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深海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低垂的、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身上呢?我看看有没有其他伤。” 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妃英理抬起头问道,语气是医生般的自然。
深海今没有扭捏,很干脆地动手解开了衬衫纽扣,将沾着灰尘和汗渍的衬衫脱了下来,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灯光下,他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并非夸张的健美体型,却蕴含着明显的爆发力。
此刻,那紧实的皮肤上果然留下了几处显眼的淤青,主要分布在左肋侧和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妃英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取出活血化瘀的药膏,用指尖蘸取一些,然后轻轻涂抹在淤青处。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适中,开始时只是涂抹,但为了促进药效吸收,她开始用掌心缓缓地、打着圈揉按那些淤伤部位。
肌肤相亲的触感,药膏淡淡的清凉气息,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种微妙而暖昧的氛围,在安静温暖的客厅里悄然弥漫开来。
深海今能清晰地看到她耳后细腻的肌肤,闻到从她发丝间飘来的、与室内香氛不同的、更私人的清雅香气。
他保持着沉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好了。” 片刻后,妃英理停下了动作,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专业完成度的微笑:“这样处理一下,明天应该会好很多。”
深海今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穿上衬衫,但没有系扣子,只是随意地敞着。
他的笑容不同于平时的戏谑或冷淡,带着一种刚刚经历过肢体接触后的、更为直接的热度。
“说谢谢……好像有点太老套了,是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妃英理,似乎在认真思考:“嗯……让我想想,该怎么感谢妃律师的悉心照料比较好呢?”
妃英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视线,一边整理着急救箱,一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不用了,举手之劳。你救了我,该我谢你才对。”
“那怎么行?” 深海今的笑意加深,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这人,不太喜欢欠人情。尤其是……美人的人情。”
话音未落,在妃英理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深海今就将妃英理给扑倒在了沙发上:“不好好谢谢,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妃律师?”
妃英理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慌乱、羞窘、被冒犯,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但最终,她理智占据上风,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开他:“深海警官!这一点都不好笑!请你起来!”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推——
然而,预期的阻力并未出现。
她这一推,竟然异常“轻松”地将深海今推开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
“唔!”
一声闷响,不是身体撞在沙发上的声音,而是……落在柔软床垫上的声音?
妃英理惊愕地睁大眼睛,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收缩。
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不再是客厅暖黄的灯光和布艺沙发,而是卧室朦胧的壁灯光晕,身下是柔软宽敞的双人床铺,鼻尖萦绕着更浓郁的、属于她自己的卧室香氛气息!
她……她竟然把深海今一把推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她自己,正半跪坐在床沿,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
更让她大脑瞬间空白的是——她的手里,不知何时,竟然紧紧攥着深海今刚才还穿在身上的那件敞开的衬衫!
“这……?!” 妃英理彻底懵了,巨大的困惑和荒诞感淹没了她。
她明明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推了他一下,怎么瞬间就来到了卧室?
他的衣服又怎么会在自己手里?
自己没没喝多啊?
逻辑完全崩坏。
时间似乎出现了断层,空间发生了无法理解的跳跃。
这超出了她所有认知和经验所能解释的范围。
是幻觉?还是……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被自己“推”到床上的深海今。
他同样显得有些“意外”,正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敞开的胸膛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眼神在最初的微愕后,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所取代,牢牢锁定了她。
妃英理的思维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状况。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中理出哪怕一丝头绪,更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下一刻,天旋地转间,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跪坐在床沿,而是坐在了深海今的身上。
“!!!” 妃英理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理智分析,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35章 妃英理的不知所措
意识如同潮水,缓缓退去又悄然涌回。
妃英理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沉重疲惫与奇异满足的感官混沌中,逐渐醒转的。
睫毛颤动了几下,她才终于克服了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睑,缓缓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米白色遮光帘缝隙渗入卧室的、熹微而柔和的晨光,在空气中勾勒出细小的尘埃光柱。
然后是天花板熟悉的简约线条,以及身下柔软床铺带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承托感。
熟悉,是这张她睡了多年的床。
陌生,是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
以及……身侧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妃英理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极其缓慢地、仿佛怕惊扰什么似的,一点点侧过头。
晨光勾勒出男人沉睡的侧脸轮廓。
深海今闭着眼,平日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或工作时冷硬锐利的神情都消失了,此刻的面容显得意外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枕边,另一只……似乎原本是环着她的腰,此刻因为她的动作而松脱了一些。
妃英理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心跳瞬间失序。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说点什么?
质问?道歉?
或者……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在亲密过后的清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早安?
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和感觉在冲撞。
‘哎,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子了呢?’ 一个清晰而微弱的辩白在她心底响起。
她发誓,最初的走向绝非她的本意。
她是妃英理,冷静自持的妃英理,怎么会如此失控?
但另一个更真实、更令人羞耻的声音冷冷地反驳:可你就是做了。
不仅做了,在某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时刻,某种长期被理性压抑的本能似乎挣脱了枷锁,释放了自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逻辑分析完全失效。
她用尽毕生所学也无法解释昨夜那诡异的空间转换和后续的激情失控。
难不成,真像某些粗俗的调侃所说——在某些时刻,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
就在妃英理头脑晕乎乎地试图整理这团乱麻,脸颊因回忆和羞耻而阵阵发烫时,身边男人的呼吸节奏似乎微微改变了一下。
深海今动了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理智做出决定之前,妃英理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然后强迫自己放松,伪装出沉睡时均匀的呼吸。
长长的睫毛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太尴尬了!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昨晚的疯狂与此刻晨光下的清醒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她无所适从。
面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并不擅长处理。
否则也不会跟毛利小五郎闹成分居十年的地步!
逃避,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笨拙又鸵鸟般的应对方式。
就当……还没醒吧。
让时间去缓冲这份不知所措。
她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深海今似乎坐起了身。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而审视的意味。
她的心跳如擂鼓,生怕自己装睡的伎俩被看穿。
然而,预料中的调侃或对话并未发生。
她只感觉到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是一个吻。
轻如羽毛,带着晨起的微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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