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第133章 妃英理的邀约
打斗的尘埃缓缓落定。
狭窄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呻吟痛呼的混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深海今站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微微喘息着。
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场一对多的激烈搏斗显然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倒地的人，他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橙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此刻冷硬的下颌线条。
他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突出了一道白烟！
妃英理看着满地哀嚎的人，又看向那个站在废墟般场景中静静抽烟的男人，心头的震撼与后怕如同潮水般翻涌。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深海今身边。
“深海警官，你……你没事吧？”她关心道。
深海今吐出一口烟圈，侧过头看她，摆摆手：“没事，小意思。当警察的，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的，跟人动手是家常便饭，皮糙肉厚，习惯了。”
他的语气轻松，试图淡化刚才的凶险。
妃英理勉强笑了笑，没有戳穿他明显的“逞强”。
她清楚地记得有几记重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背部和肋侧。
不过，他既然不想表露，她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感激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又深了一层。
“真的……非常谢谢你。”她再次郑重道谢，随即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疑惑道：“对了，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这巧合未免太及时了，及时得近乎奇迹。
深海今闻言，似乎这才想起什么，用没拿烟的那只手伸进裤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部白色手机。
“这个，”他把手机递给妃英理：“你在酒吧落下的。就追了下来………”
妃英理接过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机，冰凉的机身此刻握在手里却觉得有些发烫。她连声道谢，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后怕与庆幸。
‘幸亏……幸亏手机落下了……幸亏他捡到了……幸亏他来了……’ 一连串的“幸亏”让她几乎不敢想象另一种可能。
如果没有这个阴差阳错，此刻的自己会面临怎样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两人说话间，地上那些原本呻吟的混混互相搀扶着，偷偷摸摸地爬了起来想要走。
深海今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直起身想追：“站住！谁让你们走的？”
“等等，深海警官。” 妃英理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深海今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她。
妃英理松开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微乱的风衣和头发，重新戴上那副象征着冷静与理性的细框眼镜。
她迈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正要逃离的刀疤男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的姿态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刚才的狼狈与惊慌从未发生。
“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律师特有的谈判腔调：“如果你们，还有任何不满，可以用文明、合法的方式来解决。”
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谈谈，随时可以打电话。”
那刀疤男愣了一下，看看名片，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冷着脸、眼神危险的深海今，最终还是龇牙咧嘴地接过了名片，胡乱塞进口袋，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带着手下匆匆消失在巷口。
看着他们彻底离开，深海今才走到妃英理身边，眉头依然紧锁：“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妃英理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没用的，深海警官。把他们抓进去，以他们今天的行为，最多拘留几天，罚点款，背后的人稍微运作一下，可能更快就出来了。”
“而且，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下一次的报复可能会更隐蔽、更不计后果。”
她的语气透着一种深谙现实规则的无奈与理性：“有时候，暂时的退让和沟通的渠道，比硬碰硬更能解决问题，至少能避免最糟糕的暴力升级。这是我的工作教会我的。”
深海今听了，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说得对，有时候程序和法律拿他们没办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我也有一些‘非程序’的办法，可以让他们真正尝尝苦头。如果你需要的话。”
妃英理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深海警官。不过暂时还用不上。如果……如果我真的搞不定，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记得向你求助的。”
“那就好。” 深海今也没坚持，顺手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取出警察证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简约的名片，递给妃英理。
妃英理双手接过，也从包里再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郑重地递给深海今。“这是我的。”
他们并肩走出这条充满混乱痕迹的小巷，重新回到相对明亮和安静的主干道旁。
夜风清凉，吹散了巷中的浊气，也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深海警官，” 妃英理边走边轻声感慨：“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厉害。一个人对付十几个……简直像动作电影一样。”
她回想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搏斗，依然觉得惊心动魄。
