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少女又看向另一边堆积着书本和纸张的空桌子,望月那家伙今天也不在,实在是幸运至极。虽然在练习室里可能还会遇到其他人,但是她的阻碍者已经统统消失了。
户松友花在心里犹豫了一会,自己并不想把学姐归到阻碍者的队伍里,但是学姐是工作室的主人,松枝同学肯定会跟她聊上几句……
少女一向珍惜每一个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拥有松枝同学的时间越多越好。
“等我一会。”松枝淳把装着鼓棒的袋子放进书包里,又整理了一下望月遥座位上的东西,把明天要交的几份作业塞进自己书包里。
望月遥跟着姑姑回老家祭祖了,望月家好不容易平安度过难关,姑姑大人认为有必要回去告慰先祖一下。少女前两天跟松枝淳聊起这个话题时,透露出了一点点希望他跟着一起去的意思。
松枝淳当然是装作没察觉的样子把她拒绝了,虽然他可以跟着望月遥一起去医院接姑姑,但是回老家祭祖这种事情,一旦接受,他的身份可就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人而已。
作为望月遥的朋友兼二年六班的班长,他能做的就是把今天要交的作业通过女仆小姐送到少女手里。
提起书包,跟户松友花一起走出教学楼,六月中旬的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幸好今天的温度不算太高,路上的学生们尚且有着边走边聊天的心情。
“骑车过去吗?”松枝淳看向身边的少女,“载你去的话,路上可能会被交警查的。”
“没关系,骑车过去就好了~”户松友花蓄谋已久,“今天我也是骑车来的。”
把包里属于望月遥的作业转交给在校门口等待的女仆小姐后,两辆自行车向着车站前进。
松枝淳看着余光里蹬着自行车的少女,虽然之前也见过她骑车的样子,但是看了几次还是会觉得有些奇妙。
文静清纯的少女骑起车来没有体测时表现得那么不堪,渐长的黑发飘飘,校服裙的摆动恰到好处,如果换上更长一些的白色连衣裙,就是最为完美的放课后写真集。
车程很短,只有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在路上没怎么说话,毕竟要注意安全。
两人在久我山站前停车,虽然空位很多,户松友花依然把自行车停在了松枝淳的旁边。他们走进车站,井之头线的列车刚好抵达,少女匆匆忙忙地小跑进车厢里,找到两个空座位,向着男生招手。
“松枝同学,这边~”
只要松枝淳在场,户松友花永远不会让他多操一点心,无论是当初出去吃饭,在图书馆兼职工作,还是现在两人一起出门,少女一向如此。
伴随着话语响起的是列车启动声,“待会一到练习室,大家就会开始排练吗?”
“不好说。”松枝淳拿出手机看了看。
“今天小幸同学和彩酱都要打工,泉同学要上塾,他们应该傍晚才会过来,所以我得自己先练一会。”
对户松友花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少女轻轻握住拳头,这时候笑出来有些不合时宜。
“我听学姐说,她家的工作室是在明大前站?”
松枝淳点了点头,“大概有八百米的距离吧。”
“那离我家也挺近的呢。”少女惊喜地说,“我家在善福寺川那边,从浜田山站下车就到了。”
男生抬头看了看车门上的线路图,竟然跟明大前只隔了两站的距离。
难道学姐又在帮户松助攻了?
京王井之头线是地上铁,时值夏季,一路草木葱茏,离开车站后,晃眼的日光照进车厢里,少女眯起眼睛,睫毛扑闪着,向着松枝淳的影子里靠了靠。
两站路只需要几分钟时间,车厢内的提示音很快就出现了浜田山的名字,躲在阴影里的少女坐直身子,伸手在男生的面前挥了挥。
“松枝同学,善福寺川就在背后哦~”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并没有发现河流的影子,少女轻声笑着,伸手指向建筑后的方位。
“就在那里,路上有好几所幼稚园和小学,松枝同学要是骑车过来的话得小心一点。”
户松友花语气温柔,向心上人介绍起自己日复一日走过的街道。
“穿过几个车辆不多的路口,就可以在马路左边找到一个小摊,他们家的鲷鱼烧很美味,松枝同学要是肚子不饿的话也可以买一个尝尝看。”
“走上十多分钟,经过一栋外墙被粉刷成嫩绿色的建筑,我家的公寓就在它对面。公寓背后就是善福寺川绿地,一起散步的话,春天可以看到河边满开的樱花,我觉得比新宿御苑更好看,夏天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也很舒服……”
少女娓娓道来,刺眼的阳光变成凉风习习,带着樱花飘落,铺满了整条铁轨,一点一滴地渗进松枝淳的记忆里。
“下一站,明大前,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户松友花站起身注视着松枝淳,“总之,请松枝同学记住,想要去见户松友花的话,就请在浜田山站下车~”
这家伙还是太危险了,松枝淳走下列车,看着少女的背影,她说情话的功力已臻至化境,让人防不胜防,可怕至极。
坐上电梯进入“Denny's studio”的四楼,用前台的钥匙打开练习室的大门,男生在墙上摸索了两下,打开电灯。
“这就是校外练习室的环境啊……”户松友花在他身边好奇地张望,“那是松枝同学的鼓吗?”
