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她又把聊天列表翻了翻，松枝同学也没有消息，少女鼓起嘴巴，退出聊天软件，点开手机上的摄像头图标。
“我倒要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连接工作室后台监控的应用，山见茉季的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点，很快就看到了四楼某个房间的内部。
画面里的松枝淳还在专心演奏架子鼓，户松友花拿着手机离开座位，绕着他拍来拍去。
“可惜听不见声音，看来没做什么坏事呢。”山见茉季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大画面。
后辈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画面外，只剩下敲击架子鼓的男生，占据了整个屏幕。
第三百章 进攻与认错
休息时间，松枝淳坐在位置上喝水，旁边的户松友花正在手机上打字，少女手速飞快，似乎在和某人对线。
松枝淳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将近六点，两人已经在练习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其他人应该快过来了。
“等人到齐应该还要半小时左右，合练要到晚上了。”他看向身边的少女，“户松要回家吗？”
“没关系的，我晚点再回去。”户松友花摇了摇头，她放下手机，对线失败的望月遥已经把她拉黑了。
“只有架子鼓就已经足够让人沉浸了，很期待其他乐器加入后的化学反应呢！”
“吹奏部平常不就是这样吗？”松枝淳甩了甩手臂，“论乐器数量和种类都是你们更多，听感也更震撼一点。”
“好像是这个道理。”少女看着架子鼓思考，“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了乐团的形式，所以没什么感觉吧。”
“但是摇滚比吹奏乐更富有激情呢！”
她模仿起男生打鼓的帅气动作，两只手摆来摆去，只能让人感受到几分笨拙的可爱。
“等大家都到了就要开始练习了吧？”户松友花看向松枝淳，“我们要不要先去吃晚饭？”
“支持。”松枝淳点了点头，两小时的鼓挺消耗体力的，现在正好到了饭点。
“那现在出门吧~”少女从座位起身，“我正好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店，感觉松枝同学会喜欢呢！”
走出工作室的大门，偏移的太阳挂在街道角落的房顶上，城市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幻，户松友花领着松枝淳在路口左拐右拐，少女毫不犹豫的步伐与之前带他吃午饭时犹犹豫豫的学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里了。”少女在一家小店前停住脚步，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个露出笑脸的番茄，店名就叫做“Tomato”。
松枝淳跟着她走进店里，在古朴的厚木桌前坐下，一位银发奶奶笑眯眯地走来，递给两人一本菜单。
“这家店专门做欧式咖喱哦，正好是六点钟开始营业，我们很幸运呢~”
少女指了指墙边柜台上的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香料，“据说他们家的咖喱要用三十六种调料熬制六天呢。”
小小的店面一次只能接待四人，另一桌的顾客已经点好餐，后厨飘来的复杂香气开始挑动松枝淳的味蕾。
“户松是不是有什么探店之类的天赋？”松枝淳感叹起来，少女在吃饭上好像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松枝同学说错了哦，我的天赋可不是探店。”户松友花靠在桌子上，两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只是每时每刻都想着，如果跟松枝同学在一起该怎么度过而已。”
这句话她当初跟山见茉季说过一次，松枝淳是今天才听到，少女的语气真挚，普普通通的音量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感觉，让隔壁桌等待的客人都望了过来。
“但是我并不是那种喜欢时刻跟别人待在一起的人。”松枝淳接过少女伸手递来的菜单，“而且这样的话听上去有些失去自我的风险。”
