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我们跟在他后面,追逐他留下的血腥足迹,永远只能吃灰。
我们的情报永远滞后,我们的行动永远慢他一拍。这样下去,就算累死,也抓不到他一根头发。”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在这里等他上门?”
队伍中那个妖艳女子嗤笑一声说道。
高桥文夫缓缓摇头,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我们需要改变思路。
从‘追逐’变成‘预测’和‘诱捕’。
首先,彻底分析所有案件,不仅仅是地点和手法,包括受害者的身份、背景、他们近期执行的任务、可能触及的利益……
寻找潜在的规律,哪怕再细微。‘幽鬼’真的完全随机吗?或许他的选择,暗含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逻辑。”
德川康介听完,脸上的怒色渐渐被沉思取代。
其他异人也露出各异的神色,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依旧冷漠。追猎的游戏规则,似乎要开始改变了。
而依旧在阴影中穿梭、下一次又将刀锋指向何处的王默,尚未知晓,追踪他的猎手们,已经不再满足于追逐他的背影,而是开始试图编织一张针对他特定行为模式的致命罗网。
风雪更急了。
第38章 残酷的计划
冰冷的哨所内,德川康介胸中那股灼烧般的怒火渐渐被高桥文夫的话语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险恶的冷静。
他像一头收起爪牙、开始审视猎场的猛兽,粗重的呼吸平复下来,只剩下眼中闪烁的凶光。
“高桥,你说得有道理。”
德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
“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追着他的血腥味跑,太被动了。必须让他转过头,看向我们……甚至,主动走向我们。”
他转向高桥文夫,目光灼灼:
“具体说说,该怎么办?”
高桥文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吐出一个字:
“杀。”
这个字眼在充满死亡气息的哨所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他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语调阐述:
“我们让军部调派常规部队,以清剿反抗分子”、‘整顿治安'为名,对选定区域的村镇进行……
彻底的清理。不必刻意寻找什么抗日分子’、目标就是普通人,制造足够大的恐慌和血腥。而我们……”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异人。
“就混在军队之中,或者潜伏在更近的暗处。‘幽鬼’行事,虽无固定目标,却有其固定的‘倾向’。
他惩戒暴行,回应压迫。当大规模的、无可辩驳的屠杀发生时,他极有可能被吸引过来,试图阻止,或者至少,收割几条指挥屠夫的性命。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一个将他逼到明处,与他正面交锋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玩味:
“而且,我们不必担心他不上钩。如果他真的忍住了,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
那么,“幽鬼’这个符号所代表的那种‘为民复仇’、“抵抗之火”的光环就会破裂。
人们会怀疑,会失望。
这同样是对他威信的重创,从另一种意义上削弱他的威胁。无论他来与不来,我们都将占据主动。”
德川康介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
“哟西!好方法!干净利落!”
他兴奋地握了握拳,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为什么要假手军部?我们自己动手,效率不是更高?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支那人,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高桥文夫轻轻摇头,笑容不变,却更显阴冷:
“德川君,谨慎为上。这里毕竟是满洲,不是本土。我们异人之间,存在一些不成文的……默契和界限。
如果我们直接、大规模地对平民出手,难保不会引起本土那些隐藏的异人势力的注意甚至干涉。
他们会很在意我们是否'越界’,打破了某种平衡。
届时,纠缠起来,反而会干扰我们猎杀‘幽鬼’的主要任务。”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让军部顶在前面就不同了。这是‘军事行动’,是战争行为’。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罪恶,都可以归咎于战争的残酷和军部的命令。
我们隐藏在军队这面盾牌之后,只专注于等待“幽鬼’这条大鱼上钩。
既能达成目的,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的规则反噬。
必要之时,我们甚至可以“协助”军队,让屠杀进行得更高效’,更符合诱饵的需求。”
“哟西!高桥君,考虑得非常周全!”
德川康介重重拍了一下高桥的肩膀,脸上露出狰狞而满意的笑容。
“就这么办!我立刻联系武藤司令官,请求军部的配合。我们需要选择合适的地点,布置一个足够'美味’的死亡陷阱!”
