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催他。他知道王默不需要他的同情,也不需要他的安慰。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默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事实。
“只不过。”
那人继续说。
“后来我思索了一下,决定帮助这个世界——从洪荒那里渡一丝先天一炁过来。
这一丝。
足够把这个世界流逝的能量补满,并且源源不断地产生先天之炁。
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回收修行者的先天之炁了。
飞升的门槛会降低,修行会更容易,那些被封印的路,也会重新打开。
不是为了让你飞升,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也能飞升。
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为了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王默看着他,目光深邃。
“为什么?”
他问。不是怀疑,是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这个世界。洪荒和这里,隔了不知多少维度,不知多少距离。
这个人没有义务帮他们,也没有理由帮他们。可他还是要帮。为什么?
那人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没什么,算是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回馈吧。毕竟,先天一炁在洪荒很常见,到处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对于这种小千世界来说,那真是不可多得的东西。一丝先天一炁,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是救命。
这个世界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它需要营养。
我给它一点,它就能长得更好。不是为了回报,是为了它好。”
王默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感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人不需要他的感谢。这个人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他的感谢。
是为了自己的念想。
和他当年杀鬼子一样。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回报,是为了该做的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王默问。
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的羽化飞升之时。”
王默愣了一下。
他以为那个人会自己动手,从洪荒引来先天一炁,注入这个世界。
王默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好。”
一个字,很轻,却很坚定。他没有问自己什么时候飞升,也没有问自己能不能飞升。他只是说好。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骗他。那个人也没有必要骗他。
他说会帮他,他就一定会帮他。他说他的羽化飞升之时,就是这个世界得到补给之时。那就一定是。
那人看着他,笑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
王默点了点头。
“说定了。”
那人站起来,椅子凭空消失。他站在那里,看着王默,目光温和。
“那我走了。”
王默没有留他。
“嗯。”
第241章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完)
当王默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所及,还是三一门后山那片熟悉的风景。
凉亭依旧,老松依旧,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斑,风吹过来,松涛阵阵,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坐在那把旧竹椅上,没有急着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依旧是那种莹润的、不像属于凡人的白。
轻轻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切都没有变化。
那些在雾中与“自己”的对话,那些关于洪荒、关于天道、关于羽化飞升的秘密,像潮水一样退去。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体内,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细微的暖流,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像春天里第一缕解冻的溪水。
那不是他修来的,是这个世界给他的。是他应得的。
他站起来,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衣角轻扬。
他没有因为自己将要羽化飞升而感到惊喜。
修行这么多年,心境早已坚定如铁。不是不动心,是知道动心没有用。
该来的,总会来。
不该来的,求也求不到。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下走,步伐不紧不慢,像往常一样。
回到前殿的时候,几个年轻弟子正在打扫院落。看见他,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恭恭敬敬地行礼。
“门长。”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大殿。
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是凉的。
他没有叫人来换,只是慢慢喝着。
凉茶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极了这些年走过的路。
他放下茶杯,对侍立在门口的弟子说:
“去请澄真师伯和水云师伯过来。”
弟子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等待的间隙,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殿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院子。
几只麻雀在青砖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不知在争抢什么。
远处有钟声传来,悠悠扬扬,在山谷间回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到左若童,想到当年在此地收他为徒时的情景。
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开三一门时回头看见师父站在门口目送的身影。
想到师父临终前握着他说“以后三一门就靠你了”。
他想起那些在东北雪地里杀鬼子的日子,想起那些在淞沪战场上的硝烟,想起绵山那面插在忍头天灵盖上的旗子。
那些事,像一帧帧发黄的旧照片,在他脑海里翻过。
没有悲伤,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澄真和水云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澄真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头发全白了,面容清秀,眼神温润。
水云比她小几岁,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两人走到王默面前,站定,行了一礼。
“门长。”
二人齐声。
王默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二位师兄,坐吧。”
二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着他开口。
澄真注意到,王默今天的神情与往日不同。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放下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轻松。
她心里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王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二人,缓缓开口。
“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交代一下三一门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澄真和水云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交代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