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全性炼器师,年纪也不小了,只是没有老到跟夏柳青差不多。
他穿着普通,手里盘着一串珠子,珠子在他指间一颗一颗地转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有些呆,眼神空洞,像是没什么脑子。
苑陶的徒弟,憨蛋。
苑陶停下盘珠子的手,抬起头,看着夏柳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
“这一次,我赞同夏老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次龙虎山的行动,搞不好将是咱们全性的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会失败,想过会死人,想过会被天师府的人追着打。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是什么“灭顶之灾”。
全性存在了多少年?几百年了。经历过多少次围剿?数不清了。
可全性从来没有被灭过。为什么?
因为全性的人,像野草,烧不尽,斩不绝。今天死一批,明天又来一批。
你永远不知道谁是全性的人,你也永远杀不光全性的人。
可现在,苑陶说,这次可能是灭顶之灾。他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夏老,老苑头,你们到底怎么了?”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
他看起来比刚才那个黄毛还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狠劲。
“一开始你们不是也同意这次的计划吗?龚庆那小子拿出来的方案,你们也是看过的。
当时你们没反对,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夏老,您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了?”
“老苑头,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咱们全性,什么时候怕过?”
声音嘈杂起来,七嘴八舌的,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商量。夏柳青听着这些声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双手拄着拐杖,像一棵老树。
风吹过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口了。
“你们知道,这次龙虎山上,来了什么人吗?”
仓库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夏柳青慢慢抬起头,看着仓库的屋顶。铁皮屋顶上有一个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
他看着那个光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三一门,王默。他来了。”
但是可惜,王默的名字并没有对这些年轻的全性异人有什么影响。
“那咋了!”
一名看上去长得有些粗犷的男子开口了。
紧接着众人开始说了起来。
基本上都比较赞同这个男子的话。
“就是,夏老,你们怕什么啊!”
年轻的全性没听过幽鬼的名号,但是苑陶和夏柳青可是非常的清楚。
尤其是苑陶,原著之中陆瑾杀了他老爹苑金贵,他过了那么多年都想着报仇。
可是现在,苑金贵死在了王默的手里,这些年他连报仇的想法都没有。
归根结底,苑陶有自知之明,他在王默的眼里,可能没比路边一条强多少。
他要是为了他老爹的事情找王默报仇估计早就被王默一脚踹死。
第186章 月下遛鸟张楚岚
“总之,无论如何,这一次的计划,我退出。”
夏柳青的声音不高,却很沉。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双手拄着拐杖,像一棵老树。
风吹过来,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仓库里那些年轻人。
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看着别处,有的脸上还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心里叹了口气。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活了多少年了?
从民国活到现在,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敢干。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不是惹不起,是不能惹。因为惹了,就没有以后了。
王默就是那种人。
夏柳青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在东北混过。
他见过王默,远远地见过一次。那时候王默还不叫王默,叫幽鬼。
他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里,周围全是鬼子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头。
那股杀气,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不是冷,是死。
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发冷的感觉。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那个人,不能惹。这辈子都不能惹。
可现在,这些年轻人不知道。
他们没经历过那个年代,没见过那个人杀人的样子。
他们只知道王默是三一门的门长,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很厉害”和“不能惹”,差着十万八千里。
夏柳青想告诉他们,可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他转过身,看向苑陶。
苑陶站在那里,手里还盘着那串珠子,但动作已经停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脑门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柳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他也想到了。
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些事,想到如果这次上了龙虎山,万一撞上那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不是受伤,不是被抓,是死。
是那种连骨头都找不到的死。
“夏老。”
苑陶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
“我跟你一起走。这次的龙虎山,真不是咱们可以闹起来的。搞不好,咱们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抬起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那个人在山上,端木瑛也在山上。咱们这点人,不够他杀的。”
他的声音很低,但仓库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夏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步伐很慢,但很稳。
苑陶跟在他后面,把珠子收进袖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憨蛋。
憨蛋站在那里,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苑陶叹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
“憨蛋,走了。”
憨蛋“哦”了一声,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了仓库。
门外的阳光很亮,刺得人眼睛发疼。
夏柳青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身后,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说话了。
“切,老家伙,胆子真小。”
那个黄毛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