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他并没有被风见裕也的冷淡态度影响,反而走到废墟边缘,指向一具被白布覆盖、但位置相对“外围”的尸体。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佩戴着破碎通讯器的保镖,尸体相对完整,但胸口和腹部有一个可怕的、辐射状撕裂伤口,衣服焦黑,显然承受了极近距离的爆炸。
“不需要抓捕了,”新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因为安装并引爆炸弹的犯人……很可能已经在这里了。”
他蹲在那具保镖尸体旁,示意鉴识人员掀开白布一角,指着尸体腰侧一个特制的、已经炸毁但轮廓尚存的皮质装备包残留痕迹,以及散落在尸体周围的一些极细微的、不同于现场其他爆炸残留物的化学颗粒。
“看这里。这个装备包的位置和结构,不像常规的武器套,更像是用来固定某些扁平、块状物体的内衬。而这些化学颗粒的初步显色反应,与我之前在其他几个爆点附近采集到的微量C4残留物二次析出成分高度一致,但浓度和分布显示其源头更‘集中’、更‘贴身’。”
新一站起身,目光扫过风见裕也和目暮十三,清晰地陈述他的推理:“这名保镖,在他的身上,或者说在他贴身携带的某个特制容器内,藏匿了至少一枚,很可能就是放置在中央矮桌下的那枚主炸弹。”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安保布防的空隙或利用内部权限,将炸弹带入了核心区域。而引爆方式……”
“很可能是遥控或定时,但考虑到他自身也处于爆炸范围,且尸体位置显示他当时并未试图逃离中心区,更可能是……自杀式袭击!”
“也有可能是被同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远程引爆了藏在他身上的炸弹作为启动信号,引发了其他预设炸弹的连环爆炸。”
他顿了顿,总结道:“因此,他本人就是直接的执行者,或者说,是凶手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肉炸弹载体’和‘内部接应’。”
风见裕也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盯着那具保镖的尸体,又看了看新一提供的微量物证对比图,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新一的推理虽然大胆,但现场的物证指向和逻辑链却相当有力,尤其是那个特制装备包痕迹和独特的微量残留分布,确实很难用巧合解释。
“……原来如此。”风见裕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保安队伍内部被渗透,甚至有人被收买或胁迫,携带炸弹进入,不惜以身殉爆……”
“这就能解释炸弹为何能突破层层安保,出现在最核心的位置。能做到这一点,幕后黑手的能量和渗透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寒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再次看向新一和目暮十三,这次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复杂的评估,但语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官方化:“工藤君,目暮警部,感谢你们的协助和推理,这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侦破方向。”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公式化地宣告:“但是,从现在开始,这起案件正式由国家公安委员会接手。”
“此案涉及国家安全及高度敏感政治因素,所有调查将转入保密程序。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各位,请立刻退出核心现场,并将目前已获取的所有证据、资料、笔录,无条件移交给公安部门。后续事宜,由我们全权负责。”
“什么?!”新一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涌起被戏弄和剥夺成果的怒火。
他耗费心力,在如此复杂的现场中抽丝剥茧,刚刚得出关键结论,竟然就要被一脚踢开?
甚至连参与调查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风见先生!这不合规矩!案件发生在东京,警视厅有管辖权!而且是我先……”
“新一!”目暮十三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新一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同时脸上堆起有些僵硬但努力克制的笑容,对着风见裕也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明白,明白!公安接手,合情合理!我们这就配合交接,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他几乎是用蛮力,半拉半拽地把满脸不甘、还想争辩的新一拖出了最核心的废墟区域,一直拉到对面相对完好的街边屋檐下。
“目暮警部!你干嘛拦着我!”新一甩开目暮的手,气得胸口起伏,“明明是我们先调查的,线索也是我找到的,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叫公安!就凭死的人是前内阁高官!”目暮十三压低声音,罕见地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他,额头上青筋都隐隐浮现。
他双手按住新一的肩膀,逼视着少年侦探充满不服的眼睛,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深深的担忧和后怕:
“新一!你清醒一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了!这是政治谋杀!是炸弹袭击!”
“对方连前内阁高官那样的人物都敢杀,而且是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想想,能把手伸进这种级别的安保,能策划这种袭击的势力,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吗?!”
目暮十三的手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恳求:“你知道的太多,推理得太深,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风头……如果你继续掺和下去,被幕后黑手注意到,他们会放过你吗?”
“他们会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侦探吗?听我的,新一,放手吧!这案子水太深了,不是现在的你能蹚的!”
