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王默没有犹豫太久。
他收起信,站起身,朝着zzw他们的驻地走去。
他要见一个人。
——
zzw对于王默的请求,没有多问一个字。
“你想见高层?”
他问。
王默点头。
zzw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疑问,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行。”
他说。
“我去汇报。”
他没有问王默为什么想见高层,没有问他想见谁,没有问见了之后要说什么。
只是简单的一个“行”字,然后就转身去办了。
这就是zzw这个人。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没有追问过王默的来历。
王默给他送物资,他收下;王默拒绝加入,他理解;王默有事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
——
消息传得很快。
灰色军装那边,对王默这个人是非常看重的。
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鬼子——虽然那确实很重要。
而是因为这个人,从东北到淞沪,从淞沪到南京,从南京到华北,他一直在打鬼子,一直在帮他们。
送物资,送情报,有时候还顺手帮他们解决几个难缠的目标。
他从不提任何要求,从不谈任何条件,从不让他们为难。
这样的人,哪个队伍不想要?
可惜他不肯加入。
但不要紧。
不加入,也可以当朋友。朋友有需要,那就帮。
——
几天后,会面安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村子很普通,和华北大地上的千百个村庄没什么两样。
土坯房,黄土路,几棵老槐树,一群不怕人的鸡在路边刨食。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普通的村子里,会有那样一位人物出现。
王默跟着zzw,走进一户农家小院。
院子里很干净,几件农具整齐地靠在墙边,一口水缸摆在屋檐下,缸沿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猫。
正屋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zzw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被推开,王默跟着zzw走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一盏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些王默看不懂的标记。
方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一张平凡的脸。
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轮廓,放在人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来。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王默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温和,却又坚定。
平静,却又深邃。
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默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迈步。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见过。
是没见。
前世,他生于九十年代,所以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先生。
他只能在老照片里,在发黄的录像里,在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里,看到这张脸。
黑白的,模糊的,遥远的。
可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真实的,带着煤油灯光的温暖。
伍先生
王默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见过太多死亡,亲手送走过太多生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种情绪波动了。
可此刻,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时,那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住了他。
第98章 盘尼西林
“是王默同志吧!”
少山先生的手温暖而有力。
那是常年握笔、握枪的手,不粗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
王默握着那只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只在黑白照片里见过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活生生的,笑着的,眼睛里有光的。
“少山先生您好!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王默的声音有些发紧,两只手都握了上去,握得有些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少山先生微微一愣。
他见过很多人。
有趾高气扬的军阀,有桀骜不驯的江湖人,有沉默寡言的老农,有热血沸腾的青年。
可像王默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人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里没有那种惯常的——江湖高手见到普通人时若有若无的傲气,也没有独行侠客惯有的疏离和警惕。
相反,那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敬重?
不对,比敬重更深。像是感激?也不对,比感激更复杂。还有一种……
他形容不上来的、仿佛隔着什么东西在看他的感觉。
根据情报,这个被称为“幽鬼”的人,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
分析人员得出的结论是:此人可能因长期杀戮而心理异于常人,不易沟通,不宜强求。
可眼前这个双手握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的人,哪里像“不易沟通”的样子?
少山先生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笑了笑,说:
“王默同志客气了。来,坐下说。”
他松开手,示意王默在桌边坐下。
周政委已经端来了茶,粗瓷碗,茶水有些浑,茶叶梗子漂在上面。这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待客之物了。
王默双手接过茶碗,捧在手里,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碗里晃动的茶水,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
少山先生也没有催他。
他坐在对面,安静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幽鬼”。
年轻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身形挺拔,坐在那里像一棵松。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平静的时候像深潭,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让他看清了那深潭底下藏着的东西。
不是杀气。
不是疲惫。
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少山先生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有些涩,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放下碗,开口道: