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画面中,深海今那没有丝毫犹豫的飞扑、惊险的悬空抓握、以及被众人拉回后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影,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记者的旁白充满赞誉,称之为“英勇的壮举”、“警察职责的光辉体现”。
妃英理怔怔地看着屏幕,红唇微张,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认识的那个深海今,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查案手段有时让她觉得过于“灵活”,甚至昨晚还……可新闻里这个舍生忘死、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的警察形象,与她原有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一种混合着震惊、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然为了救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妃英理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那种强烈的责任感与无畏的勇气,与她身处法律界所见的许多精致利己主义者截然不同。
她对深海今的印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刷新,感官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原本或许只是将他看作一个有些特别、或许可以“各取所需”的年轻警官,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敬佩与更深探究的色彩。
甚至,心底那一丝因为年龄差距和昨夜意外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英雄光环冲淡了些许。
“叮咚——”
门铃声适时响起,将妃英理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连忙关掉电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快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确认后,她打开了门。
深海今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似乎是一瓶葡萄酒。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模样,只是左手手腕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新的擦伤痕迹——这细微的痕迹让妃英理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深海警官,请进。” 妃英理侧身让开,目光在他脸上和手腕处快速扫过,语气比预想中更柔和了些:“你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深海今走进来,将纸袋递上,笑容自然:“总不能空手来蹭饭,一点小心意,希望妃律师不要嫌弃。”
他的目光也快速在妃英理身上转了一圈,家居服的她,少了些锋芒,多了些温婉,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短暂的寒暄后,深海今换了拖鞋,随着妃英理来到餐厅。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桌“丰盛”的晚餐上时,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立刻又恢复了常态,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哇,准备了这么多,太丰盛了。妃律师真是辛苦了。”
“哪里,随便做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妃英理难得地流露出些许期待和紧张,她示意深海今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落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尤其是这个牛排,我特意选了不错的部位,你试试看?” 她指了指那盘颜色最“深邃”的煎牛排。
深海今看着那块看起来就有些柴硬的牛肉,以及旁边那摊颜色可疑的酱汁,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小人在疯狂摇头呐喊。
但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拿起刀叉,切下了一块看起来相对“安全”的边角,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味蕾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酸——不是开胃的果酸,而是一种像是柠檬汁放多了又混合了某种醋的尖锐酸涩;
涩——牛肉本身仿佛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肉质纤维粗糙;
老——咀嚼起来如同在对付一块浸了水的皮革,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块肉都顽强地抵抗着被分解的命运!
更可怕的是,那诡异的酱汁味道渗透其中,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又带着焦糊感的余味。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料理?!’ 深海今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快要失控了。
强咽下去?
他怀疑自己的食道和胃会提出抗议!
吐出来?
那场面未免太失礼,之前营造的一切好感可能瞬间崩塌!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时停!!
餐厅里暖黄的光晕凝固,妃英理期待的表情定格,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也静止不动。
深海今动作流畅地拿起桌边的餐巾,迅速将口中那块“生化武器”吐在上面,然后起身,快步走到客厅窗户边,推开窗,将裹着牛肉的餐巾用力扔了出去,楼下是绿化带,但愿不会砸到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座位,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表情,确保和停止前一模一样。
时间恢复流动。
妃英理只看到他咀嚼了几下,然后喉结动了动,似乎咽了下去,随即露出一个微笑。
“味道很独特,” 深海今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不说谎和保住对方面子之间找到平衡:“妃律师的手艺……很有创意。牛肉的口感……很扎实。”
他赶紧端起旁边的红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借助酒液冲刷掉口腔里残留的可怕余味。
葡萄酒的醇厚芬芳此刻如同救赎。
妃英理没听出太多弦外之音,只见他吃了下去还夸赞,顿时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你喜欢就好!那再尝尝这个沙拉,我特意加了自制的蜂蜜芥末酱!还有这个汤,熬了很久呢!”
深海今看着那盘蔫软的沙拉和漂浮着油花的浓汤,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伸出了刀叉和汤匙。
接下来的时间,对深海今而言,是一场用时间停止能力进行的、艰苦卓绝的“餐桌保卫战”。
他必须精准计算每一口食物的咀嚼时间,然后在味蕾爆炸前及时发动能力,冲到窗边处理掉“证据”,再回来继续表演。
他尝了那甜到发齁又带点芥末呛味的沙拉,喝了那咸淡失衡、奶香与糊味齐飞的浓汤,甚至啃了一口硬邦邦的蒜香面包。
每一次“品尝”后,他都能迅速调整表情,给出诸如“清爽”、“浓郁”、“香脆”等模棱两可的正面评价,同时不断用葡萄酒“漱口”。
他心里早已吐槽了无数遍:‘能把每一种食材都精准地做成它最难吃的形态,妃律师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天赋异禀?这简直是对厨艺的终极叛逆!’
