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第237章

作者:画风不太对

  她觉得轻松,觉得舒服,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拿走了,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安静的空间。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觉得,那感觉不坏。

  “廖叔。”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我觉得轻松了不少。”

  廖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蹲在那里,扶着陈朵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落在陈朵白色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不想哭,他不想在陈朵面前哭。

  可他忍不住。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以为陈朵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他只能看着她一辈子像个木偶一样活着。

  可现在,陈朵笑了。

  不是他让她笑的,是她自己想笑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陈朵这样笑,那种笑容,不是训练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好,好,轻松了就好。”

  他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朵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朵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

  她顿了顿。

  “就是有点累。”

  王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他转过身,走到椅子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他没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杯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廖忠扶着陈朵站起来。陈朵的腿还有些软,站不太稳,她靠在廖忠身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廖忠扶着她,看着她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健康的、活生生的白。

  他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门长。”

  他看着王默,声音有些发涩。

  “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王默摆了摆手。

  “别这么说。这孩子能好,是她自己想好。我只是帮了一把。”

第222章 轻松的感觉

  山门外,阳光正好。

  廖忠牵着陈朵的手,站在三一门的石阶上,回头看着那扇古朴的木门。

  门楣上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三一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像是写匾的人把一生的功力都凝聚在了那三个字里。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很舒服。

  廖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压在心里十几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不是轻了,是没了。

  他低头看着陈朵,她还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脸色比来时好了很多。

  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一种健康的、有血色的白。她的眼睛也比来时亮了一些,不是那种空洞的、没有焦距的亮,是那种有了内容、有了生机的亮。

  虽然还很微弱,可廖忠看见了。

  “这次真是来对了。”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跟陈朵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陈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什么,只是又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山峦连绵,层峦叠嶂,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味道。

  不是闻不到,是不在意。

  她的身体里有太多的蛊毒,那些蛊毒占据了她的感官,让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变得迟钝。

  现在,那些蛊毒不在了,她的感官变得敏锐了,她第一次觉得,风是凉的,阳光是暖的,空气是好闻的。

  她不知道这叫“美好”,但她觉得,这种感觉不坏。

  廖忠牵着她的手,沿着石阶往下走。他的步子不快,怕陈朵跟不上。

  陈朵跟在他身边,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她的身体里还有很多伤,那些原始蛊在她体内蚕食了十几年,留下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愈合的。可她不觉得疼。

  不是麻木,是真的很轻。

  那些蛊毒不在了,她的身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飞起来。

  两人走下山,来到公路上。

  来时的车还停在那里,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把烟掐灭,打开车门。

  廖忠没有上车,他站在车旁,掏出手机,想找一家餐馆,带陈朵去吃顿饭。他下意识地打开点评软件,翻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想起王默说的那句话——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他的手停住了,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

  这些年,他一直在替陈朵做决定。

  带她去哪里吃饭,带她去哪里看病,带她去哪里散心。

  他从来不问她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知道什么对她好。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都是对的。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你想吗?你觉得好吗?你愿意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他关掉手机,抬起头,看着陈朵。陈朵正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很高,树冠很大,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荫。她看着那棵树,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廖忠觉得,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听命令的工具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还很模糊,虽然还很微弱,可它们存在。他不能再替她做决定了。

  “朵儿。”

  他叫了一声。

  陈朵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比刚才又亮了一些。

  不是那种空洞的、没有焦距的亮,是那种有了内容、有了生机的亮。

  廖忠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你想吃什么?”

  他问。

  陈朵愣了一下。她看着廖忠,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光,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鲜活的存在感。

  她从来没有被问过这个问题。

  以前,廖叔带她去哪里吃饭,她就去哪里。廖叔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不在乎吃什么,因为她尝不出味道。那些蛊毒占据了她的感官,让她对食物的味道变得迟钝。

  她能尝出酸甜苦辣,可她不知道什么叫“好吃”,什么叫“不好吃”。她只是把食物吃下去,补充体力,然后继续做事。

  可她知道,别人吃东西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叫“满足”。

  现在,那些蛊毒不在了。她的感官变得敏锐了,她想试试,能不能尝出那种叫“满足”的味道。

  “廖叔,你是让我自己选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发涩,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廖忠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对。你自己选。以后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你自己选。廖叔不替你做决定了。”

  陈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那,廖叔,咱们能去吃肯德基吗?”

  廖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朵会想吃肯德基。

  他以为她会说面条,说米饭,说什么家常菜。可她说的是肯德基。

  他想起以前做任务的时候,路过那些快餐店,陈朵总会多看几眼。

  他不是没注意到,可他总觉得那些东西不健康,不干净,不适合陈朵。

  他带她去那些他觉得好的餐馆,点那些他觉得有营养的菜。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