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命令的内容大同小异:确认目标,趁当前全市警力及注意力集中于铁塔灾难、通讯可能拥堵、常规监控力度下降的黄金窗口期,发起快速、凌厉的清除行动。
要求:干净利落,制造意外或黑帮仇杀假象,最大限度避免直接暴露组织存在。
一条条无形的杀意,随着电波,悄无声息地射向东京的另一些角落。
铁塔倒塌的尘埃尚未落定,而在其投下的巨大阴影和制造的混乱喧嚣中,另一场更加隐秘、却也致命的暗流,开始汹涌而动。
深海今点燃的这把火,烧塌的不仅仅是一座钢铁建筑,更短暂地烧穿了东京日常秩序的表皮,让其下隐藏的各方势力,看到了在混乱中行动或博弈的罕见时机。
第163章 第二个爆炸地点
东京铁塔周边,临时指挥点。
硝烟与尘埃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原本繁华的街区如今满目疮痍,尖锐的警报声、救援机械的轰鸣、伤者的呻吟与搜寻的呼喊交织成一曲沉重的灾难交响。
在松本清长管理官临时设立的指挥车旁,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不断有身穿制服的警察或满脸烟尘的救援人员跑来,急促地汇报着最新情况。
“报告!东侧废墟下又发现三名幸存者,生命体征微弱,正在全力挖掘!”
“西街区有两栋建筑结构严重受损,有持续坍塌风险,居民疏散中!”
“医疗点报告,重伤员已超过五十人,救护车周转紧张!”
“……”
松本清长面色铁青地听着一条条汇报,当听到关于初步伤亡统计的耳语时,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临时拼凑的桌面上,发出闷响。
“上百人死亡……数千人受伤……”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个数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痛的重量。
这已远非一般刑事案件,而是真正的国难级事件。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是来自警视厅顶层的直线。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松本!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灼:“东京铁塔被炸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国的目光,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我们东京警视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那个疯子揪出来!”
“立刻!马上!否则你我,乃至整个警界的颜面都将荡然无存!”
小田切部长的压力如同实质般透过电波传来,让松本清长感到肩头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他只能挺直脊背,沉声回应:“是!部长,我们正在全力侦查,一定尽快破案!”
挂断电话,松本清长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现场混乱如斯,线索在惊天爆炸中很可能已被彻底摧毁或掩盖,犯人行事疯狂且毫无规律可循,下一步炸弹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破案谈何容易?
他的目光在纷乱的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与救援人员一起搬运伤者的工藤新一身上。
这个高中生侦探的敏锐他早有耳闻,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份民间的智慧了。
“工藤君!”松本清长招手将他唤来,省略了所有客套,直截了当地问:“眼下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关于犯人,关于下一个可能的炸弹地点……有任何头绪吗?”
工藤新一脸上也沾着灰尘,眉头紧锁,闻言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松本管理官,爆炸的规模太大了,几乎摧毁了铁塔本身及周边一切可能遗留痕迹的区域。”
“预告函的线索在东京铁塔爆炸后似乎已经‘兑现’完毕。犯人这次行动如此极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直接毁掉了自己预设的‘游戏场’……我暂时也理不清他下一步会怎么走,或者是否真的还有‘下一步’。”
他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这种完全失控的暴力,超越了他过往推理所依赖的“罪犯逻辑”。
松本清长叹了口气,并没有责怪。
连这个以破解奇案著称的少年都感到棘手,足见对手之疯狂。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目光再次游移,这次定格在另一个身影上——深海今刚刚协助将一名伤员抬上担架,原本笔挺的风衣此刻沾满了泥污和不知名的污渍,衬衫袖子卷起,手臂上还有几道刮伤,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那种沉静的专注。
看着深海今交代完救援人员几句后快步走来的身影,松本清长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感慨。
冷静果决,能力出众,关键时刻顶得上去,危急关头不忘救人……如此全面且可靠的部下,实在是难得。
要是搜查一课人人都能如他这般,或许局面会好很多。
待深海今走近,松本清长先是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了,深海。现场救援多亏有你们。”
随即,他脸色重新严肃起来,将小田切部长的严令和自己的压力简要传达,然后紧盯着深海今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深海,对于接下来的方向,你有什么想法?任何线索都可以!”
出乎所有人意料,深海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平静无波,斩钉截铁地开口:“如果我的分析没错,下一个炸弹安置点,是帝丹高中。”
“帝丹高中?!”旁边的工藤新一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错愕,“为什么?深海警官,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松本清长虽然心中同样充满疑问和震惊,但在这一片混沌、毫无头绪的时刻,深海今如此确凿的判断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强光。
他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追问理由,立刻抓起了对讲机,语气急促而果断: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松本!立刻抽调机动队和爆炸物处理班精锐,目标帝丹高中!”
“重复,目标帝丹高中!行动务必隐蔽,不得拉响警笛,不得引起公众恐慌,以最快速度潜入校园,展开地毯式秘密搜查!”
“优先确保校内师生安全,发现任何可疑物品立即上报并按照最高预案处置!快!”
