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警车缓缓驶入警视厅大门前的专用车道，减速，准备进入地下车库。
高木涉甚至能透过车窗，看到门口值班同事略微放松下来的表情——人抓回来了，至少是个交代。
然而，就在第一辆开道警车的车头即将压过警戒线进入内部区域的瞬间——
“吱——！”
数道刺目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猛地亮起，如同数把雪亮的铡刀，劈开了夜幕，也瞬间致盲了警车司机！
紧接着，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中，三辆漆黑如幽灵、没有任何标识的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以一个极其刁钻而迅捷的穿插，硬生生堵死了警车队的去路和退路！
“怎么回事？！”
“什么人？！”
“小心！”
急促的惊呼在通讯频道和车内响起。
高木涉心中警铃大作，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前方的司机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没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前后左右四扇漆黑轿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八名身穿黑色西装、表情冷峻、行动迅捷如猎豹的男子迅速下车，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隐隐将三辆警车包围。
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普通刑警截然不同的、更加冷硬和肃杀的气质。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正是公安警察风见裕也。
他面无表情，几步走到高木涉所在的主车驾驶座旁，根本不等车窗完全降下，便直接将自己的公安证件连同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几乎怼到了司机眼前。
“公安警察。” 风见裕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机器，“现依据《警察法》及反恐特别条例，正式接管编号XXXX爆炸连环案及关联恐怖袭击事件主犯森谷帝二。”
“这是接管令。请立即配合移交人犯及相关涉案人员。”
他的语速很快，措辞严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鲜红的印章和“公安”、“恐怖袭击”等字眼，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驾驶座的年轻刑警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后座的高木涉。
高木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辛辛苦苦，顶着爆炸风险，承受着舆论压力和内心的煎熬，好不容易在深海警官和众人拼死努力下抓到了这个疯子，眼看就要押送回自己的地盘，却在自家门口被人截胡？！
他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车，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瞪着风见裕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风见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森谷帝二是我们搜查一课耗费巨大代价，甚至付出伤亡才抓捕归案的！
“他犯下的连环爆炸案，一直是我们在一线处理！你们公安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人抓到了，你们就来摘桃子？！凭什么？！”
他身后的几名刑警也纷纷下车，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都写满了愤懑和不平，无声地支持着自己的前辈。
今晚他们经历了太多，同僚的牺牲、惨烈的现场、民众的恐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却要被半路杀出的“自己人”带走，这种憋屈感几乎要让人爆炸。
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语气依旧平板无波，却更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高木刑警，请注意你的言辞。”
“公安的职责范围与行动优先级，无需向普通刑事部门解释。现在这起案件，己经不仅仅是连环爆炸，而是涉及国家级重要象征设施被毁的恐怖袭击！”
“性质完全不同，理应由公安全权负责。请立即执行命令，移交人犯。妨碍公务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你……！” 高木涉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当然清楚公安的权力有多大，手段有多“特别”，但他们这种近乎抢劫的行径，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我不服！我要向目暮警部报告！向松本管理官报告！” 高木涉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风见裕也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身后的黑衣公安挥了挥手。
几名公安立刻上前，目标明确——中间那辆警车的后门。
负责看守的刑警还想阻拦，却被对方出示的证件和冰冷的目光逼退。
车门被拉开，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将有些懵圈的森谷帝二拽了出来，动作粗暴，完全无视他手腕被手铐勒出的红痕。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森谷帝二似乎从公安人员身上感受到了比普通刑警更甚的危险气息，挣扎着叫喊起来。
风见裕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个亟待处理的物品。
高木涉和周围的刑警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自己抓捕的犯人被轻易夺走，却无力阻止。
这种屈辱感，比面对凶犯时更加令人难受。
然而，事情还没完。
就在高木涉等人以为公安带走森谷帝二就会离开时，风见裕也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尤其是在高木涉和另外几名看起来是骨干的刑警脸上停留了片刻。
“另外，” 风见裕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宣判，“高木涉刑警，以及你，你，你……你们十位，作为此案直接抓捕和前期处置人员，也需要随同前往警察厅，配合进行详细问询，协助厘清案情细节。”
“尤其是……关于米花市政大楼炸弹失效，以及之后代代木方向爆炸事件的关联时间线。”
“什么？！” 这次不仅是高木涉，所有被点到的刑警都惊呆了。
