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深海今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夏江确实了解小武温和的一面,但她显然不了解那份深植于小武心底、被仇恨和执念滋养的黑暗。
他明白,此刻任何言语上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于是,他不再多言。
就在夏江情绪激动地等待他回答的瞬间,周围的一切——远处隐约的音乐、空气的流动、甚至夏江自己急促的呼吸——都骤然凝固。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场景悄无声息地切换。
当时间重新流动时,夏江并没有发现自己和深海今已经站在了另一条装饰风格相似的走廊里。
这里,正是籏本一郎房间外的走廊。
“夏江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愿意接受残酷的事实。”深海今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磁性的平稳声音开口,仿佛刚才什么超自然事件都未曾发生:“但很多时候,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加……”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锐利地转向旁边籏本一郎房间紧闭的房门。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对惊疑不定的夏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示意夏江跟上,然后如同暗夜中的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极其缓慢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将房门推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房间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只见小武正背对着门口,他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被解开,正费力地拖拽着一个沉重的东西。
那赫然是籏本麻理子!
她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惊愕与恐惧,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渗出鲜血,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小武正咬着牙,试图将她的尸体拖向房间内更隐蔽的角落,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痕。
深海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将浑身僵硬的夏江揽到门缝前,示意她亲眼看清这一切。
当那血腥而残酷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夏江眼帘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电击,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眼看一声凄厉的惊呼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掌,及时而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声足以惊动所有人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深海今。
他迅速而轻巧地将夏江带离门口,重新关上房门,然后半扶半抱着几乎瘫软的她,向走廊阴影处挪了几步。
他依旧捂着夏江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
“现在……亲眼所见,你相信了吗?”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幻想,所有为小武构筑的“善良”形象,在这一刻,伴随着门缝后那地狱般的景象,轰然崩塌,碎裂成无法拼凑的残片。
夏江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深海今缓缓松开了手。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夏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她“哇”地一声,积压了整晚的悲痛、恐惧、绝望与背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再也无法站立,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伏在深海今的怀中,失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残酷现实彻底碾碎的绝望。
第102章 走廊迷宫
当夏江亲眼目睹小武拖着麻理子尸体的血腥场景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瓦解。
那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那个连她养的小鸟受伤都会心疼半天的男人,此刻竟化作了冷血的杀人凶手。
她瘫软在深海今怀中,泪水决堤般涌出,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这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信仰的崩塌,是爱情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然而,在短暂的崩溃后,夏江猛地抬起头,用力擦去满脸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必须立刻告诉爷爷!小武他、他还在行凶,必须阻止他!”
深海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赞同的神色,眉头微蹙,语气沉稳:“你说得对。不过我对这艘船的布局不太熟悉……你爷爷现在会在哪里?”
“他应该在主卧室休息,我这就带你去!”夏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仪容,一把抓住深海今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向前跑去。
她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每一步都带着急切的决心。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深海今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玩味。
他怎么可能让这场好戏这么快就落幕?
就在夏江拉着他快要跑到通往主卧室的最后一个转角时,深海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时间停止。
壁灯的光晕凝固在空中,夏江奔跑的姿势定格成一个焦急的剪影。
深海今不慌不忙地将她带离原本的路线,重新安置在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走廊上。
当时停结束,在夏江的感知中,她只是眨了眨眼,继续拉着深海今往前跑。
她一边用手背擦拭着残余的泪水,一边急切地说道:“就在下个转角,爷爷的房间就到了……到时候我们……”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了弯角。然而预期中那扇熟悉的房门并没有出现,眼前依然是延伸的、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走廊。
夏江猛地刹住脚步,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墙上的房间号牌。
“不应该啊……”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明明就是这个方向,应该到了才对……”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但救人的急切压倒了一切。
她甩了甩头,重新振作精神:“可能是我记错了,这边!我们走这边!”
她再次拉起深海今,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跑去。
然而,每当她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深海今都会悄无声息地发动时停,将她带往另一个错误的区域。
这条通往主卧室的路,在深海今的操纵下,变成了一座永远无法走出的迷宫。
一次、两次、三次……
夏江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徒劳地奔跑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开始对每一个转角都感到不确定。原本清晰无比的路线,此刻在她脑海中变得模糊而混乱。
“不对……真的不对……”二十多分钟后,夏江终于体力不支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让她显得格外狼狈。
她抬起头,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困惑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呢?”她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我明明记得路的……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难道……难道我真的迷路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每耽搁一秒钟,都可能意味着又一条生命的逝去。
可她却被困在这该死的走廊迷宫里,寸步难行。
…………
在经历了漫长而诡异的“迷路”后,深海今估摸着时间已经足够小武完成他的“工作”,终于不再暗中作梗。
当夏江又一次凭着记忆冲向某个转角时,籏本豪藏的房门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到了!就是这里!”夏江几乎是扑到门上的,也顾不上礼节,用力拍打着门板:“爷爷!爷爷!快开门!出事了!”
然而,门内并没有传来籏本豪藏威严的回应。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出现的却是正在收拾茶几的老管家。
“夏江小姐?”老管家看着眼前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眼圈通红的夏江,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夏江顾不上解释,急切地抓住管家的手臂:“管家爷爷!我爷爷呢?他在哪里?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告诉他!”
管家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回答:“老爷他……刚才麻理子小姐发来短信,说是在一郎少爷的房间里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请老爷立刻过去一趟。老爷大约在几分钟前就已经过去了。”
“什么?!一郎的房间?!”夏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这根本就是小武设下的圈套!他用麻理子的名义,将爷爷引到了屠杀现场!
“不好!!小武他……他要对爷爷下手!!”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猛地转身,想要再次冲向籏本一郎的房间,然而,刚才近半小时的徒劳奔跑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强烈的精神冲击和身体上的疲惫同时袭来,她刚迈出两步,便感觉双腿一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虚汗,连站直身体都变得无比困难。
绝望之下,她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她身边的深海今,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最后的希望,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深海先生……求求你……快去一郎的房间!阻止小武!求求你了!我……我跑不动了……”
深海今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夏江,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无奈”与“怜悯”交织的神情。
他心中却在冷笑,这场精心策划的高潮,最重要的观众怎能缺席?
“我明白了。”他低沉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弯下腰,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虚脱的夏江轻松地揽入怀中:“抓紧我。”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以一种与之前悠闲姿态截然不同的速度,朝着籏本一郎房间的方向疾奔而去。
被他抱在怀里的夏江,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出好戏,终于要迎来它最“精彩”的部分了。
深海今的速度极快,几乎没花多少时间,便再次来到了那间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房门外。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砰”地一声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闯入房间的瞬间,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从房间内侧的浴室方向,传来了挣扎、低吼以及物品碰撞的骚动声。
夏江的心跳几乎停止。
深海今抱着她,毫不犹豫地冲向浴室。
浴室的门虚掩着,他直接用肩膀撞开——
眼前的地狱景象,让夏江的血液瞬间冻结。
浴室宽敞的空间,此刻已化为人间炼狱。
籏本麻理子双目圆睁,倒在浴缸边缘,身下积着一滩暗红的血液;籏本北郎歪倒在马桶旁,脸上凝固着惊愕;籏本祥二则俯卧在瓷砖地上,背心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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