其余几名异人依旧沉默地伫立着,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伊贺忍者面罩下的眼神古井无波。
僧侣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拨动,仿佛在默算因果。
魁梧的力士抱臂而立,似乎只关心何时能痛快厮杀。
妖艳女子把玩手枪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红唇微翘,不知是赞同还是讥讽。对他们而言,任务是最高准则。
至于达成任务的手段是追踪、对决,还是利用无辜者的鲜血布设陷阱,并无本质区别。
异人的世界,力量与结果为尊,世俗的道德藩篱,本就薄弱如纸。
很快,一份加密的、详细标注着“猎鬼特别方案:诱饵行动”的计划书,摆在了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的案头。
武藤信义仔细阅读着,目光在“选定区域无差别清除以制造恐慌、吸引目标”、“特别行动队潜伏待机”等字句上停留。
他沉吟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计划中透出的冷酷与高效,很合他的胃口。这确实可能打破目前僵局。
“幽鬼”的威胁必须尽快消除,任何有助于达成此目标的手段,都是可考虑的。
至于行动中不可避免的“附带损伤”——那些被选为诱饵的中国平民的生命,在这位司令官的战略天平上,轻若尘埃。
他提笔,在计划书的末尾,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印章。
一场以无数无辜者生命为赌注、精心策划的黑暗围猎,就此获得了最高级别的批准。血色的大幕,即将在东北的某个角落,以最残酷的方式拉开。
寒风呼啸,卷过苍茫的原野,仿佛已经带来了遥远村庄即将响起的哭嚎与硝烟味。
而无论是制定计划者,还是批准计划者,心中都没有半分涟漪。
那些即将消逝的生命,在他们的蓝图里,连数字都算不上,只是工具,是背景,是迫使那道“幽影”现形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第39章 自投罗网
寒风卷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短短几日间,鬼子的“剿匪”行动演变成了赤裸裸的、覆盖数个村庄的屠杀。
马蹄与皮靴践踏过积雪与泥土,机枪的扫射声取代了鸡鸣犬吠,熊熊大火将天空映成病态的橘红色。
他们以“清剿抗日武装”为名,行灭绝人性之实,老人、妇孺皆不能幸免,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坍塌的房檐下、结冰的河沟旁,任由鸦群啄食。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更广袤的区域里蔓延,但也有一小簇一小簇的怒火,在废墟与鲜血中,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绝望。
消息像濒死者的呻吟,缓慢而扭曲地传播着。
王默是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休整时,从一个逃难至此、几乎精神崩溃的老猎户口中,断断续续听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老猎户的村子没了,他躲在密林深处的陷阱坑里,才侥幸躲过了屠杀和随后如同梳篦般的搜查。
“畜生……都是畜生啊……见人就杀,房子全点了……说是找什么‘幽鬼’……造孽啊……”
老猎户浑浊的眼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
王默沉默地听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鬼子这次行动规模如此之大,手段如此酷烈,绝不仅仅是为了“剿匪”。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那几次不同寻常却未能照面的追踪压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钓鱼。 用无数无辜同胞的鲜血和生命做饵,布下一个腥臭而庞大的陷阱,所要钓的,就是他这条被他们称为“幽鬼”的鱼。
他知道。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了。
这一去,不再是游弋在阴影中的突袭,而是明明白白地走向舞台中央,走向敌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那些被他杀得胆寒的普通鬼子后面,必然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山洞外风声凄厉,犹如无数亡魂的哭嚎。
王默握紧了手中擦拭保养着的三八式步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格外沉静。
他想起自己临走前,师父对自己说的话。
有些路,看到了尽头是深渊,也得有人去走。
能力或许是负担,但看见了不公,听见了哭泣,这负担就不能卸下。
鬼子想找到他,想用最嚣张的方式逼他现身,用最残忍的代价消耗他的心神。
那么,好。
他站起身,给老猎人留下了充足的物资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对方枯瘦颤抖的肩膀,然后转身,投入了洞外漆黑的夜色中。
身影很快与山林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片苦难土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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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行动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是大张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