“知道太多,死得越快!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新一看着目暮十三眼中那不容错辨的、长辈对晚辈真切的忧虑和恐惧,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渐渐冷却下来。
他并非不懂世事的天真少年,自然明白目暮话里的分量。
公安的强势接管本身就说明了案件的敏感性,而幕后凶手的狠辣和能量,也的确不是他单凭推理热情就能对抗的。
继续追查,不仅自己危险,可能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理智艰难地压过了侦探的本能。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晌,他才长长地、极其不甘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声音有些沙哑:
“……我明白了,目暮警部。”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以及废墟中那些穿着公安制服、冷漠高效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里有未解之谜,有他渴望挑战的黑暗,但现在,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目暮十三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缓和下来,“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就交给他们吧。”
新一最后看了一眼“鹤之屋”的残骸,将那燃烧的景象和未尽的疑问深深印入脑海,然后默默转身,跟着目暮十三离开了这片被严密控制、危机四伏的现场。
第236章 收钱与钞能力
任务完成的余波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深海今驾驶着那辆灰色轿车,刚刚驶离“鹤之屋”所在的街区,尚未决定是直接返回籏本别墅,还是去别处消磨一下这“提前下班”的午后时光,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特殊的频率,预示着特定的联系人。
深海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果然是琴酒。
接通,对面传来琴酒那标志性的冰冷声音,没有丝毫寒暄,直入主题,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份操作手册:
“报酬处理。听好,接下来给你六个赛马场的名字和比赛场次,以及对应的下注组合。”
“分六次,在不同的场外投注点下注,每次下注金额控制在法律规定的免税额度上限内。具体的号码和组合是……”
琴酒报出了一串冗长而精确的信息,包括时间、地点、马匹编号、下注类型(独赢、位置、连赢等),甚至包括了建议的下注时间段以分散可能的注意。
其核心逻辑很简单:利用组织对某些非公开信息的掌控,确保深海今的投注稳赢,但通过拆分成多次、小额、分散在不同场次和地点的操作,将赢得的巨额奖金合理化、合法化,最终在扣除税费后,净得大约一亿日元,正好对应此次任务的酬劳。
深海今一边开车,一边默默记下。
听完后,他“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办法不错。” 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虽然琐碎了点,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但胜在安全。”
他早就为自己铺垫了“好赌”且“运气时好时坏”的人设,偶尔走狗屎运中几次马彩,即使金额较大,在庞大的彩民基数中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尤其还是“分散中奖”。
组织的洗钱手段果然专业且考虑周全,既能交付报酬,又能进一步坐实他的伪装身份。
琴酒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多一秒的交谈都是浪费。
深海今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扯了扯。
也好,有点事做,总比闲着无聊强。
他调转车头,朝着琴酒提供的第一个赛马场外围投注站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深海今的生活节奏里多了一项固定“日程”——奔波于东京及其周边几个主要赛马场的外围投注点。
他像个真正的、带着点迷信和贪念的普通赌徒,有时穿着休闲装,有时甚至刻意打扮得有些潦草,混迹在形形色色期待一夜暴富的人群中。
过程并不总是“一帆风顺”。
为了更逼真,琴酒提供的号码组合并非每次都保证“独赢”或“头奖”,有时是“位置”(跑进前三),有时是赔率较低的“连赢”(猜中前两名顺序),赢得的金额也从几十万到几百万日元不等。
深海今也“严格遵守”指示,偶尔还会“心血来潮”地自己额外加注几场,当然,这些自选投注基本都是有输有赢,甚至小输居多,完美地模拟了一个运气起伏不定的普通赌客形象。
他出入不同的投注站,兑换彩票,领取奖金,缴纳源泉征收税(针对彩票奖金的预扣所得税),再将税后净额存入不同的银行账户,最后通过复杂的网络划转汇集到他的海外匿名户头。
整个过程机械、重复,带着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他扮演着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按照剧本赢取着早已内定的“财富”。
大大小小的“胜利”累积起来,数字在海外账户中悄然增长。
当最后一笔税后奖金汇入,总额恰好稳定在琴酒承诺的一亿日元左右时,来自琴酒那边的“中奖号码供应”便戛然而止,仿佛有个精准的阀门被关闭了。
深海今看着手机里不再有新的加密信息提示,反而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这种近乎“提款机”式的赚钱方式,虽然缺乏挑战性,但效率确实可观。
他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回去。
“钱到账了,数目没错。” 他先确认了报酬,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催促工作分配的积极,“那么,琴酒,下一单呢?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需要‘处理’一下?最近手头有点‘闲’。”
电话那头的琴酒显然沉默了片刻。
即使是隔着电波,深海今似乎也能想象出对方那张冰山脸上可能出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无语表情。
一个刑警,对于接“杀人订单”表现得比抢购打折商品还积极,这种画风实在有些超出常规杀手的认知范畴。
“……暂时没有。” 琴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丝,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有适合的任务,会通知你。”
事实上,组织内部的“待处理名单”从来都不短,各种碍事的政客、不合作的商人、叛逃的成员、知晓太多的线人……目标比比皆是。
但琴酒不可能把所有高价值或高难度的目标都丢给深海今。
一方面,组织内部还有大量其他代号成员和行动组需要业绩和“锻炼”,全给深海今干了,其他人岂不是要失业?
内部平衡和士气也是需要考虑的。
另一方面,深海今的“要价”确实不菲,一亿日元一次的“起步价”,哪怕对财大气粗的组织来说,频繁支付也是一笔可观的支出,容易引起上层经费审计方面的注意和质询。
把深海今当作一张关键时刻的“王牌”或者“保险”,用来处理其他成员确实搞不定的“硬骨头”,才是最具性价比和战略意义的用法。
深海今听出了琴酒的潜台词——暂时没你的活了,一边凉快去吧。
“行吧。” 他也没纠缠,干脆地挂了电话。
杀手经纪人没派单,他也乐得清闲。
回到籏本别墅,享受了几天“内部值班”和彻底放松后,深海今望着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刺激的“工作”暂时没有,日常的“锻炼”也在按部就班进行……嗯,是时候来点轻松愉快的“娱乐活动”了。
他想起那三位性格各异、却同样在警视厅绽放光彩的警花——飒爽刚烈的佐藤美和子,活泼奔放的宫本由美,以及内向腼腆却偶尔流露出执着劲的三池苗子。
上次的“酒神大赛”可谓宾主尽欢(主要是他尽欢),留下了不少“美好”回忆。
说干就干。
深海今拿起手机,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很快创建了一个新的群聊,将佐藤美和子、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都拉了进来。
群名他恶趣味地起了个「今夜不醉不归(警花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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