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宫野志保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蜷在深海今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臂弯,茶色的短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
她闭着眼,呼吸仍有些不稳,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浑身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透着事后的疲惫与某种罕见的柔顺,似乎连思考的力气都已告罄。
深海今一只手臂揽着她,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带着点占有意味地把玩着她搁在他胸前的小手。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骨节分明,是属于长期握持试管和操作精密仪器的手。
他用自己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指节,触感细腻。
“今天出去逛街了?” 他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餍足后的低哑,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嗯。” 宫野志保过了几秒才低声回应,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和姐姐,还有夏江小姐一起。我们都做了易容……你放心好了。”
她的解释简短,带着一种不想多谈、却又不想让他担心的微妙情绪。
深海今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没关系。”
他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却未停,“就算你们不小心被发现了,被抓走了……到时候,我再把你们救出来就是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从某个庞大严密的组织中救人,如同去便利店取回寄存的包裹。
宫野志保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映着微光,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她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自觉的反驳:“说得容易。你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抓到什么地方去吗?也许根本不在日本,直接被秘密运输到世界的哪个角落,或者……更糟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终究还是泄露出一丝对组织手段的深刻忌惮。
“总会找到的。” 深海今的回答依旧笃定,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不过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那可不一定。” 宫野志保难得地、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赌气口吻嘟囔道,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语气与平日冷静形象的反差。
深海今垂眸看她,黑暗中也能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倔强表情。
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也或许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便用同样随意的口吻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是吗?不过,我觉得机会还是很大的。毕竟……邀请我加入的组织,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什么?!”
宫野志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还软绵绵靠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半截,撑着手臂,难以置信地看向深海今的脸,冰蓝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组织……邀请你加入?你、你千万不能答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切和警告,睡意和疲惫被这个消息冲击得烟消云散。
“为什么不能答应?” 深海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反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为什么?!”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恢复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那个组织……非常危险!它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里面的人……都不是善类。”
“跟它扯上关系,走得太近,你自身也会有极大的危险!那不是刑警办案面对的罪犯,那是……一整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怪物!”
她语速很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再三劝诫。
深海今听了,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危险吗?我倒觉得……我平时当刑警的工作,也挺危险的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目光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几乎天天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跟持枪的匪徒搏斗,处理各种不要命的疯子……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嘎’一下,没了。”
他用了个极其口语化、甚至有点轻佻的词来形容死亡。
这番论调让宫野志保愕然,随即蹙起眉头,低声嘟囔道:“那……那不一样。那是因为你自己行事太鲁莽……哪有警察工作像你这样……简直是在玩命!”
她知道对方的办案风格,确实与常规警察大相径庭。
“没办法,” 深海今耸耸肩,手臂将她重新揽回怀里,这次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天生的,改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而且,我挺想看看的……那个天天被你挂在嘴边、让你和明美提心吊胆、神秘兮兮的组织……到底能有多危险。”
宫野志保的心沉了下去,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水蔓过四肢。
“你……你真的打算加入他们?” 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嗯。” 深海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有丝毫犹豫,“不接近他们,怎么有机会真正了解他们?光是躲在远处看,或者听你们说,是看不清全貌的。”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更何况,你跟你姐姐一直这样躲着,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谋划:“你想想,如果我能在那里面……混出点名堂来,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那到时候,你们或许就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了。”
他微微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话语如同诱人的低语:“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在我的庇护之下,获得某种意义上的光明正大呢?”
宫野志保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苦涩和看透世情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想法实在有些……天真,或者说,过于自信了。
她可是被组织的BOSS直接盯上的、掌握着核心研究机密的叛逃者。
组织的追杀令一旦下达,几乎是不死不休。
深海今就算能力再强,在组织里混得再好,难道还能对抗那个隐藏在迷雾最深处的、掌控一切的意志吗?
所谓“庇护”,在绝对的权力和组织的铁律面前,何其脆弱。
但是……她看着深海今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退缩的意思。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的字典里,似乎根本没有“害怕”和“不可能”这两个词。
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他的固执,也……莫名地,对他那狂妄的自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于是,她不再反对,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也像是一种遥远的祝福:“是吗……这样,听起来也不错。”
她闭上眼,轻声说:“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里面闯出一片天的。到时候……说不定,我跟姐姐,真的可以活在……你的庇护之下呢。”
尽管她内心深处,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但此刻,她愿意这样说,或许是为了安抚他,或许……是为这绝望的逃亡生涯,预留一个虚幻的、温暖的念想。
两人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时间在亲昵的温存与沉重的秘密间悄然流逝。
忽然,宫野志保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了动身体,从深海今的怀中挣脱出来。
身体的酸软提醒她时间已经不早。
她坐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自己的衣物。
“差不多……该到晚饭时间了。” 她背对着他,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深海今没有阻止,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朦胧的光线下,她纤细的背脊线条优美,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羞涩。
很快,她穿戴整齐,弯腰捡起之前随手放在门边的购物袋。
“嗯。” 深海今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宫野志保没有回头,提着袋子,快步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
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她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但终究没有回头,闪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房门合拢,将房间内的气息与她离去的身影隔绝开来。
深海今独自躺在逐渐冷却下来的床上,望着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眼底深处,那抹对于“危险”和“挑战”的浓厚兴趣,如同暗火,无声地燃烧着。
第228章 松本清长的邀约
籏本别墅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微小王国,深海今度假归来后的这两天,与其说是休憩,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强度的内部值班。
他靠在健身房冰冷的器械旁,看着不远处正在瑜伽垫上进行拉伸的籏本夏江和宫野明美,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们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肌肤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夏江姿势标准,带着大家闺秀的柔韧;明美则略显生涩,但神情专注。
总不能厚此薄彼。
深海今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对外面的女孩照顾有加,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自然也得喂饱。
公平,是他某种奇怪的处世原则之一,尤其是在这方面。
值得庆幸的是,穿越后明显异于常人的强韧体能,成了他维持这种公平的最大倚仗。
只要不是连续每天八小时高强度工作,确保基本的睡眠和营养,这副身体总能迅速恢复活力,甚至……在一次次锻炼中似乎还在缓慢增强。
这让他能游刃有余地应对眼下这略显繁忙的日程。
此刻,夏江正尝试一个进阶的平板支撑变式,身体微微颤抖;
明美则在她的轻声指导下调整呼吸。健身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汗水气息和女性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
深海今刚走过去,准备亲自指导一下明美的核心发力——他的指导向来是实践派,且效果立竿见影——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室内略显灼热的宁静。
深海今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松本清长”的名字。
“啧,”他低声咕哝,“这才消停几天?该不会又要抓我回去加班破案吧……”
语气里混杂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和对可能又要面对血腥现场的厌烦。
他才刚刚调整到内部值班的节奏。
嘟囔归嘟囔,眼前的“指导”仍需收尾。
他瞥了一眼正努力维持姿势、额角沁出汗珠的明美,以及旁边关切看着的夏江。
也罢,先解决眼前的“工作”。
“注意力集中,核心收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话音刚落,他并未采用常规的纠正手法,而是右手如电探出,在明美腰侧某个肌肉群节点上迅捷而精准地一按,同时左手在夏江下意识想要扶住明美的肩膀上一带一压。
这一下并非攻击,却蕴含着巧妙引导和轻微冲击的力道,直接干扰了两人本就紧绷的平衡。
“呀!”
“呃……”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明美只觉得腰间一麻,支撑力瞬间溃散;夏江也被那顺势一带弄得重心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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