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不过在听到那些穿华丽和服的太太们交谈的内容后,她们的注意力又被提起来了。
比如孩子考了第几名、哪个名牌的包包出了最新款式、肥皂剧里女主第几次被车撞……
原来不管什么人家,女人都会喜欢听八卦啊!
雪乃收回视线,瞥了一眼一脸好奇的观月式,不为所动地抽出手。
“这种宴会,我每年都要经历好几次,雪之下家新年都会有这样的宴会。”
观月式看出了雪乃脸上对于那所谓‘宴会’的烦厌,“那明年,我陪你去?”
夹着豆腐的筷子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雪乃有些警惕地看着观月式,“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当然是见见我岳母岳父喽。”
“啪嗒”一声,筷子用力,豆腐碎裂掉入碗中。
保持着平静,雪乃闭上眼深呼吸后,又睁开眼。
“说真话。”
“这种家族宴会太多看到漂亮表妹表姐后就心怀不轨、死缠烂打的臭小子了,雪乃这么可爱我可得早点过去宣示主权!”
观月式理所当然的仰起脖子。
“这种没有根据的言论,你究竟是怎么胡诌出来的?”
“怎么没有根据?我就是啊,当初我就是看到了宴会上的爱瑠,见色起,哦不,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才把她追到的。”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雪乃不再理会观月式,夹起一块萝卜放入口中,缓缓嚼起来。
早餐结束后,气氛顿时放缓,聊天的内容也渐渐进入到谈八卦、吹水、谈儿女、催婚的阶段。
跟一般居酒屋里下班社畜成员发泄对上司、对公司、对社会的布满,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只是家族成员内部聚会,接下来一直到送火仪式前,基本都是这样。
为了防止被一些老东西缠上,观月式起身,准备离开千反田宅,去荒楠神社帮忙。
爱瑠虽然不需要在穿正式和服正襟危坐地当人偶,但还留在千反田宅内,不能随意外出。
在父母和长辈们聊天时,她要组织仆人们为下次宴会做准备。
当其它神山市望族的继承人来拜访时,爱瑠也要接待、纳礼和回礼。
所以雪乃选择留下来帮忙。
借了两辆自行车,观月式载着霞之丘,和纱载着加藤惠,从宽阔的水田之间离开了千反田宅。
去荒楠神社的近路过市区,但因为请神游行的关系,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人海喧嚣,居然有些拥挤。
感觉比他们来到神山市后,见到的人加起来还多。
“换条路?”
“走!”
从一条笔直而宽阔的路,拐进一条头顶全是树枝的静谧小道。
路边有几颗树干被砍掉、年轮上长满青苔和新芽的树桩;
茂盛浓密的狗尾巴草,凤尾草高到人的腰部。
道路两侧耸立着高大杉木,更远一点缓坡上的树木更是高达十几米。
一阵坑坑洼洼的地面,让霞之丘下意识抱紧了观月式的腰,一阵阵柔软在他后背上挤压弹起。
大概是怀疑他是故意的,霞之丘毫不留情地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
观月式有点委屈,明明是学姐你的体重问题,我又没载过人,能不摇摇晃晃已经很好了。
但是观月式也知道,如果这么说了,挨的就不仅仅是这一下,所以也只能闭紧嘴。
顺着电车轨道前行,很快骑进了居民区,绕到了荒楠神社下。
不过抵达荒楠神社下方时,霞之丘忽然想去不远处的宫川朝市看看。
宫川朝市其实就是一条沿河而设立的菜市场,其特点是没有鸡鸭鱼活物和肉类,也没人叫卖,所以干净整洁。
附近的农家妇女们会把自家种的蔬果野菜、或者自制味噌、渍物等拿来卖,还有各种手工艺品。
观月式很想说那不就是乡下赶集吗?有什么好看的?千叶来的土妞真没见识。
但耐不住加藤惠也提出了兴趣,观月式只能任由两人一起去看,带着和纱穿过红色鸟居,踏上参道。
石阶外侧则没有设置护栏,代之以竖在阶梯左右两排的「荒楠神社」的白色旗帜,旗帜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两幅。
参道两旁的排水道上,各有一排没有点火的石灯笼。
虽然是白天,但也不禁让人去想象夜色下,灯笼散发出幽幽灯光,更远处的幽林里闪烁着点点萤火虫的景色。
临近十点,荒楠神社周围还能看见在扫地的巫女。
以及几个树荫下擦着汗休息的男人,年轻则四十岁左右,年长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应该是附近祭祀同一氏族神、前来帮忙的居民吧。
布置了经幡的空地上能看出请神仪式留下的痕迹。
通向拜谒处的石阶坡度很缓,距离也不长,只有十几级,现在也没什么人。
但是再过一会,那里就会挤满游客。
在御手洗处净手,捧水漱口,相继进入神社之中。
在油箱前投币,许愿,拉响铃铛。
“感谢您来参拜。”兼职巫女对他们鞠躬道谢。
结束参拜后,观月式落落大方地穿过神社中庭,打开了‘社务所’正面入口的格子门,而和纱则有些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和神社员工打了招呼后,等了三分钟,见到了十文字香穗。
“早上好。”
缓缓走来的她仍然穿着一身巫女服,仪态端雅,如铅笔芯一样秀丽发亮的黑发用白纸包裹起来。
“早上……嗯?”
