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系统
明明有“过命交情”,冷面小青龙回应起来却只是短短一句奉陪到底。
趁着这次机会,景元干脆和华奕说起了丹恒的事。
“罗浮历劫,丹恒在危机关头出面镇压持明龙师,相当于雪中送炭,我想顺势结束放逐刑期,乃至留他在神策府议事,可否?”
“你问我?”
华奕挑起眉头。
“神策将军做出决定,背后究竟在传达怎样的信号,其余联盟高层如何反应,持明龙师们会不会有别样企图,当年被饮月君指定为新任龙尊的白露又该如何自处——这些是你要考虑的东西。”
“考虑过,都考虑过。”
“还有丹恒自己的想法。”
闻言,景元干咳一声。
神策将军智计无双,这是公认的事实,但许多时候也不过是减少云骑伤亡,取得大胜,而非己方尽数保全的奇迹。
华奕却能创造奇迹。
原本景元只是想着给予丹恒回家的权利,无法奢求更多。
但有华奕在,神策将军感觉自己可以暂且放下几分理性,拾取几分感性。
“罗浮本应该是丹恒的家,这里有他的同族,有他作为饮月君时留下的故事,也有我这个老友。丹恒生于斯,过去因前世之罪未能长于斯,倘若能不再顾忌,我也想任性一回,请老友留下。”
丹恒沉默片刻,开口表态:“我是丹恒,不是饮月君。”
见到这两个家伙如此做派,华奕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
“如何?”
“既然丹恒坚称自己不是饮月君,只计算这一世的人生,那景元属于老前辈了,他至少得来一句叔叔好。”
“?”
丹恒神情僵住,景元先是一怔,而后爽朗大笑。
“哈哈哈,妙!若丹恒执意不认我这个友人,当我的贤侄甚佳。”
“??”
冷面小青龙憋了半天,脑子里倒是想到了反驳华奕的话——“如果你是短生种意义的年轻人,哪怕不计算我作为饮月君的年岁,也比你大,要不你喊我叔叔吧”。
但这样的幽默挺恣意妄为的,面对华奕这位扭转罗浮大劫,创造全员存活奇迹的救世主,丹恒连吐槽都不愿冒犯。
分量太重。
“我和景元是朋友,与饮月君无关。”
“明白。”
华奕了然点头。
“你们尽管按照期望的那样做决定,碰到问题,我会帮着想办法的。”
“好!”
景元神情振奋,重重抱拳行礼。
“有君一言,景元顿觉前路明朗,目所能及处尽是光明。”
为丹恒在长乐天置办一座宅院,以后在神策府议事,而不是让他待在鳞渊境,如此便可以尽可能避免龙师们异想天开。
丹恒不是饮月君,更不是龙尊,现在持明族的龙尊只有一位,衔药龙女白露。
至于联盟内部,明言“与故友为伍,可令我心念无尘,不堕魔阴”,应该挺有说服力的。
这就是事实。
只要身为帝弓令使的华奕愿意支持,丹恒在联盟的处境绝不会差到哪去。
思绪流转间理清诸事,景元犹豫片刻,接着开口。
“我已将罗浮之乱上报,元帅希望进一步了解情况,所以……她会亲自审问镜流。”
话语里包含着巨大信息量。
镜流和华奕同行多日,直观的目睹动乱,并参与镇压。
比起将军们的各种书面汇报,她显然是更为完美的陈述者。
就像符玄用穷观阵审问卡芙卡一样,元帅那边必定有手段确认镜流的证词,保证内容真实性0 ........
联盟元帅的饬令很简短,但景元能猜到其中考量,现在向华奕分享见解,有泄漏机密的嫌疑,早已不是对待朋友那么简单。
“时间呢?”
“三天之内,镜流就该启程。”
景元拉着丹恒站起身,半是为了安排饮月君转世定居罗浮的细节,半是给予华奕和镜流单独叙话的时间。
当年,恩师已经堕入魔阴身。
现在故地重游要戴着眼罩,避免勾起回忆,这一点景元完全理解。
但为什么她摘下眼罩,剑舞月华后,还能维持理智?