更准确地说，会让他想起之前的望月遥，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的。”户松友花的笑容依然温柔，“松枝同学喜欢的是更独立自主的类型，我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呢。”
无懈可击的话语，松枝淳很清楚户松友花不是那种会被他几句话就击退的女生，他选择低下头专心看菜单。
进攻无效的少女表情没有变化，提前做过功课的她把话题转向餐厅。
“这家店的招牌是牛舌咖喱，松枝同学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欧式咖喱可能会带有一点苦味，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点这款海鲜咖喱，比较接近我们日常会吃的类型……”
于是两人点了一份牛舌咖喱和一份海鲜咖喱，又加了一份时令的清口小菜，户松友花跑去门口打电话，她要告诉妈妈今天晚点回去。
无所事事的松枝淳开始观察起店内的陈设，很明显的欧洲风格，罐子里的香料他能认出一些，竟然有陈皮和八角，让他有些怀念。
盯着瓶瓶罐罐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是山见茉季发来的消息，看来学姐已经下课了。
打开聊天框，少女发来了一段视频，是俯视角的练习室画面，松枝淳正在专心打鼓中，他本想潇洒地转一圈鼓棒，可是这根倔强的木棍却脱离了他的控制，盘旋着飞了出去。
这不是下午在练习室的失误吗……松枝淳刚想发消息，少女又发来了新信息。
“抱歉！因为今天的课有点太无聊了，所以休息时就想看看练习室的监控，没想到正好看到松枝同学失误了~”
学姐竟然能看到工作室的监控？松枝淳惊讶地挑了挑眉，“学姐这样算不算偷窥呢？”
“对不起！”她很快就发来了一个Q版小人不停鞠躬的表情，“但是上课实在太无聊了！”
他摇了摇头，这样自揭其短的行为，也就只有学姐才做得出来，毕竟善良的人是掩饰不了错误的。
练习室里的监控应该是为了防止设备损坏以及暴力冲突的，理论上来说工作人员确实可以观看。所以单纯偷看的话，松枝淳好像也没什么阻止的权利，毕竟他下午才跟户松友花说过学姐算工作人员来着。
松枝淳想了想，在聊天框打出一行字，“麻烦学姐下次不要拿我耍帅失误的画面公开处刑。”
聊天框里又出现两个鞠躬的小人，他笑了起来，想象着少女因为羞愧而脸红的样子，刚想继续打字时，户松友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松枝同学看起来挺开心呢？”少女在座位上坐下，歪了歪脑袋。
“……有点期待咖喱的味道。”
他放下手机，室内的香气越来越浓了，银发老人走出后厨，托盘里是两份刚出炉的咖喱。
牛舌咖喱不愧是店里的招牌，口感绝佳，绵密、温柔、留香，米饭分量很足，松枝淳对今天的晚餐很满意。
户松友花家教很好，没有在吃饭时多说话的习惯，她只是一边咀嚼米饭，一边抬头看着专心吃饭的男生，似乎不需要咖喱，她也能把松枝淳当配菜吃下一大碗饭。
等两人回到练习室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三位少女，宫村彩惊喜地挥手，欢迎户松姐姐的到来。
“非常期待大家的正式演出哦！”户松友花做出加油的手势。
“准备开始练习吧。”泉美月看向坐在架子鼓前的男生。
松枝淳点了点头，在正式开始之前，男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向着角落里的摄像头挥手。
另一边的山见学姐，现在有在看吗？
第三百零一章 谁是谁的观众
“友花昨天去了练习室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在附近上课，本来可以过来看看的。”
山见茉季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后辈，少女脸上的惊讶远远不如语气里表现的多，幸好户松友花的注意力集中在远处奔跑的男生身上，并没有在意身边的前辈。
两人这节课都是体育课，生理期撞在一起的少女们一同坐在操场边休息，看着操场上跑步热身的学生们。
“因为不想麻烦学姐嘛。”男生的身影被近处跑道上的人群遮住，少女遗憾地转过脸，对着山见茉季吐了吐舌头。
学姐在心里哼了一声，看向厚实云层缝隙里露出的天空——你跟松枝同学在我家的工作室里过二人世界，当然不想麻烦我了。
“松枝同学他们已经在准备联系演出场地了呢，到时候学姐跟我一起去看他的首演吧~”
山见茉季有些惊讶，友花竟然还会想着跟她一起去看，少女突然对自己昨天的行为有些心虚。
起码友花在恋爱时还会想到自己，自己的那些小动作会不会有些对不起她呢……
其实户松友花的想法很简单——她既然做不了唯一的观众，那还不如把学姐也带上，这样应该可以多制造一点机会。
