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傀儡师也想开高达
“2400......2680......3260......”楚子航快速报数，只是短短一分钟，他们就下沉了一公里。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甩飞出去，再这么翻滚下去，恐怕几人只能在地狱停靠了，源稚生的怒吼在耳边回荡，但他已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
视野里，只能看到师兄和老大紧张的重影。说来也搞笑，就连夏弥此刻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靠谱神情，正积极想办法解决这次危机。
但路明非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无力向上天祈祷，甚至在紧张中，他还念错了祷告词。
就这样不知潜入多少米的深度，驾驶舱上方传来金属弯曲的刺耳声响，失重感骤然消失，接踵而至的是超重感。几人被压在座椅上，几乎不能呼吸。
好在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间，迪里雅斯特号正一步步刹车，深度表最终悬停在7900米。
仪表台上的各种灯光闪烁片刻后全部熄灭，呜呜的汽笛声充斥整个驾驶舱。四人都疲惫的跌坐在座椅里，除了夏弥，其余三人满心死里逃生的喜悦。
就差一点，她就忍不住要出手暴露身份，好在似乎是某项应急方案起了作用，迪里雅斯特号终究是停止坠落。
“我电话请示一下执行部，看看是立刻返航修理深潜器，还是调整勘察计划。”源稚生沉声道，“请稍等。”
“我想我们暂时还不能返航，至于原因，你看一眼我们传回去的视频就明白了。”耳机中传来恺撒古怪的声音。
断电保护下的驾驶舱本该漆黑一片，但此刻竟然有温暖的红光从舷窗照进来。在7900米本该绝对黑暗的深海里，他们无需借助手电就能看清彼此的脸。
窗外的景象简直梦幻得超乎想象的极限，这片生命的禁地居然生机盎然。水的颜色就像是晚霞般绚丽，无数不曾见过的鱼儿浮游在霞光里，好似遨游于天空之中。
“这太不科学了吧。”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没在做梦。深潜器的上方，巨大的龙王鲸搅动着海水。
“我们快找到那枚胚胎了对吗？”路明非喃喃道。
“应该是，这附近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重新构建了生态环境。”楚子航回应道，“往下看，我们在极渊正上方。”
他们正处于日本海沟正上方，左侧是坡度平缓的海床，右侧是嶙峋的峭壁。板块对撞形成的极深大峡谷中，一道金色的裂缝贯穿南北。
地壳在那里断裂，赤红的岩层不断翻滚，海水与岩浆相互交融，隐隐传来雷声。
“运气不错啊，居然直接掉进了古龙的领地，省得我们找它。”恺撒面带微笑。
“这也能算运气不错吗？你去打猎，开车冲进狮子的领地还大喊幸运，狮子也觉得幸运，早餐自己来了，还开着车。”路明非抓狂道。
“放心吧！龙王闻到废材师兄身上的气息，就会吐出来。所以不会吃你的！”夏弥略带嫌弃的撇了一眼路明非，直接往他心里扎了一刀。
“别动！”楚子航压低声音提醒道。
“怎么了？”路明非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压低音量。
只见窗外一头巨型锤头鲨和一只霸王乌贼，以深潜器为中心对峙着。巨大的捕食者们彼此纠缠扭动，整片海域都被它们搅动，而驾驶舱内的四人只能安静看着。
虽然迪里雅斯特号的重量并不逊色两头巨兽，但只要它们把深潜器的外壳撞开哪怕一道缝隙，巨大的压力就会让其完全崩溃。
片刻之后，胜负已分！
霸王乌贼环绕锤头鲨一圈，确定其已经无力反抗后，喷出一道黑色烟雾。顷刻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路明非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下。
第92章 鬼齿龙蝰
“呼叫本部，呼叫本部，我们已经接近胚胎所在的位置，虽然氧气存量锐减但还有大约50分钟的海底活动时间。周围海洋环境诡异，但是其他状况正常。”
“这是难得的机会，请求继续勘察，重复一遍我们请求继续勘察。”恺撒戴上耳机。
静默了片刻，施耐德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获得惊人的发现，同意你们继续勘察，请密切注意设备的运转是否正常，在必要情况下以安全为优先。”
“看！看！那是什么？美爆了！”路明非忽然大叫。
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光点，围在垂死的锤头鲨旁盘旋，仿佛星光的漩涡。
距离近了，他们才看清那些光点，其实是体型体形瘦长的小鱼，全身披着银蓝色鳞片，亮光则来自它们头顶的那根修长触须。
“那是什么鱼？”路明非问道。
楚子航脸色难看：“鲑形目蝰鱼科，蝰鱼......蝰蛇的蝰！”
此刻，恰好有一条小蝰鱼从观察窗前游过，让路明非狠狠打了个寒战。
那些小家伙与其说是鱼，更像是蛇！它们的身体细长，尾鳍和胸鳍都很小，口裂巨大狰狞，满嘴透明的牙齿好似一柄柄锋利的匕首探出。
“鬼齿...龙蝰......”
