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他们猛地推开门——
书房里,灯光不知何时已经亮起。
就在几个小时前,辻村勋惨死的那张宽大书桌后,那把皮质座椅上,此刻坐着另一个人。
辻村贵善。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和刚才一样的衣服,以一种与父亲遇害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手撑着脑袋,仿佛在书桌前疲惫地小憩。
“贵善!!” 有冲动的侦探就要上前。
“别动!!”
新一和平次异口同声地暴喝,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硬生生止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两人脸色惨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混合了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他们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颤抖着手臂,却尽可能稳定地将镜头对准了书桌后的那个身影。
“拍照!录像!全方位记录!不要放过任何角度!” 新一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平次则对同样冲上来的目暮十三喊道:“警部!这次……这次你来!你去……你去叫他!碰他一下!”
目暮十三看着两个少年侦探如临大敌、甚至带着某种绝望预感的模样,又看了一眼那安静得诡异的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那地狱般的景象。
但他没有退缩。
深吸一口气,目暮十三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靠近书桌。
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身后,是数十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以及手机摄像头冰冷的记录。
“辻村……贵善君?” 目暮十三的声音干涩,带着试探。
没有反应。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辻村贵善撑着头的手臂肘部。
触感……冰冷而僵硬。
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
哗啦——!!!
如同被推倒的、精心堆叠却失去粘合剂的积木模型,辻村贵善的身体,就在目暮十三眼前,在数十道目光和摄像头的聚焦下,沿着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平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切面,骤然崩塌、分解!
头部、躯干、四肢……八块大小不一的“部件”,以一种精准而残酷的方式散落开来,滚落在椅子、书桌和地毯上。
断面光滑,血液的渗出都显得“迟滞”而诡异。浓烈的新鲜血腥味,瞬间压倒了书房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上一次屠杀的淡淡余味。
“呕——!!!”
“天哪……!”
“不……不可能……!”
“哇啊——!”
比第一次更加剧烈、更加无法抑制的生理和心理双重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多几个小时前已经受过一次冲击的警察,此刻目睹几乎完全相同的惨剧在眼前重演,承受力彻底崩溃!
侦探们纵使见多识广,面对这种超越理解范畴、重复上演的“仪式性”恐怖,也是SAN值狂掉,胃部翻江倒海!
呕吐声、干呕声、压抑的惊呼和崩溃的呻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和走廊!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踉跄着冲出去寻找洗手间,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死死捂住嘴,眼神涣散,世界观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尽管早有最坏的心理准备,尽管强行用手机记录着一切,但当那熟悉的、却更加冲击的崩解景象真的在眼前重演时,他们的身体依然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胃部剧烈抽搐,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但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仿佛要将这荒诞绝伦、挑战一切理性的罪恶,深深烙进灵魂深处。
“超能力者……” 新一失神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这一次,这个词不再仅仅是一个荒诞的落款,它带着血淋淋的、令人绝望的重量,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第258章 目暮十三住院,偶遇目暮绿
书房内,时间仿佛在辻村贵善身体崩解的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浓烈的血腥味与死寂般的沉默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反差。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死死地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不是第一次目睹这地狱景象,但第二次的冲击并未减弱,反而因为“预告-实现”的精准复刻,叠加了一层更深沉的、触及认知根本的寒意。
胃里依旧翻搅,但他们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像要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用理智的堤坝强行挡住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海啸。
然而,对于其他人——无论是经验丰富的刑警,还是见多识广的侦探,亦或是仅仅是身处现场的普通人。
这重复上演的、违背一切常理的恐怖剧码,其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呃……嗬……”有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却失去了聚焦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喃喃自语中充满了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年轻警员或初次接触如此极端场面的侦探,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瞳孔涣散,身体晃了晃,连惊呼或呕吐都来不及,便眼前一黑。
“噗通”、“噗通”几声,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更多的人则是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惊骇、迷茫和一种接近崩溃的呆滞。
他们看着地上那再次出现的、整齐得诡异的“部件”,看着那依旧坐在椅子上、却已空无一物的上半部分椅背,思维完全停摆,无法理解,无法分析,甚至无法产生连贯的情绪。
目暮十三警部站在书桌旁,距离最近。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轻推辻村贵善手臂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僵硬的触感。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作为从业数十年的老刑警,他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碎尸、焚烧、腐败……
但那些残酷总归在人类暴力的理解范畴之内,总留有痕迹、动机和逻辑可循。
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体系。预告,准时发生,绝对密室,物理隔离下的目标消失,瞬间转移,然后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在众人眼前“被解体”……
这已经超出了“犯罪”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现实规则的恶毒魔术,或者……某种非人的、超自然存在的恶意展示。
而且,这一次,是他亲手“触发”了这崩解。
那轻轻一推的触感,那在眼前轰然坍塌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冰锥,狠狠凿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极致的视觉冲击、违背逻辑的荒诞感、亲手参与的诡异“仪式”感,以及身为警察却无力阻止甚至“促成”惨剧的巨大挫败感和责任感……
多重压力瞬间超过了他心理防线的阈值。
目暮十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骤然被闪烁的金星和黑暗吞噬,耳中嗡嗡作响,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高大的身躯便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警部!!”离得最近的佐藤美和子惊呼一声,试图去扶,但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目暮十三重重地倒在书房昂贵的地毯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快叫救护车!!”混乱中,不知是谁嘶声喊道。
场面彻底失控。
呕吐、晕倒、呆滞、哭喊、无意义的奔走……
辻村宅邸在夜色中,彻底沦为了一座被恐怖与疯狂笼罩的又一处都市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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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取代了血腥气,明亮柔和的顶灯代替了昏暗诡异的书房灯光。
目暮十三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素白的天花板。
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好几秒,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才如同潮水般涌回,让他的胃部又是一阵不适的抽搐。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深海……老弟?”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深海今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目暮老哥?”
目暮十三挣扎着想坐起来,深海今上前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好枕头。
“我……我晕了多久?”目暮十三揉着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没多久,三四个小时而已。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加上精神极度紧绷导致的短暂晕厥,休息一下就好。”深海今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来,吃点东西。”
目暮十三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急切地问:“案子……后来怎么样了?辻村贵善他……”
深海今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的表情。
“后来?没有后来了。”他耸耸肩,“现场太……震撼,你也看到了。”
“等大家都稍微缓过点神,就开始调查,但跟第一次一样,门窗完好,没有外人侵入痕迹,没有可疑物品,除了……”
他顿了顿,“除了又多了一堆需要清理的……呃,和两封一样的预告函。”
“侦探们个个脸色发白,议论纷纷,但谁也说不出了所以然。警方这边,高层震怒又头疼,但线索全断。”
“最后只能把宅子彻底封锁,列为极端特殊案件,所有物证封存,相关人员反复询问……不过估计问不出什么新东西了。”
他看了一眼目暮十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补充道:“我看啊,这案子,八成又要跟档案室里那些积灰的悬案作伴了。太邪门,根本无从下手。”
目暮十三长叹一声,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是啊……太诡异了。”
“我从警这么多年,大小案子见过无数,可这么……这么不合常理,这么像是……像是闹鬼一样的案子,真是头一遭。这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深海今也配合地露出思索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语气飘忽地说:“谁知道呢……也许真是个‘超能力者’?”
“不过说真的,怎么做到的,我是一点也想不通。算了,不想了。”
他忽然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自嘲:“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停职期间,想那么多干嘛?又不给我发破案奖金。”
目暮十三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虽然虚弱,但语气里还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你这家伙!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就知道偷懒!”
深海今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起来:“目暮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偷懒?我这叫合理规划工作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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