一连串命令清晰地下达下去,显示了他对深海今判断毫无保留的信任,或者说,是在绝境中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决绝。
他知道,这种未经完全验证的大规模调动风险极高,但相比于可能发生的第二次地标性恐怖袭击,他必须赌一把。
命令发布完毕,看着下属们迅速行动起来,松本清长这才转向深海今,询问道:“好了,深海,现在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是帝丹高中?”
深海今示意松本清长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座,一边利落地系上安全带,一边开始阐述,语气平稳如同在课堂讲解:“这是基于对三年前同一犯人作案手法的模式分析。三年前的传真,表面指向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但其中也隐藏了第二个炸弹的线索。”
第164章 疯狂的中田让治
佐藤美和子这个时候也快速跑了过来,跟新一挤在了后座,接话道:“这个我记得。‘圆桌骑士’暗示72个座位的摩天轮。”
“没错,”深海今启动车辆,朝着帝丹高中的方向平稳驶去:“但‘圆桌骑士’的标志常与十字相关联,而十字又是医院的通用标志。这暗示了第二个炸弹在医院。事实上,当年另一个炸弹确实被安置在米花中央医院。”
工藤新一恍然大悟,思维立刻跟上了节奏:“所以,这次犯人也使用了同样的‘双关’手法!预告函在明面上指示了东京铁塔,同时也用隐藏的密码指示了第二个地点!”
松本清长也明白了:“而隐藏的线索,就藏在预告函开头的‘大联盟’、‘延长赛’那些棒球术语里?”
“正是。”深海今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道路,语速平稳地解密,“‘大联盟’提示转换为英文思考。”
“‘延长赛’英文是‘EXTRA’。‘高质量的制动器’在棒球中指防御率(ERA)优异的投手。‘没有用’意味着从‘EXTRA’中去掉‘ERA’,剩下‘XT’。”
“‘逆转’指令将‘XT’上下排列后旋转180度,其形状近似汉字的‘文’字。”
“在地图图例中,‘文’字常代表学校。因此,第二个炸弹在某所学校。”
工藤新一猛地想起:“对了!今天是全国高中模拟考的日子!很多学校都会举行考试!”
但他随即又产生疑问,“可是,东京符合条件的高中不止一所,深海警官,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是帝丹高中?”
深海今的回答简洁而有力:“距离。三年前,他选择的第二个地点米花中央医院,是距离第一个地点杯户摩天轮最近的综合性大医院。”
“这符合他作案后便于快速转移、观察,并可能享受这种‘就近掌控感’的心理模式。”
“同理,距离东京铁塔最近的知名高中,就是帝丹高中。而且帝丹高中名气大,学生背景多元,制造的事件影响力会更大。”
佐藤美和子仍有些担忧:“万一……我们猜错了呢?如果犯人这次不按三年前的规律来?”
这次是工藤新一开口,他的眼中闪烁着推理被点通后的光芒,补充道:“不,佐藤警官,深海警官的分析很可能正确。‘距离’是关键。”
“这不仅关乎便利,更关乎一种犯罪仪式感和对局面的掌控欲。犯人需要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欣赏自己的‘作品’接连绽放。”
“从铁塔到帝丹高中,这个距离完美契合了他的行为模式。”
听到连工藤新一都如此肯定,松本清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虽然形势依旧危急,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且合理的追击方向。
他看向驾驶座上深海今沉稳的侧脸,心中那份倚重和赞赏又加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帝丹高中附近的一座人行天桥上。
中田让治如同惊弓之鸟,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手指颤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新闻推送如雪片般涌来,每一条标题都触目惊心:“东京铁塔遭恐怖爆破倒塌!”
“百人死伤,疑为极端分子所为!”
“全国进入高度警戒,全力搜捕凶犯!”
……
他已经被打上了“头号恐怖分子”、“全国通缉要犯”的标签。
“混蛋……混蛋!!”中田让治低吼着,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引来远处几个惊慌路人的侧目,他赶紧低下头。
愤怒和屈辱几乎要淹没他。
自己精心策划的“复仇游戏”,竟然成了别人手中更庞大、更血腥阴谋的棋子!
他炸东京铁塔?
他哪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弄来那么多军用级炸药!
这黑锅背得他几乎要吐血!
他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帝丹高中,那栋熟悉的校舍在阳光下显得宁静平常,学生们正在里面进行模拟考试。
这里,原本是他准备的第二个“舞台”,另一个精巧的、充满心理折磨的炸弹陷阱。
但现在,他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和怀疑。
“那个深海今……他既然能看穿我在铁塔的把戏,还用了那么刁钻的方法破解……他会不会也已经……”中田让治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他预设的帝丹高中炸弹引爆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此刻在他感觉中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充满了变数和致命的威胁。
就在他焦躁不安、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帝丹高中原本紧闭的校门,悄然打开。
几辆没有任何警方标识,但车型统一、车窗深色的厢型车,以及几辆看起来像是工程维修或家长车辆的小轿车,正以不引人注意却异常迅速的顺序,陆续驶入校园,消失在教学楼或停车场方向。
没有警灯,没有喧嚣,但那种训练有素的整齐和目的明确的动作,瞬间刺中了中田让治那根属于罪犯的、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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