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可他不想放弃。他知道陈朵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她在乎的是他,是廖忠,是这个把她从暗堡里带出来、给了她一个身份、让她有了一个“家”的人。
她不想让他失望,所以每次都配合,每次都让他带她去看那些所谓的“高人”。可每次回来,她都比他更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这一次,他带她来了三一门。
“朵儿。”
廖忠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如今这异人界中,要是说谁还有办法,我估计也就只有这里了。”
陈朵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扇木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冷漠,是习惯了。
这些年,廖叔带她找过太多人,每一次都说:
“这是最后一个”
“这次一定能行”。
可每一次,都不行。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她不希望廖叔失望。
所以她每次都来,每次都配合,每次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廖叔和那些人说完话,等廖叔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等廖叔说“走吧,朵儿”。
然后她就跟着他走,回华南,继续做那些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做、但廖叔说要做的事。
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好。
她在乎的是廖叔。
廖叔对她好,她就对廖叔好。
廖叔想让她好,她就配合。仅此而已。
廖忠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知道陈朵不在乎,可他在乎。
他不想看着她一辈子就这样,不想看着她永远像个木偶一样活着。
他想让她笑,想让她哭,想让她生气,想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他想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抬手敲门。
“砰砰砰——”
清脆的敲门声在空旷的山间响起,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叫声。
门后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吱嘎”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白袍,头发剃得短短的,眼睛很亮。
他看了看廖忠,又看了看陈朵,然后问:
“你们找谁?”
廖忠连忙行了一礼。
“你好,在下廖忠,公司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这位是陈朵。我们想求见王门长,麻烦通报一声。”
那孩子点了点头。
“稍等。”
然后门又关上了。
廖忠站在门外,等着。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很舒服。他转头看了陈朵一眼,她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
他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带她来。
要是这次还是不行,她又要失望了。
虽然她不会表现出来,可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那孩子推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门长在大殿。”
廖忠道了声谢,带着陈朵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铺地,老树参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悦耳。
那孩子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不说话。廖忠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些古朴的建筑,那些斑驳的墙壁,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阶。
他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慢。慢得像时间凝固了。
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三一门的大殿。
大殿的门敞开着,阳光从门口涌进去,照亮了里面的青砖地面和那些古朴的桌椅。
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白袍,白发随意披散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很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廖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那就是王默。
三一门的门长,当年的幽鬼,一个活着的神话。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殿。陈朵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
廖忠在王默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廖忠,华南大区负责人。今日冒昧来访,恳请门长见谅。”
王默放下茶杯,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第218章 蛊身圣童
王默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陈朵,沉默了片刻。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没有什么情绪。
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又像是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漫画。
在那些画面里,陈朵的故事是让他印象最深的之一。
一个从出生就被剥夺了一切的孩子,一个被改造成怪物的女孩,一个最后选择了自己结局的人。
她的死,不是悲剧,是一种解脱。可王默一直觉得,她本可以不用死。
如果有人能救她,如果有人愿意救她,她也许能活下来,也许能像正常人一样,笑一次,哭一次,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温度和色彩。
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
不是漫画里的角色,是活生生的人。
她就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决定。他不能让她再走那条路。
他的目光从陈朵身上移开,落在廖忠身上。
这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有恳求,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倔强。
王默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这世上,能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做到这种地步的,不多。
廖忠对陈朵的好,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计回报的在乎。
这种在乎,陈朵能感觉到,所以她在乎廖忠。
这是她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情感。
“不知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王默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明知故问。
他当然知道廖忠为什么来,可他还是要问。因为有些事,需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廖忠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王默。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晚辈此次前来,就是想要求王门长救救这孩子!”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起来,就那么跪着,低着头,等着王默的回答。
王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哦?这孩子的手段是蛊吧?”
他没有说救不救,只是问了一句。
廖忠连忙点头。
“是。她自小被药仙会培养,成了蛊身圣童。体内的原始蛊毒,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王默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详细说说?”
廖忠没有起身,就那么跪着,开始讲述陈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