景元不知道,猜测着和华奕有关。
此时此刻,相当于神策将军在元帅审问重犯以前,先给华奕提个醒,让其针对性采取行动。
如果他有什么不想让元帅知道的秘密,又缺乏保密手段,即便立刻带着镜流离开罗浮,景元也不会多说什么。
犯人出逃之责,我一力承担了就是,绝不影响华奕与星穹列车的声望。
咳咳,不过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华奕自个儿最好回来,可别真一走了之了。
随着景元、丹恒往神策府的方向离去,显龙大雩殿只剩下两人。
“将言灵与戒律解开吧,免得云骑元帅看出端倪。”
镜流主动开口,一句话便让华奕侧目。
“你有自信完美控制魔阴身4.7了?”
“没有。但这可以给你保密,或许主动促使魔阴发作更好,令记忆混乱,便什么也查不出。”
“宁愿自己冒险,丧失理智,也要帮我隐藏手段?镜流,你好温柔!”
华奕逗弄式的给出夸赞,欣赏着月中仙子的绝美面庞。
“对了,联盟元帅叫什么?”
“华。”
“好名字,和我的姓一样诶。”
镜流可不觉得华奕和华有什么关系。
元帅无私事。
“她是云骑元帅,当之无愧,不会因为这种巧合而偏袒,势必以大局为重。”
“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总不能说我压制魔阴身,还有借用神君斩灭来敌是做坏事吧?本人光明磊落,也愿意相信元帅的器量。”。
第381章 镜流离开
“既然如此,我会向元帅陈述利害,若还有漫步星海的余地,再出来找你。”
“看来你准备立刻出发?”
“嗯。罗浮动乱结束,强留三日并无多大意义,将来你无论选择在这里居住些年月,还是继续登上星穹列车,拓宇行天,我尽快动身,兴许也能早些回返,提着手中的一线月光,替你斩除魑魅魍魉。”
镜流声音静美,似明月高悬,将皎洁洒落向潺潺流淌的清泉。
她和华奕一起漫步鳞渊境,速度不快。
这里的风景与七百年前没多大差别,镜流无心,也无意欣赏,一双红色美眸定定凝视着身边人。
“你……”
先前那句拯救白珩,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言灵与戒律共同维系的理智告诉镜流,这确实是玩笑,透着背离现实的荒诞。
但回想起华奕创造的奇迹,感性告诉镜流,他的心志不言自09明,这般性情的人是绝不可能拿拯救来开玩笑的。
眸光交汇,镜流无法透过华奕的心灵之窗,看透他的所思所想。
只有一面镜子,里面倒映着自己。
自从言灵和戒律加身,镜流获得了七百年未有的平静。
而此时此刻,大概是她觉得最为安宁的时刻。
甚至生出一丝异样情绪,希望放慢脚步,更久一点的并肩同行。
它叫不舍。
真是陌生的情感。
“该联系云骑军或者十王司了,派兵押送我远赴星海。”
“没必要。”华奕摇了摇头,“云骑士卒、十王判官,谁拥有胜过你的武力?非要摆出押送的架势,顶多就是营造些仪式感,还不如藉此向元帅证明,你愿意主动受审,并非真的背叛了仙舟。”
“你想给我担保,不担心我中途逃跑吗?”镜流说话的语气依旧。
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情绪波动,心湖结冰,再也掀不起涟漪。
华奕笑了。
“实话是我挺期待的。如果你中途跑到别的地方去,下次我们再见面,究竟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我?底气不足,犯错小女孩模式的镜流,我还真想看一看。”
这不是傲慢、狂妄,他具备足够的自信,却并不居高临下。
战斗时是有我无敌的至强者,生活中则变成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随性,共同组成了独属于他的魅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云骑元帅获知相关细节后,想要对华奕不利,简直就像仙舟联盟输了一样。
所幸,镜流相信元帅的立场,更清楚自己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