“准确地说,是我向山见学姐借来的鼓。”男生向着架子鼓走去,少女跟在他的身后。
松枝淳在位置上坐好,从包里拿出鼓棒,户松友花搬来椅子坐在他身边,露出期待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松枝同学的独奏,也是属于她的二人世界,来之不易啊,少女在心里感叹着。
“等等。”男生放下鼓棒,打量着眼前的架子鼓,“少了个镲片,我去前台问一下。”
“我跟松枝同学一起去吧。”
“你在练习室等我好了。”松枝淳摇了摇头,“花不了多少时间,麻烦你看一下房间,别让人溜进来。”
带上房间大门,松枝淳在电梯前按下按钮等待起来。
竟然少了个镲片……他心里有些疑惑,还有谁能进房间,难道是工作人员?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松枝淳转过身,面前的少女穿着三年生的制服,笑容里带着恶作剧的意味。
“松枝同学在找什么呢?”山见茉季笑着问。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在场的第三者
“学姐怎么在这里?”
少女捕捉到松枝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的笑容放肆了一点点。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山见茉季用嗔怪的眼神看向他,“这可是我家的工作室诶?”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枝淳突然感觉熟悉的学姐变得陌生了一点,“户松说你今天没空来着。”
“所以我打扰你和友花独处了?”少女又露出故作生气的模样。
“……学姐是故意的吗?”松枝淳发现自己竟然被调戏了。
山见茉季这才吃吃笑了起来,但是她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因为电梯口的转角处传来开门声,那是松枝淳刚走出的练习室。
“松枝同学?”户松友花的呼唤和她的脚步声一同传来,少女似乎听到了门外松枝淳的说话声。
她走进电梯口,并没有见到男生的影子,少女在走廊里疑惑地转了转,又回到房间里等待松枝淳归来。
“还好电梯来了……”把松枝淳一起推进电梯里的山见茉季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的少女立刻发现自己按在男生胸口的双手,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把两手背到身后。
“明明是学姐不想打扰我和户松独处吧?”松枝淳看着学姐的眼睛,脸色通红的少女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等电梯到了一楼,山见茉季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她自顾自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走去。
“松枝同学是出来找镲片的吧?我看那片镲片有些脏,就把它送到一楼护理了。”
“学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松枝淳跟在少女身后,“你是在故意躲着户松吗?”
“也不是说故意躲着她……”少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生,她的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红。
“我只是上课路过这边而已,之前还没到上课时间,就在工作室里休息一下。”
“友花肯定更喜欢跟松枝同学独处嘛,我就想着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好了。”
至于不翼而飞的镲片,以及两人在电梯口的偶遇,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松枝淳上前两步,观察学姐的侧脸,少女的表情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的破绽。
“我从来没见过学姐说谎,看来也只能相信了。”
“事实就是这样啦。”山见茉季走进放着乐器的房间,一片亮晶晶的镲片就放在工作台上,“呐,护理好的镲片就在这里。”
松枝淳拿起放在一旁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抓住镲片两边,把它托起,“所以学姐要去上课了?”
“嗯嗯。”少女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书包,“快到时间了。”
两人走出房间,在走廊的岔路口停下,山见茉季向着门口大堂走去,出门之前,她转过身叮嘱松枝淳。
“我来过的事,松枝同学就不要告诉友花了哦?”
等到男生的头点了又点,她才放下心来离开。
松枝淳在走廊上多站了一会,目送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向着电梯走去。
他看着手里光亮如镜的镲片,所以他们的练习室算是多了个田螺姑娘吗,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
户松友花端坐在房间里,松枝同学不在的时间格外漫长,她等了又等,才终于听见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开门声。
男生捧着镲片走了进来,少女给松枝淳让开位置,看着他把手里的铜片安装到支架上。
“松枝同学花的时间挺久呢,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跟负责保养镲片的工作人员稍微聊了一会。”松枝淳面不改色地说。
镲片是被山见学姐送去保养的,学姐姑且也算是工作人员吧?他认为自己说的没什么问题。
架子鼓终于完整,松枝淳敲了敲镲片,没什么问题,两只鼓棒在空中挥舞,独奏的练习时间开始。
从第一个打击音响起时,户松友花就专注地盯着身边的男生,房间里的空调还没打开,松枝淳只穿着短袖衬衫,大臂和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收缩鼓胀,显示出纯粹的肉体之美。
松枝淳的动作时缓时快,慢时足以让少女看清他每一个弯曲的指节,快时手里的鼓棒只剩下残影,让她想起过站的列车,气势汹汹地从面前驶过,眼花缭乱,卷起阵阵风声。
或许架子鼓是最适合男性的乐器,将汹涌的力量与精妙的技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每一次敲击都足以穿透耳膜,控制旁观者的心脏。
等松枝淳一遍演完之后,沉浸其中的少女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录像,幸好这是练习室而非舞台,她可以看很多遍。
“……当初松枝同学看我吹萨克斯时,也会有这么震撼的感觉吗?”户松友花一副出神的表情,喃喃自语。
“我觉得是你的萨克斯更厉害一点。”松枝淳笑了笑,“毕竟架子鼓有声音优势在嘛。”
架子鼓是奠定乐队演奏基调的乐器,掌控着所有人的节奏,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轻音部的少女们心心念念,始终坚持要找一个足够优质的鼓手。
“松枝同学再多来几遍吧!”少女拿起手机录像,她要以牙还牙,拍给某个今天没来上课的家伙看。
于是房间里再一次响起了打击乐的声音。
“老师辛苦了。”山见茉季微微低头鞠躬,送走面前仪态优雅的妇人。
看着女人带上房间厚重的大门,少女松了口气,挺得笔直的背弯了下来,她趴在桌子上休息。
花道课刚刚结束,下节课是书法,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山见茉季的左脸贴着桌面,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松枝同学还在练习吗?”她拿出手机,友花没有给他发消息,看来在二人独处的房间里过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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