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他的表情比徐三沉稳一些,可他的眼睛里,也闪着光。他们追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点实质性的进展。
张楚岚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沮丧,不是失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东西。
徐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了起来。
“楚岚,怎么了?你查到了什么?”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宝儿姐的父亲,叫冯曜。”
徐三和徐四对视了一眼。
冯曜。这个名字,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公司的档案里没有,异人界的传闻里也没有,任何地方都没有。
“冯曜?”
徐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听过。他是谁?”
张楚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冯曜,就是无根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游戏机里的音效,能听见冯宝宝按手柄的声音,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
徐三的手僵在半空中,烟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徐四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徐三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无根生?全性的那个无根生?”
张楚岚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徐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家伙。”
他说。
“这可真是……谁都没想到。”
徐三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楚岚,王门长还说了什么?”
张楚岚把王默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无根生在甲申之乱之前性情大变,有一个叫金凤的小跟班,现在在贵州。他需要去找金凤,也许能从她那里问到更多。
徐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金凤……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四看了他一眼。
“全性的人。跟了无根生很多年。后来无根生失踪了,她也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原来在贵州。”
张楚岚点了点头。
“王前辈说,她是为了跟在无根生身边才加入全性的。她跟了无根生很久,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也许,她知道宝儿姐的事。”
徐三想了想,说:
“贵州不小,要找一个人,不容易。不过既然知道名字,知道她以前是全性的,查起来应该不难。
公司有档案,回去翻翻,也许能找到她的住址。”
张楚岚应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先回来,查清楚了再去找她。”
徐四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屋里的烟雾。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楚岚,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张楚岚想了想。
“越快越好。明天查,后天走。”
徐四转过身,看着他。
“要不要我陪你?”
张楚岚摇了摇头。
“不用。我和宝儿姐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金凤那个人,既然是全性的,应该很警惕。人多了,她可能不会见我们。”
徐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徐三站起来,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行,那就这么办。明天我帮你查金凤的资料。查到之后,你再去。”
张楚岚点了点头。
“谢了三哥。”
徐三摆了摆手。
“谢什么,应该的。”
张楚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
第217章 华南廖忠
就在张楚岚还在为了冯宝宝的身世四处奔走的时候,三一门的山门前,又来了两个人。
山还是那座山,门还是那扇门。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下,隐没在远处的松林里。
风吹过,松涛阵阵,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阳光很好,照在山门上,把那些斑驳的漆照得发亮。
廖忠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写着“三一门”三个大字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有些乱,眼袋很深,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垂在肩膀两侧。
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冷漠,是空洞。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出不来。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陈朵。
华南大区的临时工。
药仙会培养出的蛊身圣童。
一个从出生就被剥夺了正常人生存的权力、被改造成怪物的女孩。
她的体内,有无数蛊毒在游走,那些蛊毒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的枷锁。
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感受喜怒哀乐,甚至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呼吸。
她活着,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廖忠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朵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很小,被关在暗堡的隔离室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活着,安安静静地活着,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
后来,他把她带出来了。
她成了华南大区的临时工,跟在他身边,帮他做事。
她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做那些事,她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的情绪被压制了,她的天性被剥夺了,她的身体里住着无数蛊毒,那些蛊毒不让她死,也不让她活。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办法。
找能治她的人,找能救她的人。
他找过名医,找过异人,找过那些传说中能治百病的高人。
可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治不了。
不是不想治,是治不了。
陈朵体内的蛊毒,已经和她融为了一体。
驱蛊,就是杀人。
不驱蛊,她这辈子都别想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