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你骗我。”望月遥的声音有点委屈,“你今天明明早了二十三分钟起床,明显是没睡好,而且起床后的心情也不好。”
“你心情好的话,今早泡咖啡时不会只放一颗方糖的。”
“……你今天起得比我早吗?”松枝淳回忆了一下,明明他走进厨房时,少女才从阳台进来啊?
“我起得早不早不重要啊!”少女的声音高了一点,“重要的是松枝啊!”
望月遥在507的卧室里,她在检查松枝淳离开房间前所有物品摆放的位置,试图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少女两手抓紧手机,看着屏幕上松枝淳的头像,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让你生气了,所以你今天才不想让我来接的?”
松枝淳沉默了两秒,“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想太多,只是因为有扫除而已。现在是午饭时间,我想让你准时吃午饭,就这么简单。”
“那你刚刚为什么沉默?是跟我有关吗?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少女踌躇地问。
“只是因为刚刚有人在我身边啊。”松枝淳笑着说,然而阳台上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别人。
“那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哦?”
“好。”
松枝淳挂掉电话,盯着那个猫咪头像看了一会。
这是他认识望月遥之后,第一次对她说谎。
松枝淳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教室,除了负责扫除的同学还留在里面,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户松友花正在擦黑板,少女踮着脚一晃一晃擦拭黑板上沿的样子格外可爱。
半个小时后,松枝淳锁上教室门,和户松友花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最后看了一遍教室。
“没有问题,我们去还钥匙吧。”少女点了点头。
走廊上已经见不到人影了,楼梯间上传来女生的声音,不知道是三楼还是四楼的,渺远得像在天际。
“松枝同学接完电话之后心情就不太好呢。”走在他身边的少女突然说。
“有吗?”松枝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自己都没感觉到啊。”
户松友花小跑了两步,转过身把松枝淳逼停,盯着他的脸看。
“松枝同学太久没演戏,演技都没以前好了。”
松枝淳脸上从容的表情消失了,他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或许吧。”
想要骗过户松友花,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既然松枝同学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吧。”少女记得自己还没有做垃圾桶的资格,她转过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教师办公室里并没有人,老师们在开期末会议,松枝淳把钥匙压在小凑笙子的教案下,留下一张便条。
回去的路上,两人似乎走得比来时慢了一些,转眼就人去楼空的学校,只剩下乌鸦的哀鸣。
松枝淳转过身,看向走在他身后的少女,“户松同学有事想说吧?”
事实上,这两人在彼此面前的演技,都算不上太好。
越走越慢的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户松友花犹豫了一会,看向窗外的活动楼。
“吹奏部室的门应该还没有锁……”
松枝淳看着面前端坐的少女,高音萨克斯被放在户松友花的双腿上,她戴上手套,拿起软布,将精密的管体和按键一一擦拭,动作轻柔得好似爱抚。
垂眸的黑发少女,腿上的金色乐器,以及背后晕染透明的天空,色彩古典如一幅油画。
松枝淳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接完电话之后,他一时间也有点不想回家了。
他得重新思考一下面对望月遥的态度。
“我最近有在练习新的曲子,松枝同学要不要听听看?”
户松友花望向松枝淳,他点头同意,就当是放松心情了。
少女点开手机上的伴奏,钢琴的高音一点一滴响起。
松枝淳很快发现,跟《菊次郎的夏天》一样,这同样是一首他听过的曲子——《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不过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期待户松友花的演绎。
钢琴的前奏像是纷纷的雨雪,使听者的回忆与感情一起沉淀,随着雪花出现的,是高音萨克斯纤细悠扬的声音。
萨克斯的声音经常显得厚重而深情,户松友花的高音萨克斯却多了一抹少女的细腻柔软。
东京的圣诞是很少下雪的,一般等到二月,人们才会从阴郁的天空中找到雪的颜色,然而在关上门窗的吹奏部室里,松枝淳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雪的声音。
缠绕在编曲里的悲伤与撕扯变得很淡很淡,像是窗外的天空一样透明,克制的萨克斯平静得像在讲故事,带着丝丝缕缕溢出胸口的甜蜜。
悠长的尾奏里只剩下纯粹的祝福,美好纯洁到令人窒息。
五分钟的演奏,挥洒如雪的情感,波澜复杂的乐声,其实都只是为了说一件事。
“松枝同学,圣诞快乐。”
少女放下萨克斯,轻声对他说。
她原本为圣诞准备了很多,最后全都放弃了,只剩下这首曲子。
今后我会把一切献给你,把过去夺走的通通还给你。海洋与高山,春花与冬雪。冬日不眠的棕熊和痴等主人的忠犬。结局伤感的童话和美得令人叹息的音乐。
她包里那条手织的围巾,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喜欢心里只有你的少女吗?
