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深海今眸光微闪,知道需要下一剂更猛的“药”。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同情、理解,甚至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表情,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低声说道:
“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看到夫人你这样痛苦,我觉得或许不该再瞒着你。”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姿态,“实话告诉你吧,夫人……警部他,其实……也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嗯,那么一心扑在工作上。”
目暮绿的哭声骤然减弱,变成了抽噎。
她抬起泪眼,茫然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看向深海今,颤抖着问:“什、什么意思?你……你是说……十三他……?”
“压力大的时候,男人总需要一些途径……释放。” 深海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你懂的”的含蓄语气,缓缓说道:
“不仅仅是警部,警视厅里,甚至更高层……有些应酬和场合,是避免不了的。”
“工作性质如此,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面对的诱惑和压力也超乎常人想象。”
“有时候,为了案子,为了人情,甚至只是为了暂时忘记那些血腥和黑暗……去一些‘特别’的会所。”
“找些人陪陪,聊聊天,喝喝酒,也是……常有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目暮绿的反应。
他看到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刺痛,逐渐变得复杂,最后沉淀为一种混合着释然、苦涩,甚至是一丝“果然如此”的古怪情绪。
“真……真的吗?” 目暮绿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己经平稳了许多,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己存在的猜测。
“我……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有几次,他很晚回来,身上……确实带着不属于家里、也不属于寻常同事的香水味……很浓,很廉价的那种……”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寻找依据:“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深想,告诉自己他是在工作……”
深海今心中暗笑。
他太了解目暮十三了,那是个除了破案和家庭之外几乎没什么业余爱好的老实男人,责任心极重,别说去风月场所,就连普通的应酬都能推则推。
目暮绿这番话,与其说是揭露“真相”,不如说是她在为自己的出轨行为寻找一个心理平衡点,一个可以减轻负罪感的“正当理由”。
她需要相信丈夫“也不干净”,这样她的背叛就显得“情有可原”,甚至是某种程度上的“扯平”。
他立刻顺着她的话,扮演起一个“理解同事难处”的体贴后辈,语气沉重地点头:“唉……夫人你能理解就好。”
“我们这一行,看起来光鲜,内里的压力和无奈,外人很难体会。”
“有时候和某些女性证人、线人或者相关人士接触多了,朝夕相处,共同面对危险……难免会……产生一些超越工作范畴的感情,或者至少是依赖。”
“警部他……大概也不是有心的,只是身不由己。”
这番说辞,巧妙地将可能的“出轨”行为粉饰成了“工作压力下的无奈”和“身不由己的擦枪走火”,既给了目暮绿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又维持了目暮十三“本质上不坏”的形象,让她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目暮绿听完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中的痛苦和挣扎被一种复杂的、近乎认命的疲惫所取代。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不能原谅……又能怎么样呢?毕竟,婚姻还得继续下去啊……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生活里到处都是对方的痕迹。离婚?谈何容易。”
她顿了顿,看向深海今,眼神里少了些愧疚,多了些同病相怜般的幽怨,“而且……就像你说的,大家……都不容易。”
“是啊。” 深海今附和着,语气感慨,“生活就是如此,很多时候,难得糊涂。”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气氛己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负罪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卸下心理包袱的松弛感,甚至……一丝蠢蠢欲动的、对更多“补偿”的期待。
目暮绿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了深海今一些。
她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却己经恢复了温柔,甚至带上了几分试探和依恋,轻声问道:
“深海警官……你接下来这几天,会不会很忙?”
