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金光只是这一过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产物。
那些龙虎山的弟子,他们修金光咒,不是为了金光,是为了通过金光咒锤炼自己的性命。
金光不过是副产品,是路上捡到的石子,不是目的地。
哪怕是逆生三重,和金光咒理念相反,也是如此。
逆生三重主要修的是手段,是逆炼归元,是把肉身炼化成先天一炁。
可伴随着修行这个过程,自身的性命修为也会随之增长。
这是自然的,是必然的,是功法和修行者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
你修功法,功法锤炼你。
你往前走,路带着你走。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可现在,他不在乎手段,只是用逆生三重来修行性命修为,却还是卡住了。
王默闭上眼睛,把体内的真炁又运转了一遍。
白色真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回到丹田。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切都很正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这正常底下,藏着不正常。因为他的性命修为,没有增长。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没有。
他收回真炁,睁开眼睛。
这不合理。性命修为的修炼,是不会产生他现在这种情况的。
哪怕一个人修行了逆生三重,一关都没有破的情况下,他自身的性命修为还是会增长的。
只不过可能没有二重增长得那么快罢了。
因为性命是一切根本。
你修行,它就在增长。
只是快慢不同。可他的,不是慢,是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他看了很久,然后迈步走出去。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步伐不紧不慢。路过那棵老松树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那棵松树,是左若童年轻时种的,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虬枝盘曲,苍翠欲滴。
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想起师父那双温热的、有力的手。
他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到了前殿,澄真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年轻弟子练功。
她看见王默,愣了一下。
“师弟,今天怎么这么早?”
平时,他在后山密室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到傍晚不出来。
今天还不到中午就出来了,这不寻常。
王默笑了笑。
“没什么,想出来走走。”
澄真看着他,没有多问。
她知道,王默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教弟子练功。
王默走过前殿,穿过那条长长的回廊,来到后山的一处凉亭。
凉亭不大,四面通风,坐在里面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云雾。
他坐下来,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那些能让人性命修为持续增长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金光咒,逆生三重,这些名门正派的功法,到了他这个境界,都遇到了瓶颈。
还是说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很舒服。他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硬想也没用。
顺其自然,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第234章 你是谁
凉亭建在后山的一处凸出的岩石上,三面悬空,视野极佳。
从这里望出去,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云雾在山腰间缭绕,像是给山峦披了一层薄纱。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很舒服。王默很喜欢这个地方。
以前左若童还在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坐坐,喝喝茶,看看山。
后来左若童走了,王默接了他的位子,也接了这个习惯。
修行累了,就来这里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只是坐着,看山,看云,看天。
他在凉亭里放了一把竹椅,很旧了,漆都磨掉了,可坐着很舒服。
这把椅子还是左若童当年用过的,王默一直没换。
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没必要。椅子能坐就行,新不新的,不重要。
他在竹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他听着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鸟鸣,听着自己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他在想修行的事。
为什么逆生三重对性命修为的提升停了?
是功法的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功法的问题,那就说明逆生三重本身就有极限。
到了第三重,它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如果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说明他走错了路。
他的方向不对,方法不对,心不对。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也许,他该去找个人聊聊。
可找谁呢?澄真?她对逆生三重的理解,不如他。
老天师?龙虎山的功法和三一门的路数不同,给不了他答案。
陆瑾?他和澄真差不多。
他忽然发现,在这条路上,他已经是走得最远的那个人了。
前面没有引路人,后面也没有人跟上来。
他一个人,站在路的尽头,看着前面的迷雾,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是害怕,是茫然。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想多了,反而乱。顺其自然,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风在吹,云在飘,山在那边。一切都很安静,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是睡着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他还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凉意,还能闻到松针的清香,还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
可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了。
不是那种昏昏沉沉的模糊,是一种更轻的、更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的模糊。
他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凉亭,不是他熟悉的后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那把椅子和他凉亭里的那把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
漆是新的,扶手是雕花的,比他那把精致得多。四周雾气缭绕,却不遮挡视线。
他能看见远处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
那山比他三一门后山的山更高,那水比他见过的任何水都清,那亭台楼阁比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精致。
一切都像是画里才有的,却又比画更真。
王默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经历过太多事,见过太多人,走过太多路。
他不容易被吓到,也不容易被迷惑。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观察着,思考着。
这是哪里?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他做梦了?
他想起最近修行上的困扰,想起那些想不通的问题,想起那些压在心底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