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好吃!要是每餐都能吃到望月买的食材就好了!”
望月遥瞟了身边的松枝淳一眼,少女多么希望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然而在她仔细计数之后,却发现松枝淳晚上反而少吃了几口。
咀嚼着三文鱼的松枝淳察觉到少女忐忑的眼神,“火锅很不错,但是晚上还要吃蛋糕呢。”
望月遥这才放下心来。
晚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知晓松枝淳的打算之后,来栖阳世开始兴致勃勃地换台,向望月遥推荐自己喜欢的节目。
“这个可以。”
“没意思。”
“还算有趣。”
“无聊。”
来栖阳世按了二十多次遥控器,都没有掌握望月遥感兴趣的规律。
最后她才明白,当松枝淳坐在望月遥身边时,无论电视上是什么节目,望月遥都会表现出好奇的样子,一旦松枝淳有什么事情离开,少女的视线就会立刻跟着他走远,连电视的声音都听不见。
吃完蛋糕,上床睡觉,望月遥躺在506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她在回顾松枝淳今天所有的反常举止。
少女在床上坐起来,看着透过窗帘的明亮月光照在她的被子上。
“可是不想着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三位少女的乞求
二十五号,圣诞节当天,羽丘高的冬季杯二轮战在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这个时间也太尴尬了吧。”城尾丈在向身边的坂室建抱怨,“这个点一般要么犯困要么犯饿,现在却要打比赛。”
“而且会看直播的观众应该也是最少的,因为要么犯困犯饿呢。”津岛洸笑眯眯地说。
“津岛?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城尾丈惊喜地叫起来。
“因为放假了所以有空嘛,不仅是我,羽丘高来了很多人哦。”津岛洸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松枝淳带着打哈欠的望月遥向他们走来,两人的身后是举着旗子和各种应援物的学生。
“坂室同学加油哦!”有个一班的女生兴奋地喊着,她当初在游泳课上借过望远镜偷看坂室建的身材。
“我会全力以赴的!”坂室建露出爽朗的笑容。
十二点二十分,二轮战准时开始,松枝淳依旧是老样子,赛前不热身,双方选手入场之后,他就回到替补席穿上外套开启了聊天模式。
一点十分,比赛结束,112:101,赛场上再度响起羽丘高等学校的校歌。
“感觉还是挺轻松啊?”
松枝淳递给坂室建一瓶宝矿力,啦啦队的女生们围在球员身边庆祝着,观众席上的人们挥舞着助威的旗帜走了下来。
“你知道在杉崎被你打得丧失斗志之前,我们的目标是四强吗?”城尾丈给了松枝淳一个白眼。
“那要是我们没进四强,我岂不是最大的罪人?”
“没事,到时候我不行就让你上,进四强应该是没问题的。”城尾丈拍了拍松枝淳的肩膀。
“你可比杉崎好用多了!”
走出体育馆,吹奏部的女生们在羽丘高的人堆里向松枝淳挥手,“松枝,我们下午约好了去逛涉谷,你要一起吗?”