少女无辜眨了眨眼，看向脸上泛起忧郁之色的前辈，“学姐？”
山见茉季回过神来，对户松友花笑了笑，“可以啊，我也很期待松枝同学的演出呢。”
“看来他们磨合的进度很快嘛？”她努力装作一副对乐队并不熟悉的样子。
“反正在我这个外人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户松友花又看向操场，松枝淳已经跑出了人群，坂室建在他身后试图追赶。
“松枝同学打鼓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呢……”少女想起了昨天的独处，“而且他用的鼓棒也很好看，转起来有点像飘飞的叶片~”
山见茉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可是她亲手设计、精挑细选的鼓棒，怎么可能不好看呢？
热身结束，女生们在终点线前停下，三两成群，在老师的催促下慢悠悠地走出跑道。男生们则干脆得多，都是一口气跑出操场才停下脚步。摸鱼少女们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因为松枝淳向这边走了过来。
“松枝同学，这边有多买的水。”户松友花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身边空地上的矿泉水。
比起直接送水宣示主权，这样的方式更容易让人接受，山见茉季感叹起后辈的小小心机，看着男生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
“谢谢。”松枝淳喝了两口，拧紧瓶盖，“还好今天是阴天，不然得多流不少汗。”
“夏天就是这点比较麻烦呢。”户松友花附和着男生的话，“比起夏天流汗，我更愿意在冬天被冷风吹~”
夏服太薄，一旦出汗就容易透出内衣的颜色，是大多数女生夏天都会有的困扰，有些人会搭一件薄款的背心，正好还能抵御教室里温度过低的空调。
山见茉季并没有发表意见，她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看两人聊天，少女并不打算在后辈出现的场合跟松枝同学交流太多——万一让友花起了什么疑心就麻烦了。
“松枝要准备演出了？”另一位少女的清冷嗓音突然插了进来，“找到合适的演出场地了吗？”
望月遥走到松枝淳身边，少女刚跑完步，脸色有些红，她轻喘着气松开自己的马尾，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看上去很华丽。
有够心机的……吹奏部的少女们脑海里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刚下跑道时不解马尾，非要等到松枝同学面前才解开，不是心机是什么？
“我们才刚刚开始找演出场地。”松枝淳摇了摇头，“明大前到下北沢那块，livehouse还是挺多的，找个拼盘演出基本没什么问题。”
“哦……”望月遥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显示一下自己的作用，少女看了看身后的操场，现在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你们今天有练习吗？”
“今天没有，大家都没空。”松枝淳摇了摇头，身后传来坂室建的喊声。
“松枝——过来打球——”
坂室建非常有眼色，他只是远远地站在操场的铁丝网边喊，不肯越过前方聚集着女生的雷池一步。
不出意料，少女们向他投来不满的视线，坂室同学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小跑着返回篮球场。
“那我先过去了。”男生手里握着水瓶，指向球场，“你们身体不舒服的话，尽量早点回教室吧。”
松枝淳走得很快，少女们互相看了一眼，留在这里的理由已经消失了。
山见茉季向着自己的班级走去，户松友花和望月遥各自离开，最后两人又在六班男生的球场边相遇。
放学后，松枝淳在公寓楼下停好自行车，路上的风既不凉爽也不炎热，正好足够带走脖颈间的薄汗。他拎起放在车篮里的食材，走上楼梯。
空闲的右手打开手机，山见茉季发来了消息，是几个离工作室比较近的livehouse地址，有包括演出风格和场地条件的详细介绍。
“这几家的工作人员，我们工作室都有接触过，感觉还算不错，推荐给松枝同学~”
学姐体育课上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有把他的事记在心里啊……松枝淳上楼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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