深海今抽着烟，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随意却带着历经风霜的淡然：“不厉害点，早不知道被人打死多少回了。警察这行，尤其是得罪人的岗位，光靠嘴皮子和法律条文可不够。”
他弹了弹烟灰，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随口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前阵子我还被人用手枪暗杀过，就在下班路上。不过运气好，反应快，躲过去了，就擦破点皮。”
“手枪暗杀？” 妃英理猛地停下脚步，诧异地转头看他，眼镜后的美眸睁大了：“我之前好像听警视厅的朋友提过一嘴，说是有刑警遭遇枪击……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嗯，是我。” 深海今点点头：“之后就强制休了个假，顺便……嗯，花了点时间，把这件事处理了一下。”
妃英理心中震惊不已。
枪击、暗杀、独自处理……这些词汇和她平日里接触的虽然也是刀光剑影但更多是法庭辩论、证据攻防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发现自己对深海今的好奇，越来越浓了。
闲聊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妃英理所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暖黄色的门厅灯光洒下来，给人一种安全回归的慰藉。
“到了。” 深海今在门口停下脚步，将烟蒂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摁灭：“上去吧，碰到麻烦，随时打电话。”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等等！” 妃英理却出声叫住了他。
深海今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妃英理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手背上几处明显的破皮和淤青，语气不容拒绝：“上去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深海今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轻微擦伤的拳头，无所谓地笑道：“不用这么麻烦，这点小伤，我回去就好了。”
“不行。” 妃英理的态度却意外地坚决。
她不再多说，直接伸出手，拉住了深海今的手腕——不同于之前在巷子里那次轻轻的、带有阻止意味的触碰，这一次她的力道明确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强势：“跟我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深海今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位一向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女律师会有如此直接而略带强硬的举动。
他看着她镜片后那双此刻写满坚持、不容置疑的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最终，他没有再挣脱。
“好吧，” 他像是无奈地妥协了，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公寓大堂走去，“那就……麻烦妃律师了。”
第134章 妃英理不明白
深海今跟在妃英理身后，踏入她独居的公寓。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夜色与刚刚经历的惊险暂时隔绝。
一股混合着淡淡柑橘香氛、纸张油墨以及某种女性独有的、洁净柔软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深海今的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整个空间，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与他预想中那位“律政界不败女王”的居所，相去甚远。
他本以为会看到极简主义、线条冷硬的现代装修，满墙的法律书籍，以及一丝不苟、如同样板间般缺乏生活痕迹的整洁。
然而眼前所见，却处处透着令人意外的柔软与温度。
客厅以柔和的米白与浅灰为基调，光线温暖。
宽大的布艺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毯，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角落里竟然依偎着几个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偶——一只戴着眼镜的泰迪熊，还有一只穿着西装的小兔子。
书架上除了排列整齐的硬壳法典和案例集，也穿插着几本文学小说、旅行画册，甚至还有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温馨，甚至有些……可爱。这与妃英理在法庭上犀利冷峻、在社交场合优雅疏离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玄关鞋柜旁一双码数偏大的男士拖鞋，客厅茶几上一个设计颇为刚硬的金属打火机，以及卫生间门口挂着一件深色的男士浴袍。
这些物品的存在感并不强，巧妙地融入环境，却又明确无误地宣告着某种“男性痕迹”。
妃英理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神色自若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一个人住。放一些男性的日常用品，有时候……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活技巧，目光坦然地迎向深海今。
深海今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一个独居的、容貌出众且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女性，适当营造出一种“并非独居”的假象，确实是种安全策略。
他点点头，换上拖鞋，简短道：“理解。”
心中却对这位女律师的谨慎和现实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请坐，稍等一下。” 妃英理引他在那张放着玩偶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她先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倒了一杯清澈的冷水，放在深海今面前的茶几上。“先喝点水。”
做完这些，她才走向客厅一侧的储物柜，取出一个白色的家用急救箱，提着走了回来，在深海今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手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
深海今伸出右手，指关节处有几处破皮，渗着血丝，手背也有些淤青。
妃英理打开急救箱，动作娴熟地取出消毒棉签、碘伏、医用纱布和胶带。她先小心地用干净的湿巾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渍，动作轻柔，然后蘸取碘伏，仔细地涂抹在破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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