“虽然很想去,但是今天有安排了。”
虽然户松友花说他的演技退步了,但是松枝淳笑着拒绝时,人们只能看到他心底真诚的惋惜。
“那就明天见啦~”少女们挥着手走向车站,户松友花的白色围巾和山见茉季的御守都在风中摇晃。
松枝淳和望月遥落在人群的后面,慢慢向大路走去。
“松枝!”少女的声音在他的左边响起,松枝淳转过头,芋川夏实喘着气跑到他身边。
“那个,圣诞快乐!我们家没有过圣诞的习惯,但是爸爸妈妈说我应该跟朋友说一声……”
松枝淳向少女的身后望去,风姿绰约的女人戴着墨镜站在路边向他招手,旁边是一辆汽车,驾驶座上是一位中年男人。
“圣诞快乐,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松枝淳对着女人挥手,她似乎笑了笑,汽车的喇叭响了两声,提醒少女该走了。
“就剩我们两人了。”他看向身边的少女,望月遥有些无精打采,或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
“现在就去东京塔吗?”少女眨了眨眼睛,她一直看着东南方,虽然在东京体育场并不能看到东京塔就是了。
“听你的。”松枝淳跟望月遥说过了,今天会陪她去东京塔。
“等到晚上吧,希望可以下雪。”少女轻声说,姑姑想看的是圣诞夜东京塔顶的雪。
“那可有点难……”松枝淳无奈地摇了摇头,东京可不是北海道,下雪一般都要等到一月份。
坐着黑色轿车进入世田谷区,望月遥又站在了昭和大学附属鸟山病院的大门前。
少女上一次推开病房的门还是刚从北海道归来的时候,空气中依然是淡淡的消毒水味,睡美人也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病床边的柜子上多了一个信封,望月遥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把姜黄色的信封扔进抽屉的最深处。
三天前医疗团队又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同样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那个天真的、怀抱着希望的自己,她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松枝淳提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走进病房,“装饰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两人决定用下午的时间装饰姑姑的病房,增加一点节日气氛。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太阳早就落山了,街道上的常绿树已经挂上了银色的灯链,两旁的店铺都多了红色绿色的装饰。
草草地吃过晚饭,坐上驶向港区的车,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望月遥才彻底清醒过来。
困倦的少女在下午又睡了一觉。
“今天应该是见不到雪了。”松枝淳对她说,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东京塔顶,俯视整个城市。
即使站在三百米的高空,他们仍然能清晰看到地面大片大片的光带,所有的行道树都挂上了灯链,每个街区都在进行点灯仪式,把地上的街道照得像天上的银河。
越繁华的街区越是如此,六本木的点灯仪式,与其说是树上挂满了灯,更像是灯组成了树。
圣诞季的东京被丰盈的物质包裹得精美非常,让人忍不住忘记这一年发生过的糟糕事,只记得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
“圣诞节说不定是东京一年里用电最多的一晚。”
松枝淳看着落地窗上望月遥的倒影,少女的手上拎着袋子,走到他的身边。
“给你,骑车用的手套,你原来用的手套已经很旧了。”
望月遥拿出黑色手套,想自己给他戴上,但是松枝淳已经伸手接过了。
等他戴上手套后,安安静静的少女才继续说。
“松枝,你说我对你太关心了,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好可以吗?”
“如果接你放学能被允许的话,等你寒假打工上下班时,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吗?”
“如果你介意我记录你吃东西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想让你多吃一点而已。”
“什么样的程度你能愉快接受,什么方面你比较讨厌?”
“只要你跟我说。”
“只要你跟我说,无论怎样我都可以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有,那你就随便拿走好了。
“但是,可以不要想着把我推开吗?”
“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啊……”
少女像一只懵懂的幼年狐狸,走到松枝淳的面前,眼神凄楚。
“要对自己驯养的东西负责呀。”
第一百七十章 刺眼的预兆
你必须对那些你所驯养的东西负责。
你必须对你的玫瑰花儿负责。
松枝淳看着面前的少女,在高高的东京塔顶,望月遥的眼里没有城市,没有灯光,只有他一个人。
他摘下黑色的手套,放进袋子里,“很实用的礼物,谢谢。”
望月遥自己也有一副骑车的手套,跟他是同一个款式,只不过是白色的。
“松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少女看着他轻声说。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太过关注我了。”
“或许你应该多关注你自己一点。”
因为你把时间投注在你的玫瑰花儿身上,所以她才会如此重要。
可是松枝淳并不想成为望月遥的玫瑰,他当然不会希望她把时间投注在自己身上。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少女歪着脑袋问。
“当然有。”
熙熙攘攘的拥挤灯光包围了高塔上的两人,圣诞的欢乐气氛似乎在离他们而去。
“对我来说,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她知道你吃饭吃几口,泡咖啡放几颗糖,早上什么时间起床,每隔多久喝一次水。这其实是一件有点可怕的事。”
“这些连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被另外一个人事无巨细掌握的感觉,其实跟被监视没什么两样,你能体会吗?”
就像昨天平安夜的晚饭,一想到望月遥正在看着自己的每一次咀嚼,升起的不适感就会压过他的食欲。
“可是我就不介意松枝这样了解我啊?”望月遥激动地上前了两步,这样的距离,她伸手就能碰到松枝淳的身体。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松枝淳试图减轻对少女的打击力度,但望月遥的脸色还是白了一点。
“你想想,如果户松友花这么了解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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