然而,他的“精湛表演”和“光盘行动”,在妃英理眼中却成了无比真诚的欣赏和享受。
看着深海今“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菜,还时不时诚恳地夸奖,妃英理心中那份愉悦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一个人这样用心准备晚餐,并获得如此“热烈”的回应了。
这种被认可、被欣赏的感觉,让她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脸颊都因开心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软而明亮的光彩。
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自己的厨艺并没有其他人形容得那么可怕,只是她们不懂得欣赏这种“创新”和“个性”罢了。
看,深海警官不就吃得很开心吗?
“你喜欢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妃英理热情地劝菜,又给他夹了一块更大的、颜色更深的牛排。
深海今看着餐盘中那块“深渊巨物”,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阵感慨。
还好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用面包填饱了肚子!!
第142章 妃英理:他不一样
在时间停止能力的频繁使用下,深海今终于“享用”完了这顿堪称味觉酷刑的晚餐。
当最后一口被替换成空气的食物“咽下”,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品尝完一顿米其林三星大餐。
对面,妃英理的目光始终带着温和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直到看见深海今似乎真的吃完了她准备的所有食物,那份紧张才彻底化为纯粹的满足和开心。
深海今迎着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毕生的“演技”,脸上绽放出堪称诚挚的赞叹笑容:“妃律师,今晚这顿饭,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是大开味界!”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说实话,味道非常、非常独特,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风味!”
“我敢说,哪怕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也绝对做不出这样有‘创意’和‘个性’的料理!”
他观察着妃英理微微亮起的眼眸,继续加码,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遗憾:“这完全是妃律师你个人才有的独特风格,蕴含着……嗯,法律人般的精准与艺术家的不羁!”
“实在太令人难忘了。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这样‘独一无二’的味道,心里就忍不住觉得可惜。”
他的表情配合地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怅然。
这番违背味觉良心、却又极度贴合对方期待的马屁,效果拔群。
妃英理只觉得一股轻飘飘的暖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长久以来,在厨艺上收到的反馈大多是女儿小兰委婉的劝阻、老同学有希子毫不留情的嘲笑,或者是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失败。
此刻深海今如此“真诚”的欣赏和“高度”的评价,简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素来理性冷静的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成就感与愉悦感爆棚。
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喜欢吃的话,那下次有空,我再做给你吃好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主动约定了下一次?
语气里的熟稔和亲近感,超出了他们目前“警官与律师”、“归还失主与事主”的范畴。
一丝懊恼和羞涩迅速掠过心头,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更何况看着深海今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那点后悔也被更多的期待所取代。
“真的吗?那太好了!” 深海今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灿烂得晃眼:“以后还能有幸品尝到妃律师的独家料理,那我肯定要常来打扰了!”
他巧妙地将“下次”扩展成了“以后”,并给自己预定了“常来”的席位。
妃英理脸颊微热,偏过头,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傲娇,却没什么力道:“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回家做晚餐。律师的工作可是很忙的。”
“理解,完全理解。当然是以你的时间为准。” 深海今从善如流。
晚餐结束,妃英理起身准备收拾碗碟。
深海今也立刻跟着站起来,自然而然地开始帮忙叠起盘子。
“不用了,深海警官,你是客人,放着我来就好。” 妃英理连忙阻止。
深海今却没有停手,他摇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怎么行?”
“饭是你辛苦做的,如果碗筷还让你一个人洗,那就太不公平了。我可不能坐享其成。”
他端起一摞盘子,走向厨房。
妃英理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意外和……一丝动容。
在日本社会,尤其是他们这一辈的观念里,女性负责家务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毛利小五郎就从来是饭来张口、甩手不管的主。
深海今这句简单的话里透露出的平等意识和体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平静已久的心湖,荡开了清晰的涟漪。
“……一直以来,不都是女性负责这些吗?” 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普遍认知,声音很轻。
深海今已经端着盘子往厨房方向走了,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而坦然:“一直以来如此,便一定是对的吗?”
“我可不这么觉得。家务是两个人的事,至少在今天这顿饭里,功劳和‘苦劳’都得平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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