下意识打招呼,但观月式看着面前少女,突然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观月君?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
从玄关上走下来,十文字香穗靠近了观月式。
她将双手负于背后,弯下腰来看着观月式,两人之间的距离贴近到半米不到。
这个罕见的亲密动作让巫女服裹紧了神体,使其具有绝妙成熟感的高个子身材依旧透露出一股妙曼之感。
眼镜后的杏眼清亮水润,笑意盈盈,眼角的泪痣让这股清纯中,多出了几分妩媚。
一股微弱的馨香传到观月式鼻子中,视线凝聚在面前那粉润嘴唇上。
“你,你涂口红了?”
“啊!”
十文字香穗脸上浮现惊愕,连忙抬手。
看向四周,发现没人后才松了口气,瞪了观月式一眼,“知道你就别乱说,我可不想被我父母罚。”
无论是嘴上传来的柔软和香气,还是面前十文字香穗娇俏生动的表情,都让观月式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嘶,这真的是那个明明长得很不错,却像小学班长一样给人土里土气感的巫女大人?
倒不如说,有了一种在打工的居酒屋里,遇到了平日里保持严肃、现在却喝醉酒的年轻高中女教师求自己抱抱,被拒绝后立刻像小狗一样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可爱感。
好在不等观月式多想,十文字香穗一挥手,率先带路前行,“走,跟我进屋吧。”
进入走廊,很快看到一间起码有几十张榻榻米大,因此天花板则显得很低的客厅。
电视机播报着甲子园争夺赛的热烈战况,引起了看客们的喧嚣,感觉情绪比选手还要激烈。
“行了,别客气了,有什么活尽管招呼上来吧。”
中气十足的老人们让观月式有些畏惧,没有选择跟着十文字香穗走进客厅。
停步转身,十文字香穗抿着嘴,打量观月式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不怀好意。
“呐,你要不要试试,去做巫女?”
“哈?”
最终观月式肯定是没穿巫女服,不过和纱产生了一些兴趣。
窗外是一片盛夏光彩的湛蓝天空,水平线尽头能看到层叠的雪白积乱云。
从客厅一侧离开后,观月式跟着十文字香穗穿过走廊,来到了神社商店的内侧。
三名巫女已经在窗口等待,没有穿千早,所以是助勤巫女。
靠近窗台的长桌上,摆放着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御守、佛珠、线香、绘马牌。
“这些东西进价多少?利润有没有五倍?”
观月式觉得应该在十倍左右。
“这可是神社的商业秘密,如果你姓十文字的话或许能告诉你。”十文字香穗和巫女们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一处窗台前。
不过巫女们只是下意识挥挥手,仍然怔怔看着观月式,双眼发亮地打招呼。
但同样的,观月式也只是敷衍了她们一下,脑海中回想着刚刚那句话。
我这,是被撩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带着这个想法坐下,观月式还在思考着,一个竹筒就被放到了他面前。
“免费让你抽一签,怎么样?”
“我一般抽不到什么好签。”观月式瞥了一眼,有些抗拒。
“怎么会?神社里九成都是吉签哟。”
荒楠神社·凶
望用方心腹,家乡被火灾;
忧危三五度,由损断头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