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洞内已经亮起了火光,进到洞内朱长辫才发现不光只是这三人,还有几名白人和墨西哥裔。
两名黑人没有跟进来,只是再点了点头,便重新遁入山林,隐没在黑夜中继续警戒放哨。
朱长辫心中明悟,合着这俩黑人是仗着‘种族天赋’,才在黑夜里充当哨兵,也怪不得自己到洞口都没发现他们,对方只要不露牙,一身黑皮肤在夜幕里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朱长辫压着声音问询着自己表弟。
“没有没有,他们没对我干嘛,就是叽里呱啦说的鸟语我一点也听不懂。”
朱三喜望着对方熟练的从一处隐秘的凹槽处取出一个椰子壳,将里面的海盐洒在火堆旁的烤蜥蜴上,不由自主的说到:“哥,咱们不会是占了人家的老窝吧。”
“吃点东西吧。”黑人头领将两串盐烤蜥蜴递给两人,“我是赫科利尔,瓜玛岛的反抗军首领,你们叫什么?”
“朱长贵”朱长辫也着实饿了,毫不做作,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自己先吃了一小口,确定体内的‘鬣毒’循环系统组件没有传来警报,才将东西递给自己表弟。
“你们是前几天那场海难的幸存者?”赫科利尔继续问道。
“没错,不过你说你是反抗军,这些天跟那群穿浅蓝军装打仗的是你们?”朱长辫试图打探情报。
“没错,他们是这座岛屿的土皇帝,巴西军方的福萨尔上校养的狗,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赫科利尔强调道。
有幸在第一次见面就见识过对方随意开枪射杀轮机长的朱长辫自然不用他强调,就知那群‘正规军’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正规。
“那你知不知道船上的其他幸存者会被带到哪去?”
“甘蔗种植园,或者炼糖厂。”赫科利尔坐回火堆旁,撕咬着烤蜥蜴。
“毕竟这里可是巴西第三大甘蔗种植园,永远需要大量的奴隶来承担繁重的工作。”
“奴隶?”朱长辫对这个词不是很陌生,只不过他听到的比较多的词语是‘奴才’。
“你会说英语,是在美华工吧,美国虽然废奴了,巴西可没有,特别是在瓜玛岛,这个‘文明的腋窝’里,哈哈哈。”赫科利尔讲了个冷笑话,与火堆旁的其他人一起讽刺的笑着。
朱长辫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们会有什么下场,那群巴西军队的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奴隶还能怎么样,男的会每天面临繁重的劳动,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直到积劳成疾,病死后被随意埋在岛上,而女人。”说到这里赫科利尔用刀子狠狠扎进一个椰子中。
“你最好祈祷她们死的早一些,毕竟岛上可都是饥渴许久的士兵。”
说着话,赫科利尔将椰子掰开,大口喝着椰子汁。
朱长辫不由自主的咽了两口唾沫,不知道是因为口渴,还是想到侥幸在海难中幸存但是被军队带走的寡妇张满花跟她大闺女。
她才死了丈夫没多久,一个人带着个闺女又遇上旱灾,根本没有活路,所以第一时间响应朱长辫的招揽,跟着远走他乡,去美国求生。
朱三喜在听他哥翻译完这些事情后,牙齿咬的咯咯响,“哥,咱们必须要去救他们,咱们把他们从乡里带出来,可不是让洋鬼子给糟践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目欲喷火,不过倒是有一多半是为了张寡妇身材丰腴的大闺女朱穗儿,还有一小半为了老大不小还没成家的自己。
“胡闹!”朱长辫参加过湘军,打过牛庄之战,还在美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过了头脑发热,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可是巴西正规军,有枪有炮有人,你凭什么去救,凭你那三脚猫的庄稼把式么。”
“吃你的东西吧,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朱长辫将自己表弟训斥了一顿后,转头看向静静望着两人争吵的赫科利尔。
“朋友,你们能不能把我们送回美国的圣丹尼斯,不让你们白忙活,我在那边多少算个管事的,朋友也不少,千了八百美元还是能凑出来的。”
“你不准备管你的同胞了?”赫科利尔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
“我们两个可没办法跟一整支军队对抗,我要回美国搬救兵。”
朱长辫的想法很简单,救援不知何时能够到达,只要能回到安巴里诺的烟斗壑,见到‘黑王’大人,当面求援,再多的人敌人也不够‘天火’烧的,华莱士堡的驻军可是有三四百人,还都是精锐,不也都在弹指间灰飞烟灭了。
赫科利尔却认为对方这是在给自己的懦弱之举找的托词,不过他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我有可以送你们回美国的船,不过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待上两天,还有,钱我就不要了,我要你手里的那把枪。”赫科利尔开出自己的条件。
第492章 屋漏偏逢连阴雨
朱长辫一咬牙,“没问题,但是必须要到我们在圣丹尼斯上岸之后,才能给你。”
“上船之后,这事没的商量。”赫科利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朱长辫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反抗军的老巢并不在这里,这处山洞确如朱三喜所言,是对方的开凿出来的,但是也只是一处藏身所。
在休息到后半夜后,赫科利尔便小声叫起来了两人,示意他俩跟着他们一起趁着夜色离开这里。
睡的迷迷瞪瞪的朱三喜倒是没心没肺,耷拉着脑袋跟在半宿没睡的表哥屁股后面就好。
只是可怜了朱长辫,又累又困,还要强打精神。
夜晚的路难走的很,特别是后半夜,天色昏沉,山林间笼罩了一层薄雾,树影婆娑,月色朦胧,下脚的时候都看不到脚下的路况,时不时就会被枯木,山石绊倒。
