以。”
这不是多么复杂的故事。
总结来说，无外乎天缺者努力活着。
年幼时的丹枢因为是盲人，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但她没有气馁，依然努力完成学业。
“后来，我有了一个朋友，并经常得到她的帮助，就像你之前帮助那位盲目女孩儿一样，当年雨菲也是这样帮助我的。”
华奕能看到，丹枢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僵硬。
哀莫大于心死。
“可惜我天生目盲，看不到雨菲的长相，后来我决定挖去这双不能视物的眼睛，换上义眼，看看雨菲。”
“挖去双眼，植入义眼，再被长生种的自愈能力长出的新眼睛排异出去，这是好几次痛苦，你下了相当大的决心。”说出这句话时，华奕在叹息。
“你连这些也知道……嗯，我得到光明之后，一度沉浸在喜悦中，看到了最好的朋友，看到了繁华街巷、天边夕阳——然后，在排异反应中留下血泪，哀嚎着倒地，重新坠入黑暗。”
丹枢听见华奕走向自己这边，脚步停下，或许在看自己失明的眼睛。
“这不是故事重点，也并非我暗中建立药王秘传的原因。后来联盟与丰饶民的第三场大战爆发了，雨菲是随军医士，她跟我说是在后方的战地医院救治伤患，有云骑军在前方诛除孽物，不会有危险。”
“我还是担心，所以向帝弓司命祈祷、倾诉，不止一次，请求那尊崇的神明保她周全。”
“后来，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雨菲死了。你猜，她怎么会死在后方的战地医院呢？”
倾诉故事的丹枢浑身颤抖，想要佯装不解，却控制不住的溢出憎恨。
“哦，原来是伟大的帝弓司命啊，星神降下光矢，一击便剿灭步离舰队，只是这至上的神恩有点附加伤害，把战场上的一切都给毁了，无论前方后方——雨菲，还有无数像雨菲一样的人灰飞烟灭、尸骨无存久。”。
第355章 丰饶与巡猎，丹药
帝弓司命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您倾诉——
我愿地上一切的生灵都忤逆您的意志去生长。
我愿天上一切的星辰都因为您的存在而熄灭。
我愿这银河是属于生命的，而不是属于死灭的。
我愿联盟可以永存，但并不以您期望的方式。
“所以，比起帝弓司命，在下更愿意称呼祂为妖弓祸祖。反倒是慈怀药王，纵然联盟给祂安上寿瘟祸祖之恶名，也从未降下死灭，即便是魔阴身，只要能寻得保持理智的方法，完全能成为一种恩赐。”
丹枢诉说着心路历程，并无保留。
她知道，从华奕发现自己就是药王秘传魁首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注定了。
但，丹枢不认为自己错了，也不为所做的任何事情后悔。
唯一让她追悔莫及的，唯有当年雨菲随军出征，自己未能将她拦下。
“你知道，为什么我小小一个丹士长，能在罗浮，在这信奉妖弓为正庙正神的大本营，建立起药王秘传吗？因为光矢下死去的不止雨菲，因为还有许多人质疑，为什么我们当年身为最强的丰饶民，未曾被魔阴身困扰，反倒是笃信妖弓后，多了这许多祸事。”
华奕摇了摇头：“你搞错先后顺序了，丹枢。”
盲目女子的心志相当坚定，但华奕知道的比她更多，对[巡猎]，对[丰饶]的理解远胜于她。
“当初是先出现的魔阴空劫，仙舟一片大乱，才有后来的斫断建木、信仰危机，乃至在一次次丰饶战争后，仙舟把巡猎星神奉为正庙正神。并非岚欺骗了仙舟人，而是联盟自己放弃追逐[丰饶]，寻求[巡猎]的救赎。”
“你是短生种，为何愿意相信这些连我都无法验证真实性的古籍？”
“因为事实如此。”
似乎谁也无法说服谁。
丹枢仍旧想努力。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了，神君那杀敌而未伤及罗浮本阵的一刀，绝不是景元能挥出的，妖弓示现之灵体，怎么可能有分辨敌我的力量。
高高在上的岚，何时在意过这等旁枝末节。
是华奕，一定是眼前这位神秘至极的外邦人做了些什么。
“这些年有不少天缺者来到丹鼎司问诊，想要改变天生病弱，用双腿走路、奔跑，正常生活，我给了那些人机会，钻研被禁止的长生药物，赠给天缺者，即便服下后立刻便会钻心刺骨、记忆含混不清，也没人放弃这份希望，大家共同保守着秘密。”
