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而三一门没有。
所以三一门没有那样的禁制。
王默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那些有禁制的门派,他们的弟子不知道真相,一代一代地追求着那个也许永远达不到的目标。
而三一门的弟子,知道真相,反而失去了追求的动力。
他不知道哪个更好,他只知道,师父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失望,是心疼。
心疼师父,心疼那些追求了一辈子却发现前面没有路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说。
“师父,异人界那些人,为什么对八奇技趋之若鹜?弟子以前觉得,是因为八奇技强大。
可后来弟子想,强大的功法多了去了,逆生三重不强吗?雷法不强吗?可他们不追。他们只追八奇技。”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为了八奇技疯狂的人。
王家,吕家,全性,各门各派,甚至公司。
他们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别的什么。是为了八奇技背后的东西,是那个让八奇技诞生的过程。
“八奇技固然神秘,可创造它的过程更加让人向往。你想啊,八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各自悟出了一门足以开宗立派的奇技。
这不是偶然,这是必然。是他们触碰到了什么,是那个地方有什么,是那个时间有什么。
他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八个人同时悟出这样的奇技。
他们想复制那个过程,想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存在。”
王默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左若童的牌位,目光深邃。
“师父,弟子有一个猜测。八奇技,可能不是那些人悟出来的,是无根生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他顿了顿。
“怎么偷?用神明灵。”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就是在无根生的神明灵帮助下,才突破了逆生三重。
那门手段,能破解一切以炁构建的术法招式。
不是破坏,是还原。
是把复杂的、精密的炁构,还原成最原始的、最基础的炁。
无根生用神明灵,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也许,他能用神明灵,触碰到一些别人触碰不到的东西。
“去哪里偷呢?”
王默自问自答。
“二十四节谷?还是……天道?”
他说出“天道”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不是害怕,是敬畏。是修行之人对那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说的存在的本能敬畏。
“无根生,自称天生灵根,过去无始,未来无终。你仔细想一下,用最片面的角度看这三个字——无根所生,也就是天生。”
“按照咱们门派的理念,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化作四肢百骸。
也就是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带着一份先天一炁。
那份炁,是天地给的,是父母给的。人活着,靠这份炁。
人死了,是因为这份炁回归天地,被回收,用于下一次创造新的生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那如果,有一份先天一炁,在天地回收它的时候出了岔子呢?
它没有被回收,逃过了一劫,躲到了一个即将诞生的孩子的母亲身上,借着那个孩子的身体,降生于世。
它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未来的命运,它只是一份逃过了死亡的先天一炁。它天生就能操控炁,因为它本身就是炁。
它天生就能破解一切以炁构建的术法,因为那些术法在它面前,就像水溶于水,不分彼此。”
他看着左若童的牌位,目光平静。
“师父,您说,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无根生?”
牌位沉默着,不会回答他。可王默觉得,自己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如果无根生真的是先天一炁的化身,那他就能接触到那些凡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比如,天道。”
他顿了顿。
“当然,这只是弟子瞎猜的。弟子没有证据,也不想去证实。因为那些事,和弟子无关。弟子在意的是逆生三重,是三一门,是师父您留下的这条路。”
他站起来,从旁边拿起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他面前飘散。
“师父,弟子今天说了很多废话。您别介意。弟子只是……忽然想说。您不在了,弟子就只能对着这块牌位说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好了,弟子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他转过身,走出山洞。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峦,看了很久。然后他迈步,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第227章 启程贵州
张楚岚坐在那都通华北分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
那是徐三花了几天时间,从公司档案库里调出来的,关于金凤的所有信息。
纸张有些泛黄,边角卷曲,显然有些年头了。可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一笔一划,记录着一个人的大半生。
金凤,全性元老,生卒年不详,籍贯不详。
早年加入全性,原因不详。据传,她加入全性是为了跟随无根生。
无根生失踪后,她与全性的联络逐渐减少。
现居贵州某山区,深居简出,与外界几乎无来往。性格孤僻,不喜生人。
但有一条很重要——全性宿老,号称凶伶的夏柳青,一直喜欢金凤。
这些年来,夏柳青隔三差五就往贵州跑,说是去看金凤,可每次都被赶出来。
但他不生气,下次还来。全性的人都知道这事,都笑他,他也不在乎。
徐三推了推眼镜,看着张楚岚,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楚岚,你们去贵州,很大可能会碰到夏柳青。那个人,不好惹。
你们要是碰上了,能避开就避开,实在避不开,也别硬来。他年纪大了,脾气也大了,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楚岚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下。他看着那沓资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三哥。我打算收拾收拾,和宝儿姐去一趟。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
徐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冯宝宝。
冯宝宝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从三一门回来后,她就经常这样。
发呆。
不是那种放空,是真的在发呆。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转,可她又抓不住。
张楚岚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王默说的那些话。
她的父亲是无根生。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
她只是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想得越多,越糊涂。到最后,什么都不想了,就发呆。
张楚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宝儿姐,想什么呢?”
冯宝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一丝微弱的光。
“没想什么。”
张楚岚知道,冯宝宝想的是自己父亲无根生。
张楚岚站起来,对着徐三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冯宝宝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徐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资料,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金凤的照片时,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老人的照片,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可那双眼睛,很亮,哪怕金凤带着眼镜。
不是那种年轻人的亮,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看透过很多人之后的亮。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能给他们一些答案。
飞机降落在贵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张楚岚背着包,冯宝宝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机场,站在路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一层一层,叠向天边。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湿润的。
“走吧,宝儿姐,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找金凤婆婆。”
他对冯宝宝说。冯宝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