深海今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混合着不舍与渴望的光,心中了然。
她这是食髓知味,想要延续这份不该存在的关系,却又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露出一个无奈又洒脱的笑容,耸耸肩:“忙?我现在可是停职赋闲,正愁没事做,不知该去哪儿打发时间呢。”
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空闲”状态。
目暮绿的眼睛微微一亮,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可能需要离开东京几天……我、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轻井泽,一直邀请我去小住散心,我以前总觉得麻烦,也没人陪……现在膝盖又不舒服,一个人出门实在有点……”
她找的理由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牵强,但那期盼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深海今立刻明白了。
什么远房亲戚,什么散心,不过是她想和他单独相处、延续这场危险游戏的托词罢了。
她贪恋他带来的刺激、关注和欢愉,企图在丈夫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偷得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假期”。
他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觉得答应无妨。
到时候自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直接就抽身离开。
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包容的微笑,仿佛只是答应了上司夫人一个普通的请求:
“当然可以,夫人。反正我也闲着。能陪您出去散散心,顺便照顾一下您的腿,也是应该的。” 他答应得干脆,却又留有余地,“不过,万一我这边临时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
“没关系!” 目暮绿急忙接口,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甜蜜的笑容,“如果你有事,当然是以你的事情为重!我……我就是随口一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深海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目暮绿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依偎在他身侧,仿佛己经将刚才的痛哭和忏悔抛在了脑后,满心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旅程。
第263章 偶遇冲野洋子
深海今驾车载着目暮绿,一路驶离东京的喧嚣与那桩仍沸沸扬扬的离奇案件,来到了以清幽避暑胜地闻名的轻井泽。
预定的是一家隐蔽性极佳的独栋温泉别墅,藏在山林掩映之中,私密而安静。
名义上,这是一次“疗愈膝痛、散心放松”的度假。
然而,从抵达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将“度假”的定义狭隘化、私有化了。
别墅外的轻井泽——那些精致的欧式街道、静谧的森林步道、充满艺术气息的小教堂和历史遗迹——仿佛成了无关的背景板。
他们的活动范围,几乎完全局限于这栋设施齐全、空间宽敞的别墅之内,尤其是那张占据卧室中心位置、柔软宽大的床。
目暮绿像是彻底褪去了东京那个温婉持重、略带忧郁的警部夫人外壳,显露出某种近乎贪婪的、补偿性的放纵。
她几乎足不出户,生活的节奏简化到极致:困了便睡,醒了便吃,吃累了又睡,循环往复,乐此不疲……顶多就是换个地方。
深海今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哪里是简单的度假或偷情?
这分明是目暮绿在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般的激烈方式,试图压缩性地攫取她自认为在过去十数年沉闷婚姻中失去的快乐!
她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性地填补内心的空虚,确认自己作为“女人”而非仅仅“妻子”的吸引力和存在感,同时也像是在进行一场逃离现实的终极狂欢。
对此,深海今并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
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精力旺盛,正好借此活动筋骨。
于是,在最初的两三天里,别墅内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高温高压般的快乐氛围。
目暮绿几乎化身成不知餍足的藤蔓,而深海今则像一座沉稳的山,从容应对,甚至偶尔主动掀起更猛烈的风雨。
然而,人的生理承受力终究有极限。
第三天下午,在一次绵长的温存之后,她终于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她侧过身,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枕面上,声音带着沙哑的撒娇和告饶:“不……不行了……深海警官……让我……让我歇一歇……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深海今靠在床头,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一种十足的优越感。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汗湿的曲线,语气戏谑:“这就认输了?夫人之前的热情,可是让我误以为遇到了不得的对手呢。”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这点战斗力,也敢主动邀约、试图主导这场危险的游戏?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
目暮绿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羞得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攒不起来,只能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彻底缴械投降。
看着彻底瘫软、急需休养的目暮绿,深海今也觉得继续待在房间里意义不大。
他起身,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休闲服。
窗外,轻井泽的午后阳光正好,山林葱郁,空气清新。
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着,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这片被无数文艺作品渲染过的避暑胜地,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他并未选择那些游客聚集的知名景点,而是凭着感觉,信步朝着别墅后山更深处、游人稀少的方向走去。
踩着落叶覆盖的小径,穿过一片笔挺的杉树林,耳边的尘世喧嚣仿佛被层层过滤,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林木渐疏,一座古朴的、带有明显江户时代风格的寺庙山门出现在眼前。
寺庙规模不大,看起来香火也不算鼎盛,但胜在环境清幽,古意盎然。
然而,此刻寺庙前的空地上却显得有些热闹———停着几辆贴着深色车窗膜的面包车和一辆小型的设备车,一些穿着马甲、拿着对讲机或扛着器材的人正在忙碌地走动,地上拉扯着一些黑色的电缆。
拍戏?
深海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在这种相对偏僻的古寺取景,拍的要么是时代剧,要么就是需要特定氛围的文艺片或广告。
他反正无事,便带着几分旁观者的好奇,踱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打扰拍摄,只是站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远远望着。
剧组似乎正在准备一场戏,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和反光板,导演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一个穿着传统和服、背对着这边的女演员讲戏。
就在这时,那位女演员似乎听到了导演的某个指示,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准备走向预设的站位。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场外,恰好与站在银杏树下、姿态闲适的深海今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的瞬间,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那位女演员有着一张极为甜美可爱、辨识度极高的脸蛋,正是如今日本演艺界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冲野洋子。
冲野洋子脸上的职业化表情瞬间被惊讶取代,她眨了眨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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