夏弥脸色同样难看，身体甚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好在被时刻关注她的楚子航发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感知着胸膛传递的力量，夏弥这才渐渐停止颤抖。
漫天繁星般的蝰鱼一齐扑向锤头鲨，疯狂撕咬啃食着这位曾经的海洋霸主。剧痛让锤头鲨猛地挺直身体，疯狂扭曲挣扎，试图摆脱鱼群。
但几分钟后，惨白的骨架在路明非的注视下缓缓下沉。
鬼齿龙蝰们飘然而去，遥遥望去好似一道流动的银河，极尽优雅。完全看不出进食之时的疯狂残暴。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下潜小组便继续自己此行的目的。
出现小故障的迪里雅斯特号运转非常流畅，只是因为氧气不足，恺撒的驾驶方式不得不激进暴力起来。
“老大别这样，你一手滑我们就掉进岩浆里去了。”路明非提心吊胆的提醒道。
“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你是知道的。”
“这跟开车技术有毛线关系啊......距离这么近，如果再失控一次，我们就直接掉岩浆里了。”路明非吐槽道。
“呸！呸！呸......废柴师兄，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夏弥轻啐道。
即使驾驶舱内争论不休，但迪里雅斯特号仍平稳的行驶在仿佛金伦加鸿沟的熔岩长河之上，在深潜器上方酒德麻衣俯视脚下的地裂。
驾驶舱内不断升温的空气，好似进入桑拿房，如果不是有夏弥这个女生在，恐怕三人早就完全脱去作战服，而不是还保留着下半身的衣物。
“你们介意我把裤子也脱下来吗？”闷热的环境让路明非忍不住开口道。
“不行，我怕长针眼！”夏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同时她将言灵风王之瞳开启，为驾驶舱内带来丝丝凉风，虽然温度还是很高，但至少不会中暑了。
“天呐！竖起来的那根东西是什么？”恺撒惊呼。
路明非从没在骄傲的加图索公子脸上见到这样的神色，惊悸、迷惘、震撼、惶恐。他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见神在他的眼前降临。
只一眼，路明非就忍不住在酷热的驾驶舱内打了个寒战，全身冒起一个个鸡皮疙瘩。
一座塔！
在8600米的深海中，一座巨塔矗立于地裂旁的缓坡上。熔岩的潮汐在它不远处涨落，黝黑的塔身被红光照耀。
此刻一切的言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人，心底只剩下震撼、狂喜和恐惧。
近至下潜小组的恺撒、路明非、楚子航三位人类，远至须弥座上的源稚生，以及千里之外的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所有人都在看那座塔，那座矗立几百万年，那座像神一样巍峨又像神一样孤单的巨塔！
“那不可能是人类的东西。”恺撒嘶哑道。
“不可能！”楚子航惊骇，“人类绝不可能在这里造起这样的巨塔。”
“龙的城市？”路明非张张嘴震撼道，那句话却扭曲得，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高天原......”夏弥呢喃道，她口中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带着无尽沧桑！
随着迪里雅斯特号的前进，一座威严的城市浮现在视野尽头，以神国的姿态！
古老蛮荒的城池，一半已经滑入岩浆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废墟。唯独中央的那座巨塔依旧固执的矗立着，诉说着当年的荣光。
古城即使已经坍塌，但仍能看出它最初的雄伟。铁黑色瓦片镌刻着卷云和龙首，铺满山峰般隆起的屋顶。数百米长的金属锁链挂在建筑四角，锁链上挂有黑色铃铛。