多条溪流从远处的山脊跌落,形成阶梯状瀑布一路流淌在众人前进的道路两侧,如果不考虑岛上复杂的政治形势,这里倒还真是一个风景秀丽,景色优美的地方。
两人跟着反抗军一路绕道到山顶的火山口湖,又沿着湖绕到东部,下了山,走了几里山路,来到一处悬崖地形前。
这里有一座已经废弃灯塔要塞,是18世纪西班牙人砌的,但是顶部的炮台已经坍塌大半,上面用来控制东部航道的大炮也早就没有了踪影。
这里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反抗军的观察哨站。
而反抗军真正的营地则是位于悬崖附近的一处溶洞,洞口有大量的巨型榕树,蔓延出来的气生根让这里变得宛若一座迷宫,隐蔽性十分良好。
两人终于在这里可以得到充足的睡眠。
赫科利尔给两人分配了一个营地边缘的土窝棚,条件并不算好,但是起码可以遮风挡雨。
好在两人没有挑剔的臭毛病,当下有个能容身的地方便已经心满意足。
朱长辫实在是累极了,嘱咐好朱三喜放风后,一躺下,再也没能忍住睡意,在黎明时分沉沉睡去。
然后,他是被一阵枪声惊醒的。
宛若鞭炮的枪声响起时离他特别近,尽到仿佛就在他身边,这让他瞬间翻身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哀嚎和惨叫声瞬间扑面而来。
岛上的正规军打过来了。
朱长辫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是他环顾一圈,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朱三喜不见了踪影。
这下子可把他给急坏了,赶忙将缠在手臂上的包袱系在身上,握着‘统一’就出了窝棚。
这下子枪声就更加清晰了。
朱长辫想着营地所在的方向,转过以一个拐角,就发现两个反抗军正窝在树后跟敌人对射,子弹在林间飞速穿行,‘嗖嗖’作响。
其中一人刚想对朱长辫说什么,就被侧面包抄的敌人一枪打在锁骨之上,直接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发子弹擦着朱长辫的肩膀飞了过去。
朱长辫赶紧卧倒。
乱了,全乱了,四周的枪声响成一片,西班牙语,英语,还有一些本地土著语混杂在一起叫喊着,咒骂着、威胁着、哀嚎着,乱乱糟糟的将这片雨林搅成一锅粥。
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朱长辫心中明了,敌人正猫着腰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而且不止一名。
他避无可避,只能一咬牙,端枪就冲了出去。
这些巴西军人显然把朱长辫当成反抗军的一员,见面招呼都没打,便是一顿乱枪,朱长辫只是探了个身开了两枪的功夫,胸膛便是一痛,仿佛让人重重打了一拳。
他中弹了。
好在皮下护甲应对这个年代亚音速的子弹十分给力,子弹只是穿透了皮肤,便被皮下护甲挡住。
而敌人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统一”的子弹打在其中一名敌人的胸膛,瞬间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对方哼都没能哼上两句,便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普通人之间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另一名敌人误认为朱长辫已经中枪,端着把兰卡斯特连发步枪冲过来就想要补枪,没想到朱长辫活蹦乱跳,像是只野兔子似得从一旁掩体中冲了出来,攥住对方的长枪管往旁边一让,任由子弹打在一旁的榕树上,手里的 ‘统一’则是借助着体型小巧的优势,直接杵到对方的下巴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血肉飞溅。
对方半张脸直接被子弹豁开,血沫溅了朱长辫一脸。
中枪的倒霉蛋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朱长辫一把从尸体上拽过对方的兰卡斯特连发步枪,又从对方身上解下装有子弹的武装带,埋头冲进枪声响个不停地雨林中。
他在找反抗军的用餐地点。
以他对朱三喜的了解,如果让对方选择,厨房是对方首选的地方。
果不其然,朱长辫一路上用不怎么精湛的枪法,加上刀枪不入撑起的激进射击风格, 配合着反抗军的人又解决了几名敌人,在一路的打听下,成功的来到建在溪边倒塌石屋中的厨房。
朱三喜果然在这里。
他嘴里还塞着半个木薯饼,整个人像是个鹌鹑似得跪伏在地上,面对敌人的枪口瑟瑟发抖。
哪怕战斗发生时,同处一室的反抗军丢给他一把左轮,他也没敢捡起来,只顾得缩在墙角,听天由命,将决定生死的权利让渡给敌人。
不过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没武器也不是没有好处,持枪的反抗军很快被敌人击毙,手无寸铁,瑟瑟发抖的朱三喜倒是暂时活了下来。
三名身穿浅蓝军服的巴西军人用英语向他询问着反抗军的情报,却发现对方完全听不懂,不由得大为失望。
朱长辫在门外听得真切,三人看问不出东西,准备直接将朱三喜打死在当场。
就在三人商量着让谁给他一枪,拿下这个功劳的时候,朱长辫带着满身血腥直接闯了进来。
你死我活的交火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生,又突兀的结束。
第494章 临时的审讯
‘统一’在两秒钟内打空了弹夹,三四米的距离,不存在打偏的可能,三名敌人身上不出意外的多了几个大洞,而朱长辫则是腹部中了一枪,大腿被挂掉一层肉,最后一发子弹则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的,将他的耳廓咬出一个小洞。
如果没有皮下护甲,他今天非得又死一次不可。
但是哪怕致命的攻击被皮下护甲挡下,朱长辫仍然伤的不轻,大腿的那一枪直接刮走他一层血肉,让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朱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