“我们也要去？凭什么？！” 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叫出声，“人你们带走就算了，还要把我们扣下？”
“我们还要处理现场后续，写报告，安抚民众！我们没时间陪你们去警察厅喝茶！”
风见裕也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那名年轻刑警：“配合调查，是每一位警察的义务。尤其是当案件涉及可能存在的渎职、情报泄露，或者……其他更严重的问题时。”
他特意在“渎职”和“情报泄露”上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们拒绝配合，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试图掩盖什么。”
“届时，将以妨碍重大恐怖袭击案件调查、甚至涉嫌共犯的嫌疑，对各位采取强制措施。我想，各位不会希望自己的档案里留下这样的记录吧？”
赤裸裸的威胁！
高木涉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听明白了。
神厕被炸，这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公安压力巨大，必须迅速找到凶手给上面交代，同时也要彻底排查所有可能的漏洞和责任人。
他们这些一线人员，尤其是直接接触森谷帝二、参与最终抓捕和前后事件处置的人，自然成了重点了解情况的对象。
所谓的“配合调查”，恐怕没那么简单。
森谷帝二被当成替罪羊带走，他们这些“抓羊的人”，也可能被当成“疏于防范”甚至“可能被利用”的替罪羊之一！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们意识到，今晚这件事，己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卷入了更高层、更复杂的漩涡。
“跟你们去可以，” 高木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硬顶没有好处，“但我必须通知我的上级。这是程序！”
“程序？” 风见裕也几乎是用鼻子哼了一声，“非常时期，非常程序。”
“为了防止可能的串供、信息外泄，以及对后续调查造成干扰，在初步问询完成前，你们的通讯需要暂时隔离。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请现在上交。”
他话音刚落，几名公安己经走上前，伸出手，眼神示意。
“你们……！” 高木涉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就是对待犯人的态度！
但他看着风见裕也毫无表情的脸，看着周围那些黑衣公安蓄势待发的姿态，又想到对方提到的“渎职”、“共犯”等可怕字眼，以及自己肩上的责任和背后的家庭……
最终，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咬着牙，率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重重地拍在了一名公安伸出的手上。
其他刑警见状，尽管满心不甘和愤怒，也只得纷纷照做。
“很好。” 风见裕也微微颔首，似乎对他们的“配合”表示满意，“请各位上后面那辆车。”
“放心，只是例行问询，只要各位如实说明情况，很快就能回来。”
很快回来？高木涉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再争辩。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暂时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与外界正常联系的渠道。
第323章 暴力审讯与安室透的推理
警察厅地下某层，这里的光线永远保持着一种恒定的、缺乏温度的苍白，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的、混合了金属、消毒水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冰冷气息。
厚重的隔音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仿佛独立于东京的另一个世界。
森谷帝二被粗暴地扔进其中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子，两把椅子，以及墙角一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软包，天花板上的LED灯管散发着刺眼的白光，没有任何影子可以躲藏。
他的手铐被换成了更沉重的、连接在桌腿上的特制型号。
冰冷的触感和活动范围的极度受限，让他先前的疯狂和倨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的不安。
他努力维持着建筑大师的架子，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断游移的眼神出卖了他。
门被推开，风见裕也带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公安走了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风见裕也直接将一叠照片“啪”地一声甩在森谷帝二面前。
照片上是断壁残垣，是燃烧未尽的梁柱，是地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焦黑大坑，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标志性的鸟居残骸。
“森谷帝二，” 风见裕也的声音比在警视厅门口时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炸毁神厕？”
森谷帝二只看了一眼照片，就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拼命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尖利：“不是我！我没有炸那里！那是别人干的！跟我没关系！真的！！”
“跟你没关系？” 风见裕也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
“根据初步技术鉴定，引爆物的成分、配比、甚至部分特有的添加剂痕迹，与你之前在东都环状线和米花市政大楼使用的塑胶炸弹，属于同一批来源！同一批！你还敢说没关系？！”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森谷帝二耳膜发麻。
“我……我……” 森谷帝二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赶紧解释道：“那也不能证明是我炸的！有人偷了我的炸药！对！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炸药去炸的！”
“我炸的都是我自己的作品！那个地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炸它？这不符合我的美学！我的动机！”
他试图用自己偏执的逻辑来辩解。
风见裕也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对旁边两名公安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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