这些铃铛随着海流摇摆起伏，隐约间众人似乎聆听到，来自百万年前的声音，在古城中无声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座城的古奥与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自然也就没人看到夏弥眼中一闪而逝的怀念。
楚子航在纸上做速写，绘制这个城市的地图，口中补充道：“城市以中央广场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东南西北四条皇道是最主要的通路。有道路的话，说明这座城市是建造在地面上的，后来才沉入水底。”
“巨大的广场说明龙类经常有盛大的宗教活动。”
“龙族信什么教？神龙教吗？”路明非下意识吐槽道。
下一秒，一只芊芊素手拍在他的脑袋上，“这个时候，废材师兄，你就不要开启吐槽模式了。”
恺撒驾驶着深潜器在古城上巡弋，楚子航飞速临摹记录着浮雕和古怪的象形文字。
“龙族为什么要建那么高的塔？”路明非仰视着通天巨塔，神情恍惚道。
“为了记录......”夏弥肃然道，此刻她褪去往日的灵动，好似神话中的女武神般肃穆，低沉而庄严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战胜便记录荣耀，战败便记录仇恨！”
“那巨塔亦是处刑之所，罪人的血在此地流淌，无休止的凌辱将终其一生，直至体内的最后一滴血液干涸！”吟咏般的语调，仿佛将众人拉进那段血腥的神秘历史。
路明非按着额头，脑颅里无数的画面，仿佛大海的潮汐般闪动。
“路鸣泽......”他下意识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但8600米的深海，隔绝了他的声音。
恺撒经过简单的沟通后，便操控深潜器，朝着一座五十米高的鸟居游去。诺玛的声音突然断开，他们与施耐德教授失去联系。
“我们跟本部的通讯出现一点问题，可能是因为太阳黑子爆发影响到通讯设备。岩流研究所正在紧急抢修。”耳机中传来源稚生的声音，“你们可以先用辉夜姬代替，调动全世界的文库资料。”
“那让你们的辉夜姬跟我通话，希望她确实跟诺玛一样可靠。”
短暂的思索后，骄傲的恺撒决定给稳重的象龟一次信任，他可以接受任何人背叛他一次。
“你好，我是日本分部的总秘书辉夜姬，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们做的？”频道中切入了柔媚的女声。
简单几句寒暄后，位于源氏重工地下的超级计算机阵列开始全功率运转。
很快众人便在巨大的鸟居后，发现疑似列宁号的废墟。无数肺螺在其上面繁衍，以每秒孵化出成千上万的惊人速度，构建起这个庞大生态场的底层食物来源。
随着迪里雅斯特号越过鸟居，整个废墟突然摇晃起来。它表面附着的肺螺正在剥落，一层接着一层的好似在蜕皮。
这个城市正在崩溃或者醒来！
“楚子航，硫磺炸弹准备好了吗？”恺撒将自己牢牢捆绑在座椅上，从源稚生口中得知施耐德的最新指令，他就有些按耐不住身体不断涌出的兴奋。
“炸弹已经激活，安全栓正在解除，15秒钟之后可以发射。”
“夏弥，稳定翼准备，螺旋桨系统准备！”
“Yesir，夏弥收到！”
“路明非准备上浮，空气舱预备排水，炸弹弹出之后立刻上浮！”
“没问题老大，我会的。”路明非紧张的翻着那本操作手册。
当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忽然——
“恺撒......看一眼声呐屏幕！”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滞涩。
恺撒猛地扭头，声呐屏幕上接二连三的出现搏动的红点，每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心跳声，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东西正在复苏！
那玩意绝非只是一枚胚胎，无数东西沉睡在废墟下！
此刻的列宁号，仿佛一座沉睡的龙巢。被误入的众人唤醒，现在群龙要出来猎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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