“先把人绑上船，再问其要不要下船，和上船之前阐明利害是不一样的。”华奕当然不会被丹枢说服。
“非常之事，当有非常之决断。就连持明龙师也暗中给予在下龙裔髓液，人心思变，若妖弓没有这些个将军威压仙舟，让人们自行去选，我不觉得[巡猎]能稳赢[丰饶]。”
会吗？
仙舟联盟追随光矢，诛除孽物，许多时候就是在用云骑士卒的性命，拯救那些被丰饶民统治的世界。
若不管洪水滔天，任由丰饶民席卷宇宙，在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以前，仙舟确实可以避免许多战争。
甚至仙舟联盟像那些丰饶民一般攻占诸界，掠夺资源，那又是另一种结果。
“持明族的龙师们另有所图，把你当成了棋子，只是希望利用药王秘传搅乱罗浮，趁机而起。”
“那么现在呢，我是什么？即将被你碾死的蝼蚁，亦或者勉强有些价值的棋子？”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经历悲剧者一步步踏入深渊，但在迎来转机前，可怜之人先要为自己赎罪。把药王秘传的名单整理出来吧，藏在里面，试图颠覆罗浮的家伙将得到惩治，而那些只是希望改变天缺病症的人，不会受难的。”
华奕望着丹枢满是复杂神情的脸。
“罗浮大乱时我将你压制，没有魁首的命令，药王秘传里谁在擅自行动，谁想要落井下石，谁想要为守护家园出力，这些都有迹可循........”
听到他迈开脚步，往药堂外走去，盲目丹士怔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自首，将刚刚那些话说给十王司判官听，无需有什么隐瞒，我也期望知道仙舟联盟对[丰饶]更具体的态度——这算是把你当成棋子么？”
“等一下！”
丹枢站起身，并非为自己辩驳脱罪，而是从药堂深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丹丸，看着极为不凡。
“餐云承露丹，在下目前最大的研究成果，可以让短生种获得长生。”
“我不需要。”
“果然么……如果外面的那位曜青将军找不到别的办法处理月狂，这枚丹药应该能帮到她，只不过要在[巡猎]与[丰饶]间做出选择。至于另一位脉象冰寒的姑娘，那应该是仙舟前辈，药王秘传将魔阴身视为药王赐福，以她的意志服下餐云承露丹，或能成就仙道。”
听完丹枢的这番话，华奕笑了。
“外面有两个人，你只拿出一枚丹药，是让我做选择题？”
“……在下只有这一枚承露丹，难以复制。”
“自己收着，交1.2给十王司。至于飞霄，还有那位仙舟前辈镜流，我会帮她们的。”
留下最后一句话，华奕离开药堂，任由丹枢决定命运。
是依言给出药王秘传详细名单，向十王司诉说前因后果，还是想办法带着残部逃出罗浮，伺机而动，都由她自己选择。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丹枢如果真的想逃，就说明她所追求的根本不是[丰饶]与[巡猎]的信仰之争，而只是个人利益，罪孽反倒更深重了。
仙舟联盟对[丰饶]的态度很复杂，任由步离战首呼雷承受剑树之邢，变相苟活，而没有采取进一步手段杀死他，就能说明问题。
现在，十王司要面对华奕的提问。。
第356章 她做出了决定
“怎么样，看好病了吗？”
见到华奕出来，飞霄关切询问，镜流也侧耳聆听他的呼吸、脚步，试图确定到底哪里出了状况。
“诊断为精神性低血糖，医生嘱咐我多吃些甜的，愉悦身心。”
“？”
他这幅随意的样子令飞霄有些不满。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来就没病，丹枢有些话想单独和我说，反倒是你——明明身患月狂之症，危在旦夕，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这件事不用你管，你又不是医生，操什么心。”
顿了顿，飞霄咧嘴一笑。
“怎么，你是担心将来去曜青仙舟看不到我？放心好了，到时候我肯定能尽地主之谊。”
“那我五万年后再去曜青，加油啊，天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