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这个词在他们脑海中同时闪过。澄真的心猛地一沉,水云的手微微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门长?”
澄真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您这是……”
王默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别紧张,不是坏事。是好事。”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了一下。
“当年,师父突破三重之后,发现前头无路,三重羽化是个骗局。咱们三一门从此不再以玄门正宗自居。”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回忆的重量。
“那时候,我跟师父说,总有一天,三一门这玄门正宗的名号,我会再一次让它响彻整个异人界。
师父信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是期待的。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澄真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当然记得。
那种痛,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但她信他。
水云也信他。
三一门的每一个人都信他。
他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
王默看着他们,目光温和。
“我找到路了。不是骗局,不是虚妄,是真的能走通的路。”
他停顿了一瞬。
“我将会是这近百年来,第一个羽化飞升的人。不是侥幸,是天道给我的回馈。因为我杀过的那些畜生,因为我救过的那些人,因为我护住的这个门派,因为我在这个世上做的那些事。值得了。”
澄真的眼睛瞪大了。
水云的嘴唇微微颤抖。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门长,您是要……”
澄真率先反应了过来,话只说了一半,可那半句话里的震惊和喜悦,已经溢了出来。
王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却重如千钧。
“太好了!”
水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师父在天有灵,一定会高兴的!三一门的列祖列宗,都会高兴的!”
澄真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门长,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就在这几日了。”
王默说。
“我已经感觉到了天道给我的指引。不是催促,是邀请。它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可他不觉得苦了。
“不过,在我走之前,有些事要告诉你们。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们有权知道。”
他放下茶杯,把那些从洪荒本体那里听来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澄真和水云。
关于天道回收先天之炁,关于开派祖师的牺牲,关于无根生的来历,关于八奇技的本质,关于那些藏在禁制里的沉默。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可澄真和水云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都归于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沉默。
“这些,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王默说。
“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些,是那些开派祖师们藏了一辈子、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所以我替他们说了。我没有禁制,也不需要保密。你们知道了,也可以告诉弟子们,毕竟咱们三一门靠的就是一个‘诚’字。”
澄真和水云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对着王默深深行了一礼。
“是,门长。我等知晓了。”
“嗯。”
王默点了点头。
“另外,我羽化飞升的时候,天地的先天之炁会有巨大的变化。之后,羽化飞升会变得相对容易。
可也只是相对。想要达到那个条件,依然非常苛刻。你们万万不可懈怠。
修行是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了你。我能做的,只是把路拓宽一些。走不走,走得远不远,还是看你们自己。”
“是!”
二人齐声应道。
“行了,下去准备吧。”
王默摆了摆手。
“我要联系一些人,请他们来观礼。不只是为了让我走得热闹,是让他们亲眼看看——三一门的路,没有断。”
澄真和水云退了出去。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王默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他先给老天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王门长?稀客啊!”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老天师,过几天三一门有件事,想请您来做个见证。”
“什么事?值得您亲自打电话?”
王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羽化飞升。”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老天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些发涩。
“……你说什么?”
“我要羽化飞升了。”
之后,王默跟老天师细聊了一下,也告诉他这个世界不久后对于羽化飞升会放开不像之前那般了,因为先天之炁已经补回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老天师笑了,那笑声里,有震惊,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我一定到。”
王默挂了电话,又拨通了陆瑾的号码。陆瑾的反应比老天师更直接,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你说什么?!”
王默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他喊完了,才说:
“到时候来就行。”
接下来是风正豪,是吕慈,是那些和他有过交集、值得他邀请的人。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热泪盈眶。
可他们都答应了。因为这件事,太大。大到他们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
王默最后给端木瑛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王大哥!”
端木瑛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带着几分笑意。
王默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忽然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瑛子,过几天,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羽化飞升。”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王默以为她挂了。然后他听见端木瑛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大哥,你等我。我和子仲哥都去。你一定等着我们。”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王默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把那些青砖照得发亮。
远处有弟子在练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够了。这一辈子,够了。
三日后。
三一门后山,一处开阔的空地上,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基用青石垒成,高三丈,宽五丈,四面有台阶,栏杆上系着黄色的绸带,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三一门的弟子们用了三天三夜,一石一木地将它筑起。
虽然弟子们不清楚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做了。
清晨,天还没亮,就有人来了。
老天师第一个到,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