骑车回家的路上,松枝淳的脑海里仍然环绕着萨克斯的悠扬音乐。
互相道过圣诞快乐之后,吹奏部室的少女就离开了,她下午要参加世田谷文学馆的面试。
不再回忆户松友花欲言又止的眼神,松枝淳低下头,躲过路边歪脖子树伸出的枝桠。
守在家里等待他的另一位少女才是目前更应该思考的问题。松枝淳本来以为望月遥的情况开始好转,然而目前看来,她似乎又走上了一条奇怪的道路。
经过便利店,买两个饭团当作午饭,松枝淳在公寓楼下停好车,摘下头上的冷帽再上楼。
刚走到506室的门口,507的大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望月遥双手扒着门框,探出脑袋看着他。
“回来了?”
“回来了。”
松枝淳走进玄关换鞋,少女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出空间。
“现在才一点半,也没晚多久啊,我还是可以去接你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怨念。
松枝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穿上拖鞋,“有好好吃午饭吗?”
“吃过了。”望月遥乖巧地点头,看向放在餐桌上的塑料袋,“松枝午饭就吃饭团吗?”
“时间有点晚,随便吃一点算了。”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回到餐桌边拆开饭团。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霓虹虽然重视圣诞节,却没有安排假期,来栖阳世这时候还在上班。
“饭团不够营养,家里还有食材,我让女仆来给你烧吧!”少女向阳台跑去,被松枝淳给叫住了。
“太麻烦了,没有这个必要,食材留到晚上吃就行了。”
“可是,晚上有晚上的食材,已经在路上了。”望月遥在松枝淳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吃掉饭团。
“能放冰箱的就放冰箱,保鲜期短的可以送给司机或者女仆们,正好当作圣诞的慰问。”
“可是,它们不被你吃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啊……”
少女看着松枝淳手里的饭团,这样普通、廉价、量产、毫不用心的食物都能被他吃掉,真是不公平。
松枝淳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喝了一口牛奶,他拿起玻璃瓶看了看,没找到超市的标签。
“之前带回来的牛奶不是喝完了吗?”
“我从北海道运了头奶牛回来,现在就养在我家旁边的农场里,以后你就能每天喝到北海道的牛奶了!”
少女兴奋地说,她期盼地看着身边的男生,希望能听到他的夸奖。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北海道牛奶的。”松枝淳咽下最后一口饭团,“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望月遥的表情变得失落,“我哪里又做错了?”
“是不是这瓶奶你不喜欢喝?是原生牧场没选对吗?还是草料质量不够好?或者净化杀菌过程出了问题?”
松枝淳看着念念有词的少女,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牛奶很好喝,没有问题。”
“真的吗?那就好!”望月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从冰箱里取出另一瓶牛奶,自己喝了一口,“跟你之前在北海道时常喝的牌子一样,我就说不应该有问题的。”
等少女怀着喜悦之情喝完牛奶,松枝淳才开口,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卧室里学习了。
“望月……我感觉你最近对我有些太关心了,我有点不适应。”
没等望月遥继续问出那句“我做错了什么”,松枝淳继续说:“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怎么说呢?”
他谨慎地斟酌字眼,以免对少女刚有所恢复的心灵造成打击,“就像姑姑大人也不会整天跟在你身边盯着你对不对?”
“如果她这么做的话,你也会感觉不适应吧?”
望月遥像一只迷茫的小猫,她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所以说,尝试一下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吧?比如出门走走,或者在家看看电影,来栖也订阅了很多电视频道,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
“还有你之前买的游戏机,我都没见你玩过呢。”
少女摇头,“没什么兴趣。”
松枝淳想了想,“我陪你一起?”
“有兴趣了。”
“今天是平安夜,我带了蛋糕回来哦~”来栖阳世下班回家时,看见的是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打游戏的两人。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是什么?圣诞节的特殊活动吗?”
“姑且这么理解吧。”松枝淳转过头看向她,“今天晚上吃火锅,没问题吧?”
各色的食材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煮着,清澈的汤底逐渐变得浓稠。
“松枝有过圣诞的习惯吗?”看着电视的来栖阳世突然问,松枝淳摇了摇头。
“好巧,来栖家也没有诶,我本来还在想圣诞节要怎么过的,结果竟然还要留在公司拍MV!”
少女气呼呼地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心里的怒气随着在嘴里融化的鲜美滋味一起消失了。
上一篇:崩铁:人在翁法罗斯,靠手游救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